杀手九重天-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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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花笑:“你们倒是不一般地要好。”
左言迟:“不是寻玉嘴长。我父子在冀多年,不说保境安民,亦爱之如家园,自听说骆务整将南犯冀州,即下定决心,誓拒此獠于家门之外。寒兄挺身而出,欲以雷霆一椎,袭杀此獠,小弟佩服得很,尽些绵薄之力义不容辞。小弟这两手功夫虽粗浅,对冀州地形却是微屑俱知。悬灯不可倚赖。她从未身临白狼坡一带,纸上言兵,到关键时怕会误了大事。”
寒花笑:“左兄似乎一直很信得过我。李谢羽……”
左言迟:“谢羽和寻玉兄在一起。我看得出寒兄的为人,决不会乘人之危,一定别有隐情。会否是包容之做恶?”
寒花笑苦笑:“还能有谁?”
左言迟:“抱歉我不能无端替你开脱,他们气头上听不进去。”
寒花笑:“与左兄无关。契丹人只千余,左兄能否引神刀营而突袭之?若将何阿小这支军马击溃,骆务整即便南来,亦将无功而返。”
左言迟苦笑:“神刀营粮秣将尽,哥舒将军重创不起,坚持不住,已整装即日将北返。”
寒花笑亦知神刀营没带多少粮秣,太阳旗严密封锁,他们得不到接济在情理之中。这几日怕亦是靠的左功定的支持。然左功定储粮有限,时间略长确不敷于用:“安龙飞一去,陆宝积眼下的日子必不好过,不能与他联络,设法通融,买一些粮秣?”
左言迟:“陆宝积官场混混,甚么不懂,唯左飞扬马首是瞻,指望不上。”
寒花笑忽想起什么,问:“你认得契丹字么?”
左言迟:“略识一二。”
寒花笑从怀中掏出截来的密函,递过去:“偶然弄到手的,你看看什么意思?”
左言迟接信略掀一掀斗笠细看一回,向寒花笑:“口气上,好象是左飞扬写给什么人的,答应一定除去骆务整。似乎孙万荣地位不稳,李尽忠的旧部想推翻他。骆务整是一大障碍。”
寒花笑:“听说契丹人是由多部落联盟共推出大首领,李尽忠与孙万荣不是一部么?”
左言迟:“李尽忠是契丹十三部联盟推出的大首领,孙万荣属另一部的强力首领。李尽忠为笼络他,与他联姻,娶了他的妹子。李尽忠死,孙万荣实力雄厚,收编李尽忠余部,未经选举而成为大首领,另一些首领虽不满,慑于他的强大,不敢公然反抗,此次惨败,孙万荣威信剧跌,全靠骆务整支撑,才保住地位。下面想取而代之的人已蠢蠢欲动。这封密函就是活证。”
寒花笑思索:“如果刺杀骆务整成功,会是什么结果?”
左言迟:“左飞扬会想法除去何阿小,夺其兵北返。他须抓紧时间,在孙万荣缓过气来之前将其消灭,祸害冀州的可能性将微乎其微。”
寒花笑:“不会有其他可能?”
左言迟:“至少我看不出来。这封函可以交给我么?”
寒花笑:“我留着没用。”
左言迟将信函纳入怀中:“这样。你需要四个人,若找到更好的我再退出,找到之前我暂时顶数。你放心,我脸皮厚,如果有人比我强,不用你开口,我会自动退出。只要能保全冀州,别的我才顾不来。”
寒花笑:“左兄加入我欢迎之至,然左兄不好成见在胸看不起我,一切须听我最终决断。我们五个人如五指不握成拳头毫无威力。你既加入进来,即不能对我有丝毫怀疑。”
左言迟苦笑:“就是说你做错了我亦需陪着错下去?”
寒花笑:“给你一点信心,我刺杀人除了花归处从没失过手。”
左言迟:“你刺杀过几个人?”
寒花笑沉吟一刻:“一个。”
左言迟:“连花归处正好一胜一负,成功率不算高。”
寒花笑再沉吟一刻:“我想你误会了。我是说,连花归处一个。”
左言迟:“骆务整是第二个?我本来有的信心都丢光了。”
寒花笑:“你很笨,非要问得这样清楚。”
左言迟:“虽然没有信心,我还是相信你。这样,我需在城中做些准备,未时一刻我们在北城门会合,一同去白狼坡。可好?”
寒花笑:“我先吃些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左言迟:“吃过了。告辞。”策马而去。
寒花笑拨马来在酒店前,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树上,行入店中,目光一闪已见靠窗的桌边坐着的一名独自的食客竟是叶静。寒花笑上前,在他一边坐下,要来一副餐具,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没去河南?”
叶静:“刺客岛、杀手涧式微,我们的生意好做得很,晚去几天,更有做派。你的人手凑齐了么?”
寒花笑:“托福。齐了。”
叶静:“刚才那人也算一个?还都有谁?”
寒花笑将手指伸进叶静的酒中,蘸一蘸,写下花归处诸人的名字。
叶静看完:“为什么不蘸你自己的酒写?”
寒花笑:“我还要喝。”
叶静:“这几个和你一样,没一个上得台面,都是下九流的角色。”
寒花笑喝一口酒。酒兑了很多水,几乎没有酒味:“不好这么说,当刺客他们虽然外行,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叶静:“你是去打擂还是刺杀?”
寒花笑:“他们都答应听我的。我总是杀手吧?”
叶静:“等你有了成功的记录才能算杀手。”
寒花笑:“给我点信心好么?”
叶静不看他,沉默有倾,淡淡地:“让我来吧。”
寒花笑:“知道你的小心思。”顿一顿,生意压低至只叶静能听见,“这几个人,除了花归处,一个也靠不住。杀骆务整的心思都有,只怕另有目的。你不宜出面,暗地里帮我看着他们。”
叶静:“不信则不用。这是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行规。”
寒花笑微微叹一口气:“没有时间,我只能从权。江湖中什么样的规矩亦不是万全之策。”
叶静:“在我看,你完全是胡闹。”
寒花笑:“让我胡闹一回。有一点我可肯定:骆务整死了绝对比他活着好。”
叶静望着左言迟消失的远方:“我不喜欢那个人。”
寒花笑:“你欢喜我么?”
叶静摇头。
寒花笑:“你说过没有谁配你喜欢是不是?”
叶静点头。
寒花笑:“你的话精辟得让人听多了就糊涂。”
叶静:“你从来就没有清醒过。”
寒花笑一抚前额:“差点忘了,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叶静:“什么?”
寒花笑:“知道何阿小藏在哪里?”
叶静点头。
寒花笑:“俯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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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十六章 白狼坡
清晨。一声说不清什么野兽的怪叫。
白狼坡其实既没有狼,亦不是坡,一面临水一面靠山,北高西低,是一条平坦的小路,蜿蜒数里,其间有几条更小的岔路。它名字的由来想必很久,久到大家都不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寒花笑与花归处、左言迟并骑在前,由南向北策马行在坡上,仔细观察着地势,寒、花二人不时问左言迟一些问题,左言迟如数家珍无微不至地细细解释。泉盖峙不出声地跟在后面。左悬灯却不见踪影。
白狼坡宽处可容八骑并行,窄处亦足容四五骑齐驱,一旁的山势陡峭高耸,间有三条小道锲入山中,据左言迟说,他们分别可通向凤鸣集和李家集,还有一条则通往山间坟区。行出白狼坡,地势渐阔。左言迟:“左悬灯选择此处埋伏有道理,前面一路还有几处地形险过这里,一则太远,不利侦察与联络,再则离开冀州,人地生疏些,容易被一些地方势力搅扰。”
寒花笑:“你看骆务整是怎样一个人?”
左言迟:“精明、冷静、傲慢和残忍。他是孙万荣系最具头脑的军帅,战无不胜,孙万荣对他既百般堤防又万般笼络。他在孙万荣军中举足轻重,却始终被当作别动部队,所部只在几千到万余。孙万荣从不给他机会指挥大兵团的作战。但他对孙氏却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如此。劝告他脱离孙万荣的人他一律交给了孙万荣处置。所以契丹反孙派要杀他而后快。”
寒花笑:“他很残忍么?比那个何阿小怎样?”
左言迟:“何阿小茹毛饮血,天性嗜杀。骆务整不会为取乐杀人,但为达到目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得血流成河。让他占领冀州,为恐吓和破坏掠夺,他绝不会手软。”
寒花笑:“听起来还是杀掉他好些。”
花归处:“你以为你来这里是度假?”
寒花笑:“我是坚定你们的信心,免得到时候害怕。”复向左言迟,“他的军纪如何?”
左言迟:“在塞外诸军中算还可以。不过塞外诸族单兵作战较强,阵战往往偏弱。打得顺手所向披靡,一不顺手便溃不成军。骆务整的军队训练略多些,军纪还是散漫。”
寒花笑:“若遇突然事件,比如我们的袭击。他的军队会先集结防御还是勇猛反击?”
左言迟:“我们几个人,他们自是会一涌而上。怎么,你以为骆务整会领一支军队前来?”
寒花笑摇头:“未雨绸缪。该想的都想好,免得有意外时措手不及。”
马蹄声响,一骑桃花马迎面奔来,正是左悬灯和她的桃花璇。马在众人面前猛然勒住,左悬灯表情可知事有不协:“骆务整来了,奔这条路,带着五百骑兵!”
众人面面相觑,寒花笑竟不幸言中。泉盖峙:“还有多远?”
左悬灯:“约百里开外。”
左言迟一蹙眉:“他一整支部队,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左悬灯面色不豫,横了寒花笑一眼:“还不是他说骆务整会简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