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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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一来可以照顾女儿,二来也可以同这些亲戚叙叙旧,并对老二和老四的身世作进一步的了解(当然,关于了解老二和老四身事的欲望是起始于昨天晚上的),但妻子却有不同的意见,认为四五天就够了,不要住得太久,那会给亲戚们带来许多麻烦的。尽管妻子的想法没有错,不过我的主意已定,因为现在在我看来,我是很需要在这里住下来的,因为这一家子人单单是老二和老四就很值得我住更长的一段时间了。我对他们发生了兴趣。我需要了解他们,他们也需要我的了解。我的打算比妻子更有道理。
晚九时许,客人散去。我去洗澡。当我穿过厨房时,我发现了洗碗槽上的自来水龙头在滴水,我以为龙头没关紧,伸手去拧,但龙头已关紧了,看来这龙头已经老化坏了需要更换。到得卫生间,我又发现洗脸盆上的自来水龙头也是漏的,不用说我就知道这也是年久失修需要更换的了。洗完澡,出来,我发现有一道强烈的光柱从厨房的过道射过来。是谁把电灯开起来呢?老二下岗经济困难,很节俭,进出是要随手关灯的,我刚才进卫生间前分明已把厨房过道的灯关了,又是什么人把它开起来呢?不过,当我进入过道便发现强烈的灯光下,是一只大玻璃鱼箱,这鱼箱放在一张桌子上,里面在游弋着许多小金鱼,原来开灯是为了金鱼——让人欣赏灯光下的夜生活中的小金鱼的千姿百态!这灯光无疑是老二开的了,这显然是为了我,为了沐浴后的我见到这金鱼后能有个好心情,自然也为了我的家人,老二真是个细心而体贴的人!我很为他的细心和体贴所感动。
这一夜,我们仍得到了优待:老二的睡铺让给了我们,女儿则睡其儿子的那张床,而老二和他的儿子分别睡到客厅的沙发和地铺上,这实在是叫我们过意不去。然而,老二的好客比之于老大夫妇来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客情,老大夫妇我们尚且推辞不掉,而老二,我们就更拿他没办法了。于是这一夜,我们又是在温暖和舒适中过了,而将冰冷和不适留给了老二父子。
这一夜睡前,我又想了许多事情:老二的妻子为什么不在家?连晚上也不回来过夜?厨房和卫生间龙头为什么是那样地漏?为什么不修?这可能是没有钱吧,还有老四为什么单身匹马来会面?他的妻子和孩子呢?……但这一切的一切又叫老二家的狗,鸟儿以及金鱼,从我的脑海中给赶走了。狗、鸟儿和金鱼,老二也蛮有雅兴的,这在当今的社会中若不是富裕人家是不会有这种情趣的,是绝不会去玩这玩意儿的,这可见老二并不是一个困苦不堪的人,至少老二还是个玩得起狗、鸟儿和金鱼的人!这我多少有了点安慰,因为我是多么的想西蜀的故人——老二他们现在过的是一种与我们这个社会能同步富裕的生活,除此,我还能有什么奢望呢?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我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这大概是老二起床了:老二的儿子赶读书,老二给他做早饭了。一个钟头后,我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是上午七点钟,我们也该起床了,因为我们今天上午要送女儿去学校报到。
“叽叽叽——!”,“喳喳喳——!”当我们爬起床,穿上衣服,刷洗过牙脸,吃了饭,到得客厅时,窗台又传来了鸟啼声:老二此时正在窗台边给小家伙——鸟儿喂食。见到这些小家伙,女儿便告诉我:今天早晨天还没有亮,她房间的窗子就有许多鸟儿在“啾啾啾”地啼叫,仿佛是在叫她起床,同她“闹宵”,——为她上大学今天报到开心,那叫声像是音乐似的,听来十分的入耳,很讨人喜欢。女儿把鸟啼声当成了音乐,这足见她是那么的喜欢鸟儿,是那么的富有音乐细胞了。当然,老二是更喜爱鸟儿的了,不然他为什么会那样精心地照料这些心爱的“小家伙”呢?不过,老二是否也将那鸟儿的啼叫声当成了音乐这倒不得而知,因为我还不知道他是否像女儿那样的赋有音乐才能了。
临出门前,老大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自然,当我们一靠近房门,那狗又是摇头摆尾,手舞足蹈,“汪汪汪”地一阵欢叫了,听得出,这叫声是在为佩瑶送行了,——这狗是那么的有灵性,通人情哩!——大家特别是女儿对这狗也不免有了好感,昨天那种恐惧的心理顿时消失了。是呵,今天是她报到的日子,她甭提有多高兴了,这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件大事,也是喜事,这关系到她往后的生活,其影响是可想而知的,也许是一辈子。这是一件十分让人兴奋的事,不但女儿,我们,西蜀的故人,就连鸟儿和小狗都在为女儿高兴。女儿就是在这样的一种心境中和我们一起走出了老二家的。我们送女儿去报到了,那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
第六章 寻找生活的原动力去
送女儿到学校报道回来后,我们就回各自的家,我和妻子自然还是住老二的家。
我和妻子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上午我们就和老二去考察市场了。先是到西门生产资料市场。西门生产资料市场在金牛区,离老二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西门生产资料市场是西南地区最大的生产资料基地,主要经营各类机电产品,也有部分的水暖和汽配产品,市场规模很大,其产品行销全国各地,不过我们来这里时,市场上并没有多少客户,交易不十分的旺火,甚至有点清淡。这似乎给了我当头一棒,因为我想:这西南地区最大的生产资料市场怎么会如此的冷清呢?这不会没有原因吧?固然,我们问了好几个本地人摊主,回答都是说:“现在成都地生产资料市场有好几家,竞争非常激烈,好多生意都被长久市场给抢走了,生意难做喽!”听摊主的说法好像长久市场的情况要比这里好,那长久市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长久市场在成都西郊,在女儿学校附近,于是我们乘了公交车又去了那里。长久市场是机电设备产品的专业市场,是两年前刚开张的,规模倒不如西门市场那样地大,而房租也贵,一般的人是租不起的。当然,在这里开店铺的,多数是外地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省份的一些富裕起来的个体经营户,他们不但买了商铺,还自己经营机电产品,如不是这样,光是租金就叫你受不了。可是,这里市场的生意比西门市场还要清淡,看不到什么火热的迹象。这又给了我一记闷棍。我的心仿佛要沉了。
然而,来川前,我就有了打算:如果成都有商机适合我干的话,我可能要在成都开店做生意了。是的,来成都前,我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现在女儿已经安顿好了,故人也见到了,先前的那个希望却变得十分地强烈起来,已成了我目前唯一的一个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了。是呵,我和妻子双双下岗失业已经多年,家里经济糟糕的程度可想而知,而现在女儿大学又正是化大钱的时候,我们没有收入能行么?为此,我是下了决心要走出一条挣钱的路来的,而这条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似乎就在成都这里的了,可是当我们走了西门和长久两个市场后,我的信心和勇气似乎受到了大挫。我原本就有这样的想法:我的家乡玉环是铜阀门生产基地,货愿充足,要货是不太困难的,只要是有面子,还可能先拿来货卖掉后再付款,这对于几乎没有什么资金而又要做生意的我来说是合适的,因此我想把玉环的铜阀门拿到成都的市场去卖,去批发,这的确是一条解决我目前困境和生活出路的好办法。可谁知这里的市场竟是如此,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的红火,而且摊位也难租,就算是有摊位,租金也贵,如果我免强去做,也不一定能赚钱,搞不好还得亏哪!这岂不是违背了我的初衷吗?既然这事赢亏难卜,我自然得倍加小心了,因为我不是富裕人家,又没有钱的来路,是亏不得半点钱的,为此,对于西门和长久两个市场,我还需要继续观察和思考……是的,我自下岗至今已有两年半多时间了,我的日子几乎是在这种观察和思考中度过来的。我没有足够的资金,我怕会在生意场上失足,我怕我的失误会给我以及我的家庭带来灾难和不幸,于是我便长时间地在观察和思考了。然而,这种长时间的观察和思考能有助于我做起生意来么?能有助于我走出因失业而带来的痛苦么?老实说,我也不见得我这样做就有助于我什么,这只是使我在生意场上的胆子越来越小罢了。不是么,还在上海的时候,我的亲戚就要我考虑在上海浦东某个学校的门口开个房屋中介行;而我们来成都的第二天上午老大和老三就带我们一家人,到位于成都市中心的春熙路步行街和成都最大的服装市场——九龙广场去考察,他们也向我提起过开间服装店,我都下不来决心,因为我心中还没有底,还看不到这些市场会给我带来什么生机,而且我对于资金的筹措还存在着极大的困难,因此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已经等待了两年半时间了!然而我到底还是没等到什么,我仍是在十字路口徘徊!自然,这不怪天,也不怪地,只怪我自己没能耐!其实,我是大可以去干我自己想赶的事——拿笔去做文章——去搞文学的,然而我的家境——生活条件却不允许我去搞文学,而要我去做生意挣钱的,因为对目前的我来说,挣钱比之于文学更重要,因为我可以暂时没有文学,却不能没有为了将来的文学而生存于现在的经济生活,这是不容置疑的。但可惜的是我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因而纵使我免强涉足生意场,但两年半来从未赚过一分钱,倒是化了不少的费用,使我的家庭愈发地陷于困境中了。然而,经济的贫困和肌体的饥饿如同精神的痛苦一样地会迫使人们去为摆脱这种贫困和饥饿而奋起搏斗的,不然,我千里迢迢来成都干什么?难道单单是为了送女儿和见故人的吗?不,不仅仅是。照理说,女儿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