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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北史演义-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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毙数百人,众始散走。
  慧景留都历十二日,一败涂地,匆匆奔至江滨,被萧懿麾下的巡兵,驱逐一程,随从都不知去向。只有慧景一人一骑,逃至蟹浦,浦口有渔人会集,见他形迹可疑,仔细盘问,知是崔慧景。渔人已闻他是叛首,乐得杀叛徼赏,呼众奋斫,立将慧景砍死,枭了首级,纳入鱼篮,担送建康。觉亡命为道人,嗣被捕诛。崔恭祖虽然投顺,朝议以他穷蹙始降,不能贷罪,仍拘系尚方,未几亦处斩如律。宝玄逃匿数日,因都中大索,无人容纳,没奈何自出投首。宝卷召入后堂,四面用幛围裹,令群小数十人,鸣鼓而攻。且使人传语道:“汝近日围我,与此相类,我亦令汝一尝此味呢!”仿佛儿戏。已而牵出,赐药勒毙。
  军将搜得叛人党册,内列姓氏甚多,朝士亦或参入,宝卷并不察阅,但令左右取毁,且慨然道:“江夏尚且如此,还问别人做甚?”寻又颁诏大赦,所有叛徒余孽,悉令自新,不复穷治。这却是宝卷即位以后,绝无仅有的美政!却是难得。偏一班佥任宵小,不依诏书,查有家道殷实的人民,概诬为贼党,屠门借资,充入私囊。若本系贫穷,就使前时从贼,也置诸不问。或语中书舍人王咺之道:“赦书无信,物议沸腾。”咺之道:“会当复有赦书。”已而赦书又下,群小横行如故。宝卷日事嬉游,无心顾问,但任他所为罢了。统计宫中嬖幸左右侍从,凡三十一人,黄门十人。
  直閤骁骑将军徐世,得委重权,一切刑戮,都由他一人主持。世亦知宝卷昏纵,密语同党茹法珍、梅虫儿道:“何世天子无要人,可惜我主太恶,恐未能长保呢!”法珍等本阴忌世,得此一言,便转告宝卷。宝卷怒起,即令法珍督领禁兵,往杀世。世拒战不胜,终遭杀毙。法珍、虫儿,得并为外监,口称诏敕。王之专掌文翰,朋比为奸。及慧景乱平,法珍且受封余干县男,虫儿亦得封竟陵县男。宝卷以权贵悉除,益加骄纵,或间日一出,或一日一出,既无定时,亦无定所,东西南北,无处不游。朝夕旦暮,在所不计,所经道路,必先屏逐居民,有人犯禁,格杀勿论。自万春门至郊外,周围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巷陌悬幔为高幛,置使人防守,号为屏除,亦称长围。尝游至沈公城,有一妇临产不去,即命剖腹验胎,辨视男女。商纣遗风。又尝至定林寺,有僧老病不能行,藏匿草间,偏为宝卷所见,命左右射僧,百箭俱发,集身如蝟。宝卷亦自发数矢,贯入僧脑,自夸绝技。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每出射雉,必先令尉司击鼓,鼓声一传,当役诸人,立命奔走,甚至不暇衣履。尝在夜中三四更间,驾出蹋围,鼓声四起,火光烛天,幡戟横路,士民喧走,相随老小,无不震惊,啼号遍道,宝卷反自鸣得意。他本膂力过人,能挽三斛五斗的重弓,又能在齿上驾运白虎幢,高可七丈五尺,甚至折齿不倦。
  他在东宫时,纳妃褚氏,即位后册为皇后。妾黄氏生子名诵,立为太子,黄氏得封淑媛。褚氏本故相褚渊侄女,姿貌平庸,宝卷不甚垂爱。黄淑媛略有姿色,不幸早亡。茹法珍、梅虫儿等格外效劳,代主采艳,选了美女数十名,充入后宫。就中翘楚,要算余、吴两姬为最美,宝卷封余氏为妃,吴氏为淑媛,后来得了一个潘家女,是王敬则营妓,流落都中,真乃天生尤物,妖冶绝伦。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冉冉,腰肢柔媚,似风前柳带纤纤;一双眼秋水低横,两道眉春山长画,肤成白雪,异样鲜妍,发等乌云,倍增光泽,更有一种销魂妙处,便是裙下双钩,不盈一握。销魂处,恐尚不止此。宝卷得了此女,好似天女下凡,见所未见。一宵欢会,五体酥麻,越日即册封为妃,又越月余,复册为贵妃。所有潘氏服御,极选珍宝,无论如何价值,但得潘氏欢心,千万亦所不惜。相传一琥珀钏,值价百七十万。就是潘氏宫中的器皿,亦纯用金银。内库所贮,不够取用,更向民间收买,金银宝物,价昂数倍,并令京邑酒租,折钱输金。那潘氏既邀特宠,也任情挥霍,一些儿不知节省,今日索某宝,明日采某珍,供使络绎,不绝道中。每当宝卷出游,必穷极华装,与驾同出。宝卷却令她乘舆先驱,自跨骏马后随。天子为随奴,潘妃亦大出风头。急装缚袴,不避寒暑,驰骋至渴,辑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茗为饮,或且亲至潘妃舆前,持茗给妃,然后还登马上,仍然驰去。日暮尚未言归,辄往亲幸家留宴。
  潘父宝庆,因妃得宠,赐第都中,宝卷呼他为阿丈。就是对着茹法珍,亦以丈相呼。茹家无女,何亦呼他为丈!呼梅虫儿为阿兄。营兵俞灵韵,素善骑马,宝卷向他学驰,故亦呼他为兄。一淘儿游戏,即一淘儿至宝庆家,妃为调羹,躬自汲水。安排既就,便与潘妃并坐取饮,法珍、虫儿等依次列席,不分男女上下,恣为欢谑。还有阉人王宝孙,年仅十余,生得眉目清扬,不啻处女,宝卷号为伥子,非常宠爱。就是潘妃亦青眼相看,宝孙巧小玲珑,常坐潘妃膝上,一同饮酒。伥子何幸,得亲芗泽,可惜少一东西。至夜深还宫,得在御榻旁留寝,因此恃宠生骄,渐得干政。甚且移易诏敕,控制大臣,如梅虫儿、王咺之等,尚有惧意。有时骑马入殿,诋诃天子,宝卷不以为意,日夕留侍,备极宠怜。
  从前世祖赜筑兴光楼,上施青漆,宝卷谓武帝未巧,何不纯用瑠璃!谁意永光二年八月间,宝卷挈潘妃等夜游,尚未还宫,祝融氏忽入临宫禁,大肆威焰,毁去房屋三千余间。宫门夜闭,外人非奉敕令,不敢擅开,至宝卷闻火驰归,传谕开门,宫内已付诸一烬。侍女小竖,烧死无数,宝卷也不禁叹息。
  当时宫中嬖幸,皆号为鬼,有赵鬼能读西京赋,向宝卷进言道:“柏梁既灾,建章是营。”宝卷乃大起芳乐玉寿等殿,用麝涂壁,刻为装饰,穷工极巧。此番想可纯用瑠璃了。工匠彻夜动作,尚苦不及,因搜剔佛寺刹殿,见有玉石狮象,便运入新屋,充作点缀。且凿金为莲花,遍贴地面,命潘妃徐行而过,花随步动,步逐花娇。宝卷从旁称羡道:“这真是步步生莲花呢!”小子有诗叹道:
  纤足风开自六朝,莲花生步不胜娇;
  美人未必能倾国,祸水都从暗主招。
  古人有言,乐不可极,极乐必亡,似宝卷这种淫乐,怎得不自速危亡!欲知后事,试看下回。
  …………………………
  陈显达一举即败。崔慧景已入外都,殆将成事,乃以多疑而亦败。此由宝卷之恶贯未盈,故陈、崔皆无所成耳。纲目于二人起事,未尝书叛,及其死也,又不书诛,非为二人恕,嫉宝卷不得不恕二人。江夏王宝玄,无拳无勇,徒欲依慧景以觊天位,多见其不知量耳。裴叔业之叛齐降魏,其居心之卑鄙,更出陈、崔二人下,宜其为萧衍所齿冷也。宝卷不道,恶不胜纪,而独归咎于潘贵妃,非一妇人即足亡国;盖盅惑主聪,乱必及之。桀纣之亡,史家必兼咎妹妲,盖亦此物此志也夫。
  第三十七回 杀山阳据城传檄 立宝融废主进兵
  却说萧懿入援,得平崔慧景,宝卷留懿在都,超拜尚书令。懿弟畅为卫尉,职掌管籥,雍州刺史萧衍,系懿次弟,即遣亲吏虞安福,入都语懿道:“兄一举平贼,功高震主,就使遭际清时,尚或难免,况在乱世,怎能自全!计不如勒兵入宫,行伊、霍故事,却是万世一时的机会。否则仍表请还镇,托名拒虏,内畏外怀,谁敢不从!若放弃兵权,徒縻厚爵,高而无民,必生后悔!”懿摇首不答,长史徐曜甫从旁苦劝,又不见从。茹法珍、王咺之等,惮懿威权,密语宝卷道:“懿将行隆昌故事,恐陛下命在旦夕。”宝卷矍然起座,即命法珍等设法除懿。
  徐曜甫得知消息,慌忙具舟江渚,劝懿出奔襄阳。懿慨然道:“自古皆有死,岂有叛走尚书令么?”懿有弟九人,除衍、畅外,长为萧敷,余为融、宏、伟、秀、咺、恢。伟与憺已入襄阳。见三十五回。敷、融等统尚在都,预备逃匿。法珍等恐懿为变,伺懿在尚书省,即持敕赐药。懿毫不流连,惟向中使慨语道:“家弟在雍,很为朝廷担忧哩。”既有衍将为变,不如先立贤君,尚得保全齐祚。说毕,即饮药自尽。懿弟侄统皆亡去,惟融为所捕,亦被处死。一面遣直后将军郑植,往刺萧衍。
  植弟绍叔曾为衍宁蛮长史,法珍等遣植往刺,嘱令联络绍叔,乘间行事。绍叔既与植会谈,即将乃兄来意,据实告衍。衍特备办酒宴,令担至绍叔家,为植接风。自己亦备驾前往。宾主会席,饮至半酣,衍笑语道:“朝廷遣卿图我,今日闲宴,我特戴头前来,何勿急取!”植亦大笑道:“且待明日取公,今且饮酒罢。”及酒阑席散,衍又令植遍阅城隍府库,与士马器械舟舰。植既阅毕,退语绍叔道:“雍州实力,确是坚强,未易规取。”绍叔道:“兄还都后,不妨实告天子,若欲取雍州,绍叔愿率众力战,一决雌雄。”植住了两日,便告辞而行。绍叔送至南岘,握手流涕,欷别去。
  植出都时,懿尚未死,所以植未提及。至是耗问已至,衍东向恸哭,到了夜间,便召参军张弘策、吕僧珍,长史王茂,别驾刘庆远,功曹吉士瞻等,入宅定议。翌晨出厅视事,召集僚佐与语道:“昏主暴虐,恶逾桀纣,当与卿等入都,废昏立明,共扶社稷!”众皆许诺。当下建牙集众,得甲士万余人,马千余匹,船三千艘,出从前所贮竹木,补葺船只,事皆立办。诸将又复索橹,吕僧珍有橹数百张,搬将出来,每船付与二橹,适足敷用。
  正拟整军出发,闻朝廷遣辅国将军刘山阳,到了荆州,会合荆州长史萧颖胄,将袭襄阳。衍遂遣参军王天虎驰赴江陵,沿途与州府书,声言山阳西上,并袭荆、雍。又与颖胄兄弟各一函,约他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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