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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啼笑姻缘-第38章

小说: 啼笑姻缘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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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往日,做完了事,便应该听到隔壁庙里的木鱼念经声,自己也就捧了一本经书来作早课。今天却是事也不曾做完,隔壁的水鱼声已经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老和尚今天早课提了前,也不知道是自己做事没有精神,把时间耽误了。现在炉子不曾笼着火,水也不曾烧。父亲醒过来,洗的喝的会都没有,今天的早课,只好算了吧。于是定了定神,将茶水烧好,然后才把寿峰叫醒。
  寿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老了!怎么小小的受这么一点子累,就会睡得这样死!”秀姑道:“我想了一晚晌,我以为这件事不能含糊过去。我们得写一封快信给樊先生去吧。”寿峰笑道:“你还说我喜欢管闲事呢,我都没有想一宿,你怎么会想一宿呢?想了一宿,就是这么一句话吗?你这孩子太没有出息了。”秀姑脸一红,便笑道:“我干吗想一宿?我也犯不上呀。”寿峰道:“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知道犯得上犯不上呢?”秀姑本觉得要写一封信告诉家树才对的,而且也要到沈家去看看沈大娘这时究竟取的什么态度。可是经了父亲这一度谈话,就不大好意思过问了。
  又过了两天,江老海却跑来对关寿峰道:“师傅!这事透着破怪,沈家搬走了。我今天走那胡同里过身,见那大门闭上,外面贴了召租帖子了。我做生意的时候,和买糖人儿的小孩子一问,据说头一天一早就搬了。”寿峰道:“这是理之当然,也没有什么可怪的。她们不搬走,还等着姓樊的来找她吗?”江老海道:“她们这样忘恩负义,师傅得写一封信告诉那樊先生。”寿峰道:“我早写了一封信去了。”秀姑在屋子里听到,就连忙出来问道:“你写了信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你写哩?”寿峰道:“我这一肚子文字,要写出这一场事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而且也怕写的不好,人家看不清楚,我是请隔壁老和尚写的。他写是写了,却笑着对我说:'好管闲事的人,往往就会把闲事管得成了自己的正事。结果,比原来当事人也许更麻烦。'他话是说得有理,但是我怎么能够不问哩!老和尚把那信写得很婉转,而且还劝了人家一顿。可是这样失意的事,年轻轻的人遇到,哪是几句话就可以解劝得了的!也许他也不用回信,过两天就来了。”江老海道:他来了,我很愿和他见见。还短得了到我这里来吗!“秀姑道:”这里寄信到杭州,要几天到哩?“寿峰笑道:”我没在邮政局里干过事,这个可不知道。“秀姑撅了嘴道:”你这老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AE?话来,老是给我钉子碰。“寿峰笑道:”我是实话呀!可是照火车走起来说,有四个日子,到了杭州了。“
  当下秀姑走回房去,默计了一会儿日期:大概信去四天,动身四天,再耽误两天,有十天总可以到京了。现在信去几天,一个星期内外,必然是来的。那个时候,看他是什么态度?难道他还能象以前那种样子对人吗?秀姑心里有了这样一个问题,就不住的盘算,尤其是每日晚晌,几乎合眼就会想到这件事上来。AE?先几天,每日还是照常的念经,到了七八天头上,心里只管乱起来,竟按捺不下心事去念经。心想不要得罪了佛爷,索性抛开一边,不要作幌子吧。关寿峰看到,便笑道:“你也腻了吗?年轻人学佛念经,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呀!”秀姑道:“我哪是腻了?我是这两天心里有点不舒服,把经搁下了。从明天气,我还是照常念起来的。”秀姑说了,便紧记在心上。
  到了次日,秀姑把屋子打扫完毕,将小檀香炉取来放在桌上,用小匙子挑了一小匙檀香末放在炉子里,点着了,刚刚要进自己屋子去,要去拿一本佛经出来,偶一回头,只见帘子外一个穿白色长衫的人影子一闪,接上那人咳嗽了一声,秀姑忙在窗纸的破窟窿内向外一看,虽不曾看到那人的面孔,只就那身材言,已可证明是樊家树无疑了。一失神,便不由嚷起来道:“果然是樊先生来了!”寿峰在屋子里听到,迎了出去,便握着家树的手,一路走进来。秀姑站在内房门口,忘了自己是要进屋去拿什么东西的了。便道:“樊先生来了!今天到的吗?”说着话时,看樊家树虽然风度依旧,可是脸上微微泛出一层焦黄之色,两道眉峰都将峰尖紧束着。当秀姑问话时候,他虽然向着人一笑,可是那两道眉毛,依然紧紧的皱将起来,答应着道:“今天早上到的。大姑娘好!”秀姑一时也想不AE?用什么话来安慰人家,只得报之以笑。
  当下寿峰让家树坐下,先道:“老弟!你不要灰心,人生在世,就如做梦一般。早也是醒,迟也是醒,天下无百年不散的筵席,你不要放在心上吧。”秀姑笑道:“你先别劝人家,你得把这事经过,详详细细告诉人家呀。”寿峰将胡子一摸,笑道:“是啊!信上不能写得那么明白,我得先告诉你。”于是昂着头想了一想,笑道:“我打哪儿说AE?呢?”家树笑道:随便吧,我反正有的是工夫,和大叔谈谈也好。想:他今天不忙了,以前他何以是那样忙呢?——嘴里不曾说出来,可就向着他微笑了。家树也不知道她这微笑由何而来?也就跟着报之以微笑了。
  这里寿峰想过之后,急着就先把那晚上到刘将军家里的事先说了。家树听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就勉强笑道:“本来银钱是好的东西,谁人不爱!也不必去怪她了。”寿峰点了点头道:“老弟!你这样存心不错,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哪里见得惯这个呢,不怪她动心了。”秀姑坐在一边,她的脸倒突然红了,摇了摇头道:“你这话,不见得吧,是穷人家姑娘,就见不得银钱吗?”寿峰哈哈笑道:“是哇!我们只管说宽心话,忘了这儿有个穷人家姑娘等着呢。”家树笑道:“无论哪一界的人,本来不可一概而论的。但不知道这个姓刘的,怎样平空的会把凤喜关了去的?”寿峰道:“这个我们原也不清楚,我们是听沈家大嫂说的。”于是将查户口唱堂会的一段事也说了。家树本来有忿恨不AE?的样子的,听到这里,脸色忽然和气起来,连点了几下头道:“这也就难怪了,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场飞祸。一个将军要算计一个小姑娘,哪有什么法子去抵抗他呢?”
  寿峰道:“老弟!你这话可得考量考量,虽然说一个小姑娘,不能和一个将军抵抗,要说真不爱他的钱,他未必忍心下那种毒手,会要沈家姑娘的性命。就算性命保不了,AE?着你待她那样好,为你死了也是应该。我可不知道抖文,可是师傅就相传下来两句话,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要到这年头儿,才能够看出人心来。”家树叹了一口气道:“大叔说的,怕不是正理。可是一个未曾读过书……”家树说到这里,将关氏父女看着,顿了一顿,就接着道:“而且又没经过贤父兄、贤师友指导过她,她哪里会明白这些大道理,我们也只好责人欲宽了。”秀姑忍不住插口道:“樊先生真是忠厚一流,到了这种地步,还回护着沈家妹子呢。”家树道:不是我回护她,她已经做错了,就是怪她也无法挽救的了。一个人的良心,总只能昧着片刻的,时间久了,慢慢的就会回想过来的。这个日子,怕她心里不会比我更难受啊!“秀姑淡淡一笑,略点了一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家树一看秀姑脸上,有大不以为然的样子,便笑道:“她本来是不对,要说是无可奈何,怎么她家都赶着搬开了哩?”寿峰道:“你怎么知道她家搬走了?你先去了一趟吗?”家树道:“是的,我不能不先去问问她母亲,这一段缘由因何而AE??”寿峰道:“树从脚下烂,祸事真从天上掉下来的究竟是少。”说到这里,就想把凤喜和尚师长夫妇来往的事告诉他。秀姑一看她父亲的神气,知是要如此,就眼望着她父亲,微微的摆了两摆头。寿峰也看出家树还有回护凤喜的意思,这话说出来,他格外伤心,也就不说了。但家树却问道:“大叔说她们树从根下烂,莫不是我去以后,她们有些胡来吗?”寿峰道:那倒没有。不过是她们从前干了卖唱的事,人家容易瞧她不AE?罢了。“家树听了寿峰的话,虽然将信将疑,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临走之时,和她们留下那么些个钱,在最短AE?内,不应该感到生活困难的。那么,凤喜又不是天性下贱的人,何至于有什么轨外行动呢?如此一想,也不追究寿峰的话了。
  当日关氏父女极力的安慰了他一顿,又留着他吃过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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