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秘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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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点头,露出一脸殷切的期望,说道:〃好好。有张师长坐镇关外,关外才有今日之安宁。望今后仍要振作精神,护国安民!今后关外的军政大事,本总统要借重张师长了。〃
张作霖盯着袁世凯古玩架上的一只打簧金怀表,口中说着,〃属下绝不辜负大总统的厚望!〃手上,却拿起金表,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此表正面嵌一圈珍珠,背面烧珐琅西洋半裸女人,张作霖一边欣赏一边说:〃这表走的真准。〃
袁世凯看见张作霖欲将表放回,一笑,抬抬手:〃这表就送给张师长吧。〃
张作霖大喜过望,大声道:〃谢谢大总统了。〃
袁世凯和袁克定送张作霖到居仁堂门前台阶处。袁世凯道声,〃不远送了。〃张作霖忙道:〃大总统、大公子留步,留步。〃
袁世凯和袁克定站在台阶上望着向院门走去的张作霖,袁世凯咳嗽了一声,问自己的儿子:〃你怎么看张作霖这个人?〃
袁克定摇摇头:〃一个粗俗的武人,成不了什么大器。〃
袁世凯不满地瞥了袁克定一眼:〃粗人?我看未必。我看这个张某人善于伪装,非等闲之辈呀。〃
袁克定道:〃装?他为什么要装?〃
袁世凯恨不得用手枪指着自己儿子的头,最后,到底是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张作霖是来讨奉天都督这个职位的。如果张作霖把军政大权集于一身。日后羽翼丰满,京城与满洲关山远隔,鞭长莫及,到那时,我就很难控制他了。〃
袁克定变色:〃爸爸是说张作霖这个人很可怕?〃
袁世凯叹了口气,话语里透着担心:〃可怕的是你还没琢磨透这人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连张作霖这人都看不透,将来怎么能君临万民哪?〃
袁克定惭愧地垂下头:〃是啊是啊!爸爸多教教我吧!〃
袁世凯鼻子里头〃哼〃了一声,道:〃爱新觉罗家的皇权能到俺袁家手里,第一条是俺有军队,张作霖就有军队。光有了军队还不行,还要有超常的手段。张作霖见我就下跪。我跟爱新觉罗家族斗的时候,我跪在地上头磕得梆梆响,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到了该决断时,眼睛都不要眨一眨!必须是翻手云覆手雨啊!我看张作霖耍这个很精明!〃
袁克定脱下手套,做了个砍头的手势:〃那就先把他的军权夺了!〃
袁世凯不满地看着袁克定,道:〃又说小孩子话了!张作霖的军队全掌握在他那帮绿林结拜的弟兄手里,你去夺他的军权,就是把27师变成关外的土匪。再说当前的局势,一定要求个安定又安定……宋教仁怎么样了?〃
袁克定道:〃在上海沪宁铁路医院里死了。〃
袁世凯在台阶坐了下来,一边的仆从忙拿过来凳子,袁世凯挥了挥手中的拐杖:〃不用不用,这个宋教仁啊!我给他50万块银元他不要,非要搞什么责任内阁跟我作对!〃
袁克定下了台阶,在台阶下面仰首请示,道:〃上海英法租界抓到了刺杀宋教仁的两个凶手,还搜到了国务总理赵秉钧给凶手的指示密电多件。赵秉钧把孙中山给您的电报拿来了,说孙中山要求把杀宋教仁的凶手,交给国民党在上海审判。〃
袁世凯沉吟了一下,问:〃赵秉钧呢?〃
袁克定道:〃在西客厅等您。〃
袁世凯站了起来,走几步停下,又下令:〃去见他,你马上打电话给京师警察厅和步军统领衙门,把全北京的报馆都控制住,一律不准登宋教仁案情的消息!〃
袁克定道:〃这怕是很难……〃
袁世凯用手杖敲着地面,几乎用暴怒的口气,说道:〃能控制多少就控制多少……快去!〃
袁克定额头渗出冷汗,连声道:〃是是。〃
袁世凯看袁克定走去的背影,叹息道:〃真是没用!〃
袁世凯来到居仁堂楼下西客厅,国务总理赵秉钧忙迎了上来,一脸狼狈相地汇报道:〃他们不但搜去我给杀手的多封电报,杀手也招认了是由我指使。现在真可谓举国哗然了。〃
袁世凯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喝着茶,道:〃那你就……回避一下,先不当这个国务总理,去当几天直隶都督吧。〃
赵秉钧道面如死灰:〃就是现在把我杀了,孙中山也不会善罢甘休!国民党是要推翻大总统您。〃
袁世凯不屑地摁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那就来吧!咱北洋还怕他民党那点人马刀枪?辛亥年在武昌,我不把民党赶尽杀绝,为的是逼迫爱新觉罗家族让位。现在民党要是发动叛乱,我正好把他们收拾干净!在你离任之前,一定要把五国银行团的善后借款的合同签订好了……有了钱买军火,才能消灭民党啊!〃
赵秉钧起身,保证道:〃请大总统放心,我一定把钱借来!〃
此时,在居仁堂后楼的堂屋里,袁世凯的一妻七妾(原配于氏,大姨太沈氏、二姨太李氏、三姨太金氏、五姨太杨氏、六姨太叶氏、八姨太郭氏、九姨太刘氏)正在翻看张作霖送的礼物:好几种毛皮的皮袄和一盒东北老人参。这8个女人瞪着眼挑选皮袄都挑花了眼,不知挑哪件好。群妾扯拽皮衣如群狼撕咬皮肉的声音。
这会儿,张作霖已走到新华门前的招待室外。他看见张景惠、张作相、于文甲、高金山4人站在招待室外朝室内看,好奇地问:〃你们看啥哪?〃 张作相低声道:〃来了个姓章的疯子,把招待室给砸了!还不住嘴地骂袁世凯!〃
张作霖心想,什么人,如此胆大,敢在总统府撒野?当下走到招待室窗前朝室内看。
从窗口望进去,招待室内有一位年纪不到50岁的男人,却显苍老,因他身穿旧蓝布长衫,脚上趿拉着两只不一样的破鞋。右手拿一手杖,左手拿一纸折扇,扇坠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大勋章。他蓬头垢面,气愤地在室内踱步。窗子的玻璃被打坏,一地的玻璃碴子,室内的桌椅则全被掀翻。
承宣官赔着笑脸,将一杯茶放在桌上,客气地说:〃章先生请喝茶。〃
那疯子道:〃老子不喝茶!我已经绝食多日啦!你去叫袁世凯立刻来见我!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承宣官道:〃大总统正在召见重要客人。〃
章疯子抡手杖将茶杯砸个粉碎,高声骂道:〃什么重要客人?难道就我不重要?叫他立刻见我!我要问他为什么派兵警监视我?为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要袁世凯还我自由!袁世凯!袁贼!你包藏祸心!你误国欺民!你奸猾诡诈世无二人!〃
那疯子高举手杖,吓跑了承宣官,疯子也不理会,继续边骂边掀翻桌椅。
张作霖站在窗前正在看时,章疯子抡手杖将张作霖面前的窗玻璃砸碎,吓得张作霖急忙闪开。
张景惠摇着头,佩服道:〃这个人疯得够邪乎啊!〃
张作霖道:〃这个人可不是啥疯子,肯定是个重要的人物。要不是个重要人物,在总统府这么闹几个脑袋也没了。〃
张作相指着新华门外站着的几个便衣侦探,点头认同:〃对!肯定是个大人物,门外那几个人就是跟这疯子来的。〃
三人聚在一起,张景惠忍不住问张作霖:〃你快说说袁世凯对你咋样了?〃
张作霖眯了眼睛,想了想,道:〃袁世凯可不好逗!叫你吃不准摸不透。〃
张作相道:〃那奉天都督的事你提没?〃
张作霖长叹一声:〃我提了两回他都不打笼。〃
张作相傻了眼:〃那咱白来啦?〃
张作霖拍了拍张作相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一点也不白来!我摸透了他的心思,他不任命我当奉天都督,往后我也知道咋对付他。〃
张景惠郁闷地开了口:〃你看他是个啥意思?〃
张作霖嘿嘿冷笑,继续看着室内,好像对招待室传来砸玻璃声特别有兴趣,把话题岔开了:〃国民总统府的门房叫个啥?承宣官!他是皇上啊?皇上的门房才叫承宣厅。还有那个紧着张罗开国会的宋教仁,八成叫他给收拾了!你们都听见那个疯子骂他啥了吧?〃
张景惠道:〃嗯,兴许他是要想当……〃
张作霖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景惠低声:〃别在这疙瘩说了。〃
张作霖叫过高金山、于文甲,吩咐他们先回客栈,带上自家的卫队赶紧往前门火车站赶。他们随后就去前门火车站会合。说完,看了看袁世凯给的金表,嬉笑道:〃还能赶上开奉天的火车。赶紧回去,看住了咱们的老窝。〃
居仁堂袁世凯的办公室里,袁克定正拿着电话筒朝接电话的一方吼叫道:〃派警察把所有的报馆都围上,见着违令的报纸就全部没收!烧毁!所有的警察都去!别的事都不干啦!〃
袁克定刚刚放下电话往外走时,电话又响,他走回来接电话,一听,汗又淌出来出来:〃你是哪个门的承宣官?什么事?章太炎?!嗯,嗯,嗯。你们先尽量稳住他!我马上去禀告大总统。〃
袁克定放下电话往外走,正巧袁世凯走进来,忙上前汇报:〃爸爸,已派出去警察,把所有报馆都监视起来了。〃
袁世凯不置可否,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袁克定定了定神,又禀报:〃新华门的承宣官刚打来电话,说章太炎在新华门大闹,把招待室给捣毁了!还不断高声叫骂大总统是贼,是包藏祸心!还把您奖给他的总统大勋章拴在扇子上当扇坠,以示轻蔑。〃
袁世凯摸着椅子上的椅把,笑道:〃这个章太炎是受不了我对他的软禁,找上门来吵闹,以为我会怕,就放他出北京。〃
袁克定攥紧了拳头:〃把他抓起来杀了算啦!〃
袁世凯吃惊地看着袁克定,好像不认识他一般:〃什么,杀章太炎?!你知不知道杀一个海内名士,要给自己树敌多少吗?那不只是多少万敌军,会引起全社会的公愤!你怎么就不长脑子哪?〃
袁克定受了斥责,甚感委屈:〃您给他官他不当,给他钱他把钱摔到送钱人的脸上,您说咋办?总不能容他老是这样败坏您的声誉啊!〃
袁世凯用手杖指着袁克定气得说不出话,又想,自己这个儿子,再骂也不开窍,懒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