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回忆-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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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同样令人惊异的是德国人的战争努力。我们可以在地图上看到这些情况或者在其他地方读到这方面的报道,但是沿着一条一千英里长的战线飞行并目睹真相却是另一回事。考虑到希特勒在从挪威到比利牛斯山脉的西欧也部署了强大的兵力,并在北十展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同时进行一场规模巨大的潜艇战役——我并没访问过高加索,单单那个地方就是另一条其大无比的战线——这种对一个幅员比德国大九倍、人口多一倍的高度工业化和军事化的国家进行持续的猛攻,确实使人惊异不置。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也是最可恶的)军事业绩。我们和英国人如果没有俄国人的参与能够消灭这支可怕的掠夺成性的力量吗?我感到怀疑。再说一次,总统不惜代价务使苏联继续作战的政策是唯一的明智政策。
这就产生了单独媾和的问题,有关这一点你已明确地要求我作出判断。不幸的是,苏联使我感到困惑,它的人民、它的政府、它的社会哲学,总之,它的一切都令人不解。当然,不只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我不认为俄国人爱好甚至喜欢他们的共产主义政府。我倒认为,一次误入歧途的革命所引起的后果使他们无法摆脱这个政府。尽管宣传掩盖了真相,我认为他们也意识到斯大林和他的残暴的一伙在战争开始时铸下了大错,后来又几乎输掉战争。或许有朝一日这个伟大的有耐心的民族将会向这个政权算账,正如他们向罗曼诺夫皇族算账一样。与此同时,斯大林继续掌权,行使严酷的雷厉风行的统治。他将作出有关单独媾和的决定。不管他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人民将唯命是从。没有人会反叛斯大林,在看到德国人在这儿的所作所为之后,没有人会这样做。
在这个时刻,这样的和平将是背信弃义的,而我置身于俄国人之中,意识不到也不担心这种背信弃义。对战争的厌倦可是另外一回事。德国人重占哈尔科夫所表现的重整旗鼓的力量是不样的。我问自己,为什么俄国当局允许我进行这次非同寻常的访问?叶甫连柯将军为什么邀请我到他儿媳妇在列宁格勒的肮脏的公寓去并要她告诉我关于围城的恐怖故事?可能是使我们抱怨俄国人忘恩负义的做法显得可耻,也可能是为了使我深切地感到——正如我在正式报告里所描述的那样,我被当作是你的非正式助手——即使是俄国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里提出的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暗示——有时是含蓄的,但经常是赤裸裸的——简直是没完没了。
我在太平洋经历过一些残酷的战役,但那主要是职业军人的战争。这里的战争是总体战——两个民族全力以赴,各自掐住对方的颈静脉。俄国人在为自身的生死存亡而搏斗时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但这场战斗正在起着这个作用。《租借法案》好象是一项天授的政策,它具有莫大的历史意义。但战场上的浴血奋战仍然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事情,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人们经受这种牺牲的能耐总是有个限度的。
我的“水晶球”所告诉我的东西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我们能够使俄国人相信,我们认真考虑不久在欧洲开辟一个第二战场,我们就不必担心他们会单独媾和。否则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你的诚恳的,维克多。亨利一九四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关于飞蛇式战斗机的问题,”帕格说,“是在第十七和十八页上。”
这是过了一个周末之后。现在他和叶甫连柯正在交换文件:叶南连柯拿到他的报告的一份副本,装订成厚厚一册的文件。帕格迅速地翻阅了一下叶甫连柯的摘要,他看到一页页的数字、图解和表格,而且有整页整页的密密麻麻的俄文说明。
“嗯,我自己当然不能阅读你的报告。”叶甫连柯的语气象闲话家常一样,但有点急忙匆促。他把报告塞入那只放在桌子上的公事包里。他的皮里子大衣和一只旅行袋放在沙发上。“我要到南方前线去,我的副官将在飞机上一边阅读,一边翻译给我听。”
“将军,我还有一封写给哈里。霍普金斯的私人信件。”帕格从他的公事包里又抽出一些文件。“我为你特地自己把它译成俄文,尽管我不得不借助字典和语法书。”
“但这是为什么呢?我们有很好的译员。”
“我们也有,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份。如果你愿意看一下然后还给我,这就是我准备这份俄文译稿的目的。”
叶甫连柯似乎有点迷惑不解,而且起了疑心。接着他摆出屈尊俯就的样子对帕格悠然一笑。“好呀!就是为了这种小心谨慎的保守秘密的做法我们经常受到指责。”
帕格说:“这种做法可能是会传染的。”
“不幸的是,我现在时间不多,亨利上校。”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等你回来后再说吧,那时我将听你吩咐。”
叶甫连柯拿起电话,急促地咆哮了几声;然后挂断电话,并伸出手来。帕格把译好的信给了他。他把一根香烟插进假手上的钢夹,一边还是苦笑着,一边开始读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用恶狠狠的眼色朝帕格瞪了两眼,就象上次他在列宁格勒公寓里那样。他翻到了最后一页,坐在那儿园不转睛地瞧了一会儿,然后把信递还给帕格。他脸上毫无表情。“你的俄语动词还得下点功夫。”
“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我愿意转达哈里。霍普金斯。”
“我要说的也许你不爱听。”
“那没关系。”
“你对苏联的政治理解非常肤浅,很有偏见,而且非常无知。现在我该走了。”叶甫连柯站了起来。“你曾问到我儿子在哈尔科夫前线的情况。我们收到了他的来信,他很好。”
“这确实使我感到高兴。”
叶甫连柯在电话里大声发出一道命令,接着把假手首先伸入袖子管,开始穿上大衣。一位副官走了进来,拿走了他的行李。“至于帕米拉。塔茨伯利小姐,她的签证已经发出。你的司机会送你回公寓。再见。”
“再见,”帕格说。帕米拉的事来得过于突然,他来不及作出反应。他以为叶市连柯伸出那只好手是为了和他握别,但那只手一直伸到他的肩膀上捏了一下,为时虽然短暂,却也够痛的。叶甫连柯转身走了。
第六十二章
班瑞尔。杰斯特罗、山米。穆特普尔和一零零五特别分队的其他犹太人正在安装的钢轨上不会有机车走过,堆在附近的沉重枕木不会用来支撑滚滚向前的列车。这些钢轨原来是准备用于修理路基的,但布洛贝尔上校已经决定把它们派一个别的用常
曙光初露,这个特别分队便来到工地肥钢架竖起。这种钢架就是一零零五行动取得成功的秘诀。对一个象保罗。布洛贝尔这样的职业建筑师来说,这是一项很容易设计、建筑和使用的简简单单的工程,但是奥斯威辛和其他集中营的笨蛋们却是不能够领会其优越性。布洛贝尔已经把钢架图样的一些副本送给各个集中营司令官。迄今为止,他们的兴趣不大,尽管奥斯威辛有个名叫霍斯的家伙表示愿意尝试一下。这种构架为他的尸体处理问题提供了一个答案,这个问题确实已经成了一个影响健康的严重问题,为此他也一直在诉苦埋怨,并且还要找出各种借口来推托责任。但在布洛贝尔为他描述这个玩意儿如何使用的时候,这个家伙显然还是弄不懂其中道理,但他又不肯承认自己一窍不通,只能一味点头微笑,支吾过去。他只不过是一个管理集中营的老手而已,没有文化,脑子又不开窍。
这天早上开工时,布洛贝尔上校已来到工地上。这是不寻常的。操作程序是早已安排好的,而且新近来自奥斯威辛的这个分队——终于是一帮壮健的犹太人,在一些伶俐的工头带领下肯埋头苦干的家伙——也一学就会。通常在这个时刻,布洛贝尔总是在他的篷车里;如果这支小分队不是在边远的原始森林地带,他也可能还在市区的住宅里开怀畅饮荷兰杜松子酒以驱散清晨的寒气呢。这是一项孤单乏味的工作。反复不停的操作,令人厌烦,整个神经系统都受折磨。党卫军人员只能在晚上领到他们的配给荷兰杜松子酒;在工作时间里,他们必须盯住那些犹太人。逃亡率很高,比布洛贝尔向柏林汇报的还要高。军阶带来一定的权利,党卫军的这位布洛贝尔上校喜欢在一天之始喝上几杯,但今天早上不比寻常。他处于完全清醒状态。
这个坑是昨天打开的。幸而晚上的雪下得不大,一排排的尸体,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可能有两千具,是中等规模的活。跟往常一样,气味实在难闻,但低温和干雪把这股恶臭压低了些,而且钢架设在上风,这样也好一些。布洛贝尔看到钢架这样快就搭好了,很是快慰。犹太工头“山米”想出了个好主意——把号码刻在钢轨上,这样便于分辨和配合。 半小时不到就能全部做完:拴注紧固后便可投入使用——用钢横梁把钢轨连在一起,形成狭长的牢固结构,就象把一段路轨架在支撑架上一样。接着就是堆砌工作:一层枕木、一层尸体和浸透燃油的破布,木柴、尸体,木柴、尸体,再加上一两排沉重的钢轨来压住下面堆叠起来的东西;这样如法炮制,直到你把坑里的尸体全都堆上去,或者焚尸堆已经摇摇欲坠时为止。
布洛贝尔这次莅临现场观看的是那个新贯彻的搜查程序。掠夺财物的行为最近已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一带都是明斯克周围的早期墓穴,埋葬着一九四一年历次处决中的死者。那时谁都不知道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