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手-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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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传闻,仙家富贵,可敌一国,不是人世凡夫俗子能够揣度。这支血珊瑚品相极好,本官估摸价格,当值三十万钱。”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地县主簿手心**,额头发汗。随后,他便看见仙真轻轻招手,令左右侍应的仆人去取一个大斗来。
王洛宾出身广府大家,规矩森严,仆人不得命令,擅自行动,就要受家法,只是传说中的仙真开口索要,又不得不应命,左右为难之下,委实令人头疼。
好在县主簿也是有趣的人,不想看见鲁斌下不了台,微不可查地轻轻额首示意,就有四个仆人飞快地转身离去,王洛宾忍不住闭上眼睛,脸色腾起大片红晕,旁人仔细看过,也不知道他是气的,还是乐的。
十息不到,四个仆人合力抬着两个盛粮食的小斗进来,县主簿嘴皮哆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鲁斌看了一眼,只见此世的斗器,长宽各一尺,高仅有八分,四方口,口部有提梁,四边及四角包铁钉,提梁两侧包铁皮并饰以圆钉。
“本道自海外来,途经渤泥岛,瞧着某处海域蜃气滋生,在空中涂画蜃景,就掐了分水决下海,找到千年老蜃,向它讨了个人情,得其子孙孕育的胎珠无数。左右不过是凡品,价值确实不菲,只是物以稀为贵,本道便想与主簿大人做个交易。”
王洛宾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尊驾只管开口,本官无有不应,即使县里的诸位大人,想必也是乐见其成。”
鲁斌轻轻点头,随即扬起双手,只见袖袍展动,喷出无数珍珠,极具灵性地扑跃在粮斗里,转眼间堆满冒尖。
“渤泥海珠二斗,血珊瑚一支,本道招募千余民夫、壮勇,改易高山岭川林格局之事,还望主簿大人成全。”
王洛宾瞧着两斗珍珠,颗颗珠圆滑润,心里想着将其分批在广府市面抛售,肯定获利钜万,顿时脸红脖子粗,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至此,宾主双方各得其所,推杯换盏,可谓其乐融融。县主簿为自己,也为隐在幕后,诸位县里的大人,谋取丰厚至极的货利。
至于鲁斌,却也按照步骤,打通官面的关系,以正儿八经的名义,在造反大业上迈出坚实有力的一步,正式进入“招兵买马”的阶段。
宴终人散,王洛宾亲自送鲁斌出门,他被从天而降的财运砸昏了头,目送仙真离去,直至看不见人影才回屋。
“两斗海珠,我仔细瞧过,都是上品为多。血珊瑚更是贡品级数的海货,私藏可以传家,若是上贡给朝廷……”
鲁斌离开县主簿家,临到街角回头望去,依稀看见王洛宾的身影,暗想:“心意用地十足,难怪占据主簿之位,历任县官而不倒,的确有几分宦海老手的本色。”
鲁斌对县主簿声称,准备调和高山岭地理,孕育福地补充灵气,的确不是随便说说的托辞,不仅对他有益,还可用来笼络白眉神。
想到这位俗神,狭邪行业的保护者,根脚极为不俗,有心为自己预留一条后路,鲁斌也想利用一二,他窥视着白眉神的香火之力,准备将欲念斩出,炼成尸解仙。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临高城风传的入世仙真,离开县主簿家,转身就进了,让一众闻讯而至,尚未有幸亲眼目睹仙颜的外地侠士,跌碎一地眼镜。
“仙人本色竟是色!烟花之地,混浊污秽,怎会有仙真入内。”
“非也,非也。诸位不曾听闻,全真祖师纯阳子吕游戏人间,三戏白牡丹的故事。”
“是极,是极。想必是这位入世仙真寻访真传,前往点化弟子去了。”
众口纷纭之下,各说各有理,得了鲁斌好处的江湖侠士,都是好话不断,渐渐地占了上风,驳斥地其余人等哑口无言。
鲁斌的形状样貌,在临高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鸨母,瞧见仙真上门,激动地心头狂跳,随即想起日前悦来客栈的江湖盛会。
她原是十年前的头牌,人老色衰也不愿离去,就被幕后的老板兼相好,抬举成了鸨母,管着偌大的内外一切事务,也是个手腕圆滑,八面玲珑的人物。
“将院子里的清倌人统统叫来!本道慈心开恩,若是有灵根、仙骨,便拔乘出去,在门下打理内外琐务。”
鸨母料想仙真上门,必定是寻访真传,点化弟子,心里酸软酥麻,就令身边听用的杂役去后院招呼。
鲁斌瞧着几个绿头巾的俗人离去,心里默然一叹,嫌主厅人气过盛,就转去偏厅等候。
第四百七十六章 仙缘送进怡红院
入世仙真在偏厅安坐,门前人头涌涌,尽是看热闹的闲人,将占了半条街面的风月之地,挤地水泄不通。
偏偏没人敢冒险犯禁,悦来客栈二楼多嘴多舌之辈,被仙人定身禁制住,一日一夜方才自解,可惜元气大伤,腿脚筋骨都半废了,让许多人知道教训,明白森严规矩。
杂役听令后,就去后院领人,脸色急切上火,将许多搜罗来,还未调理好的少女,领到前面厅堂来。
有几个色胆包天的贵客,看见如此多的清倌人,忍不住伸出禄山之爪,想要揩油抽水。鸨母久经磨砺,也是眼眉通挑之人,也不直接喝止,只是上前小声说了几句,就叫他们欣然而退。
不料,后院快步走来秘堂供奉,年岁约莫五十有余,却精通保养之术,鹤发童颜,卖相颇为不俗。瞧着鸨母所在位置,连忙走上前,压低嗓门,将秘堂发生的怪事小声叙说一二。
鸨母自是不信,忍不住心里存疑,望着偏厅的目光多出几分莫名的期待,便伸手一带供奉,随着清倌人踏进仙真玉趾亲临之处。
掀开珠玉门帘,鸨母媚眼扫过偏厅,不知何时起,仙真身边竟然多出一位客人,白眉赤眼,仪表堂堂,叫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感。
她起先还未有所察觉,不过身后的秘堂供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叫鸨母立即明白过来,仙真的陪客岂是寻常,毕竟是秘堂内,享受香火祭祀的白眉神了。
仙真亲临,神明显身。鸨母得知此事,脚步都有些不稳当,如同踩着棉垛,又似喝醉的酒客,一脚低一脚高地侍立在门口,也不去理会外面的生意。
鲁斌与白眉神相谈甚欢,瞧着一溜清倌人入内,便取出试心石,放置在桌面上,叫许多豆蔻年华的少女上前,一一抵掌测试。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俱都随呼即到,为这些可怜人自行批语,又与作陪的白眉神化身谈笑。
“门下弟子,转修剑道七位,可以充作金灵根,四位外门弟子,都是土、木灵根,至于火灵根,我自有仙果点化,唯独水灵根无处可寻。我曾听闻,男儿是泥做的,女儿家是水做的,泥水丹法也算向道之途,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怎可让我一一辨明根底,礼法规矩还是要守的。没奈何,本道只能来烟花之地寻访一二了。”
白眉神知道这是托辞,也不开口说破,令人扫兴,心里暗想:“若是真要点化凡俗,送一场问道仙缘予人,哪有不肯的道理。这是入世仙真梦里论道,得了我许多好处,故意卖个面子,万万不可当真。”
不料,许多元阴未失的清倌人,逐一上前试过水晶石,都是毫无灵感,狼毫笔自行书写,竟然人人都是三无少女,叫几个知情者忍不住扼腕叹息。
鲁斌也不气馁,与作陪的白眉神谈笑:“有灵根者,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天资独厚,后天培养才见颜色。门下几个弟子都是出身江湖豪强,武林世家,不是没有缘由。可惜,凑齐五灵根,令成五行阵,调和高山岭地气之事,便要拖延几日了。”
白眉神闻言后,丹凤眼微微眯起,精光内敛深蕴,似乎盘算清楚利益得失,便忍不住开口。
“道友曾有言,以仙果点化火灵根,想必是离火之精,褪去灼灼热意,以灵木调和梳理。”
鲁斌想起埋骨之地的许愿树,悬挂其上,接受自然抚育的火焰果实,就轻轻额首示意:“然也!”
白眉神便身体前倾,建言:“某家长居南海,偶有采集癸水之精,与己自是无用,不若送与道友,不知能否结成果实?”
鲁斌沉吟片刻,身体后仰,靠在座椅上,轻轻点头:“这不失为弥补遗憾的妙法!不过,如此一来,这枚水灵仙果,便要落在豆蔻年华的少女身上。”
白眉神听罢,微笑以对,久为狭邪行当保护神,风月场的圣手,烟花地的主人,当是顾念自家人,不想叫罕逢难见的仙缘失之交臂。
“林妈妈,这一帮清倌人,年关前不许让人梳拢。每日琴棋书画依旧不绝,诗词歌赋最是滋养灵性,待癸水仙果成熟后,还有一场测试。”
既然白眉神发话,鸨母林晓芸自是无有不许,连连点头,就像小鸡啄米似的,令人忍不住想笑。
可惜,在场的一仙一神不是凡人,秘堂供奉更是闭目垂首,大气不敢喘一下。许多清倌人也晓得利害,知道自家生死操于鸨母之手,不敢有任何失礼举止。
鲁斌却轻轻摇头:“循序渐进就好,如果过于急切,反而失去精进之心,沦为下乘。人道之事全在气数,祸福由人,入我门下,未必会是件好事。”
仙人指点迷境,即便白眉神也竖起耳朵细听,觉着有几分道理,自是闭上眼睛,连连额首不已。
事已至此,就此作罢,鲁斌伸手轻轻一挥,解除二环法术“寂静无声”,顿时主厅的喧哗声,犹如洪水般的灌进来。
偏厅里的众人,才愕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仙真竟然下了禁制,教外面的秽言秽语隔绝开来,免得污了众耳。
白眉神知道此事已毕,起身与道友揖别,鲁斌收起文房四宝,慨然迈步,掀开珠玉门帘,迳自往街道走去。前面的客人、姑娘恍若未觉,却自发让出一条通路出来。
外的侠士,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