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铸梦-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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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鹏城发生了一起飞车党抢包,受害人在被拉倒在地脑袋撞上马路牙子,伤害到脑部神经,彻底丧失语言能力。
作案人正是年少青葱,初入江湖的金老师;
这一场成名战,金老师被判了七年;
1997年,金老师在鹏城开设美容院,玩仙人跳,被当地警方打击,又判了一年;
1998年,五羊城打掉一个大型传销团伙,涉案近千万元,涉案人数多达数百人,其中一位高层领导者漏网,根据当时的‘学员’提供的资料,漏网的这位正是金老师;
2000年,沿海某地市级城市的居民小区中,发生一场严重的伤人事件,被害者身中七刀,被挑断脚筋,终身残疾。
根据网络传言,受害人是因为误入传销组织,在逃离时候被发现,传销组织痛下毒手。这件事和金老师脱不了干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被判,而是流窜到了内地。
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兢兢业业,只做坏事,不做好事。
显然,金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全知即全能,阳光下没有秘密,几个亿的网名基数,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关注,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人去人肉,威力也不可小觑,把金老师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网上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其他声音,有些网友担心金老师有后台,有关系,或者用金钱开路,逃脱法律的惩罚。
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2000年那一次重伤害,金老师不就全身而退了吗?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坚信,这个多年来毁人不倦的金老师,这次插翅难飞。
在如此汹涌的网络舆论监督下,证据确凿,谁都不敢保金老师。阳光已经照射在金老师的头顶,他的周边没有半点阴暗可以藏身之处,这时候谁敢插手,谁影响司法公正,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果金老师真的有惊人的后台,那他大约也不必从一个飞车党做起,开美容院,玩仙人跳,继而投身传销,这一路走来,金老师也很艰辛。假设他真有什么后台,随随便便给他一个项目,就足够他飞黄腾达……所以,根据我的专业判断,金老师这次一定难逃法网。”国内某位知名律师打趣说。
……
在万众瞩目中,传销案终于在天河石法院开庭。
上午九点不到,审判厅里就坐满了人,除了前两排的涉案相关人员,后面几排挤满了记者和前来围观的普通群众,位置根本不够用,很多媒体人干脆就站在走廊间隙中。
今天来的媒体,出乎意料的多,远远超过上次赵泽君受审的时候。
能进审判厅的,主要是本地知名媒体、官媒和大型的网络媒体。
更多的媒体人连法庭都进不了,只能守在法院大门外,等待第一手消息。
想让老百姓相信法律,光靠喊口号可没有用,事实才是最有力的说明。
对传销团伙的审判结果,社会上已经对结果形成了某种共识,宣传部门也意识到,这是一次宣传法制,惩恶扬善,弘扬社会正气,打击歪风邪气的绝好机会,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早上九点整,正式开庭。
台下第一排,赵泽君和王炎并肩而坐。距离公诉席不远,夏语冰作为一号证人也已经入场。
“带被告人,金财等……”
一批穿着黄色马甲的被告人,在法警的押送下,鱼贯进入法庭,在被告席后站成一排。
最中间的那个已经被剃了光头的人,正是金老师。
入场之后,大部分被告人都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
唯独金老师,面色平静,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很古怪的笑容,抬起头,冲证人席上的夏语冰,咧嘴邪邪一笑。
这个笑容,落在夏语冰眼里,也落在在场很多人眼里。
场面顿时鼓噪起来,金老师的这个古怪笑容,无异于是法律和在场人的挑衅。
“请安静!”庭审法官朗声开口,“白河2005刑字2号案件,正式开庭……”
……
除了开头的小小插曲,庭审的过程倒是很顺利。
按照流程,控辩双方称述、辩论、出示证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案件真相在法庭上也清晰的呈现了出来,金财为首的传销团伙罪行确凿,是否有罪毫无悬念。
上午十点半,庭审渐渐进入尾声。
“下面,请被告人做最后陈述。”审判长说。
一众传销团伙的被告人终于抬起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左手第一个开始发言。
几个发言的被告人,有的声泪俱下,悔不当初;有的死不悔改,还依旧坚持自己做的事不犯法,只是手段不太合适;还有两个开始诉苦水,讲到自己家里有多穷,走上这条路是多么无奈,由于不懂法才犯法,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财,请你做最后称述。”
刚才做最后称述的被告人,有的强硬,有的哀求,但无一例外,都流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然而金老师却一脸的淡定,甚至有些得意,扭头看了看看押自己的两个法警,咧嘴一笑,朝前走出一步,站在话筒前。
“我认罪,刚才检查指控完全属实,我对我自己做下的一切,深感后悔,也为对受害人带来的创伤感到深深自责……”
金老师的声音依旧抑扬顿挫,如同在传销课的讲堂上激扬文字指点江山,虽然口称‘后悔’、‘自责’,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俨然就把法庭当成了展示自我的舞台。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但是,这一切并非我的本愿……”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并非本愿?
难道说,整件事还有幕后黑手,这个金老师只不过是个台前的代言人,眼看着躲不过去了,就当庭开始揭发咬人?
“安静,请安静!”法官说:“金财,请你说清楚。”
金老师扶了扶眼睛,轻松的笑了起来,看向他的律师:“我想请我的代理律师,出示上周,白河市第四人民医院,哦,也就是白河市精神病医院,为我做的精神鉴定。”
“被告人律师,怎么回事?”法官皱眉问。
金财的代理律师也是郁闷,他只不过是指定的代理律师,根本不想接这个遭人骂又不赚钱的案子。
他甚至压根不想出示接下来这份鉴定书,此时却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说:“精神鉴定结果今天上午八点半才出来,之前来不及向法院报告,纳入庭审程序。”
法官脸一沉,搞什么搞,有重要的证据,拖到现在才拿出来?
可当着这么多媒体,又不能对关键证据视而不见,只能点头说:“那好,请你当众宣读吧。”
金老师的代理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朗声说:“根据白河市第四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金财,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患有这种精神疾病的患者,随时可能精神病状发作,没有任何规律,再医学上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和治疗方法。”
全场一片寂静,时间似乎定格了。
只有金老师的抑扬顿挫得而声音在场中继续响起:“按照我国法律规定,精神病人在发病时,不承担法律责任!”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在哪?
突然出现的精神病鉴定证明即打乱了庭审了节奏,也敲碎了所有的人的预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尤其是第一受害者夏语冰。
距离几米之外,赵泽君可以清晰的看见,夏语冰的脸色苍白,嘴角微微嗫喏着,肩膀微微发颤,栅栏下的手,似乎在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不太理解刚才辩护律师说的精神病名词,但至少有最基本的法律常识:正如金老师叫嚣的那样,精神病不承担法律责任。
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精神病都不承担法律责任。
而穿越来的赵泽君对这个‘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太熟悉了,有了这份鉴定,近乎一份免死金牌。当然,按照规定,患者家属有义务对其造成的损伤进行民事赔偿并且对患者进行监管。
金财面露微笑,冲着对面的夏语冰,轻轻的挥了挥手。
看上去,即像是在致歉,但更像是挑衅。
……
两天之后,法院正式宣判。
传销案件中,除了金财之外的被告纷纷获刑,而金财金老师,由于患有精神疾病,免于刑事追究。
鉴于金财没有父母和子女等直系亲属,而这种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绝大多数时间不会发作,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不具备进入精神病院接受看管的条件,金财由他在白河市的一个远房亲戚领回,受当地公安机关监管,非批准不得离开居住城市,每个月需要向公安机关报道,并且接受医院治疗。
金财被释放,当着所有记者和受害者的面,大摇大摆的离开法庭。
法院门口,又一次成为媒体聚集地,金财被记者围在其中。
“金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判决有什么想说的?”记者问。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一周之前,有人也站在我这里,回答同样的问题。”
金财仰起脸,得意的说:“他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要对法律有信心。我很认同这句话,之前认同,从今天之后,我更加认同了,我简直都要成为法律鉴定的支持着和拥趸着了,哈哈!”
一周之前,站在这里说话的人,正是伤人案的被告赵泽君。
两桩案件的主角,分属相对立的两方,却一前一后,站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无罪。
一种诡异的矛盾。
“请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会在白河市生活,当然了,会配合医院进行治疗。我也不希望动不动就犯病,给人带来伤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