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武侠仙侠电子书 > 开唐 >

第37章

开唐-第37章

小说: 开唐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不用管那个不管怎么说都最后必然要回的家。”

  “其实,我今天要跟你讲的是辉煌。”

  小筏子这时已划到了渭水边适才他们编筏处的上游里许之里。那里是有一条支流,那条小溪在一片云蒸霞漫中向东延伸着。

  只见肩胛费力地向空中一划手:

  “你看,说起辉煌,辉煌就来了!”

  小却顺着他的手仰头一看。

  一大片感动猛地砸入他的喉中:

  ——是日出了!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那个东君驾着他的金乌又煌煌地要出行了。一大片金光正不可遏止地在天边金红起来。那金红浸破了沉睡的云,浸透了远方的海水,浸透了天之涯角,吹着号角样的喷薄出来了。

  又一辆金色的马车将在天空驰过。天地交际处,天和地咧开嘴吐出了一轮金黄,那金黄近于红色,驱云逐雾,那金黄之下,天接云涛连晓雾。所有的草木一时苏醒,吐着它们里来的第一口气。那光线落在山河大地上,所有的色彩就出来了,山在吐青,水在蓄碧,草木焕然,文彩章华,连肩胛身上的皮肤也焕出一片光彩来,还有……他说过的小却还没见过的那片葭泽。

  那里,几千万几千万株蒹葭刚刚初生,中间有的怀着一种要寻找着自己的姿态,厌于随风俯仰的水草。只要想到那样的一种念头,就觉得这种生命已经辉煌。那遍地的葭泽,想像中的葭泽,有一时它枯冷于泥塘,有一时它青翠成盼望,有一时,它们忽遍白如雪,在那雪的芦花之上,将会闪耀着何等泽光?

  ——小却悠然神往。

  却听肩胛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辉煌!”

  他微微笑着:“下船,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庄子逢友之丧,鼓盆而歌的故事吗?他那个还是惨淡。剩下的路我要自己走。记得,没回家时玩得开心一点,等回来时我要听你说。”

  “等到,有一天,你觉得可以不辜负我时,就可以来那片葭泽看我。长安城中,我已给你备下美宅佳舍,金珠十车,还有两个天字第一号的保护人。这你要都玩不尽兴,就真的要羞于见我了。”

  “现在,下船,我要你高高兴兴地给我在水边跳一曲舞,唱一首歌。”

  他说着轻轻一推小却,把他推到浅水中,自己已划着那筏子,向那支流上游溯回而上了。

  小却游近岸边,在水中一直看着肩胛坐在那筏子上越行越远,行进那稀薄的晨雾中,那片薄白渐渐遮掩了他,渐渐看不到了。

  小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追,可一阵歌声传来,却是肩胛的歌:

  浴兰汤兮沐芳,

  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

  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

  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

  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

  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

  横四海兮焉穷……

  小却一时忍不住,竟踏着水,迎着晨雾,在那溅起的水珠与那水珠折身的晨彩中踏步舞动起来。

  那是肩胛教他的,那是他学会后又融贯了己意,只属于他自己的“云韶”。他跳着跳着,觉得此心欢快起来。虽然不知足下溅起的水珠中有没有他的哽咽,有没有在他的眼中也勾起珠泉,可那所有的珠儿,都溅着晨的曦光,在却奴的手足招展中,舞动起来。

  呀……龙驾兮帝翔,

  聊遨游兮周章!

  就像肩胛那时说的,他不会走。他是那云中的君王——小却这么想时有一种从里向外的开心味道……“好,我就是那个王,你是王子,咱们统辖自己,在两个人的国度,一把剑就是我们军队,树木为蓠,草地是茵褥,天为穹,地为舆,再说下去,就要说到‘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了……聊遨游兮宇宙,偶息驾乎沧海。”

  最后,是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龙驾兮帝翔,聊遨游兮周章!


开唐Ⅱ·剑器
序

  “……夫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这一篇庄子《说剑》,用行书写了,被裱在虎库正堂的屏风上。

  字是王体,深得《兰亭序》神韵。

  这几行字是出自李世民的手书,那几个“之”字,更是写得灵动异常。“天子之剑”的“之”字斜斜袅袅,如佩如系:此下,“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的四个“之”字也各有不同,俯仰生姿。如一人昂首低回于天地间——仰天欲问,顾世慷慨,或长眺以纵目,时低回而有情……活脱脱现出那写字人的风范来。

  “虎库”是李世民宫中专门收藏兵器的地方。李世民少爱弓马,年既长而不衰。如今,他就坐在他的字下。

  他面前有一张大案,案上放了好几把剑。他正用手轻抚着其中一把。

  这把剑古意斑斓,剑身奇阔,名为“巨阙”。

  李世民笑道:“这把剑,若使叔宝持之,立于明德宫外,面前方砖百步。两侧古柏夹列;一剑巨阔,开阖如斧,当可令我大唐生威。”

  李世民似怀想起自己平生所历战阵,心中不由也激昂慷慨。随手又取过一把剑,那剑形体虬媚,镡色苍绿,李世民弹之一叹:“太阿太阿!可惜敬德亡矣,否则正配此剑。”

  他放下“太阿”,因想起亡臣故友,一时不由追思无限。秦叔宝与尉迟敬德俱为他帐下虎将,而二人起先与李世民俱属敌对,但归降之后,君臣相得,共事甚欢,可惜偏偏都英年早逝。

  李世民此时也是步入中年之人,追思之下,能不深叹?

  好一刻,他一推面前之剑,凝视案前之人道:“天下名器,尽收于此矣?”

  那案下侍立的却是朝野上下,唯一可以自由出入虎库的“天策府”三大护翼首领之一的覃千河。

  他没看向李世民,而是看着他身后之字。

  那字,其实不只是李世民一个人写的,里面包含着很多热血中人的情怀,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他与李世民本为布衣之交。李世民登基后,他就与袁天罡、许灞同隐幕后,为天策府三大供奉。覃千河一把“长河剑”,号称天下独步。代李世民管理“虎库”,自也顺理成章了。

  他看了李世民一眼,答道:“那要看陛下以何而论了。如仅以剑器论,天下之剑,论起雄阔沉厚、明锐犀利者,只怕无过于此。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在不同的人手里,就会有所不同。”

  覃千河揽过一把“青萍”,并不脱鞘,随手舞了一记,那轻灵之剑登时开出了朵硕大的雨花。

  剑身仿佛是承不住那花的硕大与重,轻微震颤。

  只听覃千河道:“如以家世论,有的剑在一姓手里,所持长过数百年,久经磨炼,只怕亦可谓为名器。比如荥阳郑家的‘质朴剑’,岗头卢家的‘振衣剑’,土门崔家的‘岁寒剑’……此外江左王、谢二门的‘乌衣’、‘朱雀’,博陵崔氏的‘至远’,远的承于前汉,近的传于西晋,在那一姓人手中,磨砺俱有数百载,表闾里之高风,振一姓之望族,哪怕如今不得入仕,沉湮于草野,只怕犹未可轻视。”

  他一收剑,又道:“而如以剑术论,古有越女、猿公,今有西河剑器、碧镡门、大野荆棘之属。这数派,薪火相传,世称高门。其门下弟子,往往剑术精绝。如《庄子·说剑》所谓:‘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是足可把一把凡铁使出名器也不及的妙用来的。

  “这些大野子弟中的高卓之辈,朝廷也并未尽能收罗入自己网内,只怕不敢说天下名器,尽收于此矣。况且以四海论,海外扶桑国的‘空桑流’,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的‘怀刃’一脉,西域九姓胡的‘火祆’一派,碎叶城的‘碎叶剑’,东西突厥的‘螯剑’……臣间有目见,多承耳闻,不敢鄙薄其出于僻壤,即非名器。

  “是以,剑器之利否,在于铸师。而剑之功用,却在于人。剑可以以人名。即如当今,肩胛之‘吟者剑’,一咏之下,月华失色,一击之下,千夫辟易,陛下也曾亲见。

  “所以,欲收天下名器,不若先收持器之人。那时方可谓:天下名器,尽入我手中矣。”

  李世民连连颔首:“卿言大是!”他想了一会儿,又道,“别的我没见过,可肩胛那‘吟者剑’,长天之刺,竟直逼朕身侧。后来连李药师与红拂联袂出马,也未能制得他住,由此即可见一斑了。”

  他展开面前奏折,边看边沉吟道:“所以你建议朕,趁如今朝廷将在西州建镇安抚西域,压制西突厥之际,赦免普天下藏于草野的流刑死罪之徒,让他们戴罪立功,往戍西域?

  “这即是你所说的欲收其器,先收其人?秦皇可惜不见于此,空销天下之兵铸为十二金人,不数年而天下板荡。好、好、好!欲收其器,当先收其人,卿所言大是。”

  他抚膝而叹:“此策甚佳,卿速办之!”


  第一章 新丰炙

  正月才过,新丰市集里还弥漫着一股年味。桃符换遍,烟火未消,街上满积着雪。一阵青烟从客栈大门的棉布帘里腾了出来,那烟里满蕴着炙牛筋的香气。

  可能是不耐那浓重的炙牛筋气味,一扇纸窗突然被推了开来,一阵风卷入,窗下的雪迎着风卷起了尺把高。那窗边的桌上坐了三个人:一个满脸病容的乌巾子弟,一个宽袍大腹的耄耋老者,还有一个满面虬髯的中年豪客。

  推窗的是那乌巾子弟,风一卷入,他当窗长吸了一口凉气,脱口道:“新丰好大雪……”

  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