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水云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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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符!
陈晨生心中一动,不由在口袋里握着红符,闭上眼睛,正要默念几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陈晨生!陈晨生……”
是王琴!
真是王琴!
只见她满脸红云、气喘吁吁,宛如负伤的士兵,扶着栏杆艰难得向这边走来,陈晨生压住狂跳的心脏,连忙跑过去,迎来的却是一排扫射:“陈晨生,好呀你,怎么回事你?说好请你来教我!怎么不吭声一个人跑这来了?”
“我,我……”陈晨生舌头上有千千结:“我……热……那个热身呢……”
“教我吧,别哼哧哼哧的了!”王琴没好气得说罢,就伸过了手来,陈晨生迟疑了一下,迎了上去——
陈晨生只感到眼前一黑,竟看不清路了,蒙头走了几步,眼前才亮起来,可胸口仿佛有高原反应,喘不过气来,他费劲得深呼了口气,才好了些——“对……对了——昨天,真对不起——我当时……”
王琴生狠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一触即发的战机:“什么?啊?”
“没……没什么!没什么!”陈晨生慌忙撤军,望风而逃。
王琴嗔道:“死相!”又道:“对了!你教啊!你得给我讲解啊!这样走,能学会吗?”
陈晨生如梦初醒,才想起这档子事,连忙一手握着王琴的手,一手托着她的肘子:“哦……对,对……你不要总是向前倾……对,重心不要太靠前……喊你不要太靠前,并不是喊你腆着肚子!”
一听旁边认说话,王琴就有点分神了,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陈晨生眼明手快连忙将王琴拉住,才保住她的江山。
陈晨生象烫手一样,连忙放开王琴,可口燥舌干更厉害了:“这下好多了……对,一步一步的来……这东西象游泳,总得吃几口水才学得会,而且学会了就忘不了……你会游泳吗?”
王琴正望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挪的,听见陈晨生在问她,抬起头来想说话:“啊?”这一声出来,就忘了怎么走路了,啪得一下就要倒下去,陈晨生手再一次用力——可这次王琴的身子已成累卵之势,再也拉不住了——身子向后一倒!覆巢之前,也不忘伸一只手来将陈晨生活生生得拉倒在地。
这一交王琴摔得不轻,直疼得她嗤牙裂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你记得!反正我是记住你了陈晨生!你又害了我一次!”
“又?以前我动过你一根寒毛?”陈晨生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脸红脖子粗。
“上次在大桥上的血债,你就忘了?!”王琴赖在地上,气急败坏得道。
陈晨生还要争辩,王琴旋而笑道:“你还傻站着?快拉我起来!”
远近同时响起了好几声呼哨,几个吹着口哨、单脚着地的伢子从身旁飞驰而过。
陈晨生镇定了镇定狂跳的心脏,将王琴拉起来:“没……没摔坏吧?”
“摔坏了!已经摔坏了!看你怎么办!”王琴起来也不拍灰尘,看来的确是豁出去了。
陈晨生魂飞魄散,怯怯道:“要不,休息一会?”
王琴揉了揉屁股,活动了一下腰身:“不行!非得学会了再休息!”
二十分钟后,王琴终于学会了“走路”了——陈晨生放开手时,王琴也可以歪歪斜斜得走起来,惹得她又是惊呼又是大笑,这时候,陈晨生已经累得内衣都湿了,王琴这才和陈晨生一道靠着那栏杆休息起来。
陈晨生简直不敢正视那双曾经那么熟悉的眼睛,平视前方道:“我这老师当得还行吧?”
王琴道:“你还说自己行,这么半天了还没教会我走路!”又笑道:“看!费小菁她们在那哩!”
陈晨生朝王琴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是她们,正在溜冰场的另一头练习花样,陈晨生刚想开口说话,肩头突然又是一沉——
“怎么样陈晨生,教得还行吧?”吴青锋从一侧走来,傍在陈晨生肩上,轻松得笑道。
陈晨生笑道:“学生资质太差,所以教得有点吃力!”
王琴得意得笑道道:“才不是哩!我都已经会走了!”
吴青锋将手朝王琴面前一伸,笑道:“要不,我来试试?”
正文 第九章
一
窗外很冷,窗内却很热,灰白的石灰开始熔化,慢慢得流淌下来。
玻璃上全是雾气,仿佛城墙角落击溃的士兵的残骸。
讲台上的书纹丝不动,静静得等着扬起的粉笔灰尘,温柔得覆盖在它的身上。
只有叶子嘴巴周围的空气在周转、对流,震动五十对耳膜,试图扭转所有懒散的作风,更新所有迟钝的记忆,颠覆所有既成的事实。
“噗!”
这当口,突然一声尖锐、清晰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杀将出来,宛如一根尖针,刺入鼓胀的气球——
教室顿时炸开了,空气分子作起了剧烈的布朗运动,层层声浪、无数的笑声撞击着玻璃,试图破窗而出。
叶子狠狠得砸在桌子上:“有嘛好笑的?!哪个没听见过放屁?!”
声浪将书本一生的积蓄高高震起,令一切试图破窗而出的行为成为徒劳。
旋又是一声:“不许笑!!!”
过了半晌,教室才彻底安静了——来不及撤退的笑声也躲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笑?你们有什么资格笑?恩?你们上次考试考赢了72班?还是你们高考有考上清华的把握?恩?你们怎么就没有那种闹中取静的本事?完全用心听课的人,是听不进其他的东西的,你们用心了吗?你们没用心,成绩怎么能上来?考试又怎么考得过人家?”叶子顿了顿,威严得扫视下面:“刚才是哪个放的屁?恩?哪个放的?给我站出来!给我自己站出来!”
等了半分钟,叶子见下面还没有反应,怒道:“站不站出来?不站出来是不是?今天要是找不出这个人来,就停课!搞整风!”
叶子此话刚落音,一声炸雷凛然响起——“是我放的!”
众人一看——是锅巴!
可见,锅巴的确是条敢作敢当、不连累他人的汉子。
叶子沉着脸看了锅巴半晌:“于楚智,你身为一班之长,你为什么总不带个好样?”
陈晨生立马低头狂拧自己的大腿,可怜锅巴不敢有半点不敬,只好低垂着脑袋,可脖子上的肌肉却在不停得牵扯,颇为有趣。
“那现在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放屁?”
听了这话后,陈晨生的舌头差点被咬破——为了憋住笑,他的脸都憋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林文等人则早钻到桌子下面去发泄了。
而锅巴因为憋笑,连五官都扭曲了。
叶子气急败坏得道:“你不晓得是不是?你不晓得就到外面去想!莫在这里挤眉弄眼!滚!现在就给我出去!滚出去!”
锅巴笑容消失了,剩下一脸茫然。
叶子从讲台上冲下来:“你给我滚!我叫你滚蛋!你聋了吗?你这也叫班长?班个屁长!放屁班长!你还以为我不晓得你怎么当上这个班长的?啊?滚出去听见没有?”
锅巴鼻子和嘴巴都气到一块了:“走就走!哪个稀罕你的班长?”说完啪的一声关了抽屉,上了锁,昂首就走了出去。
“走就走?不稀罕?”叶子冲着锅巴的背影道:“你不稀罕?好!好样的!有志气!你不稀罕,我就更不稀罕了!你从今天起,以后你都不要到我手里来念书了!我还不信捡不了你的摊子!你要当班长,随便你到哪里去当!”
说完就叫了两个同学将锅巴的课桌抬了出去,扔在走廊上。
这节课忙忙忽忽得这样就完了,等下了课叶子出了教室,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将教室里的玻璃全震成了碎片,落在地上,折射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笑脸。
“来了?”
叶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了看,似乎才发现已经呆站了十来分钟的陈晨生、石方和方定波三人,又拿来热水瓶,冲了些开水到杯子里,笑道:“这于楚智,被我赶出去才几天?才几天?三天吧?你们就让我缓口气?行不行?啊?”锅巴放了那个屁之后,叶子铁了心要开走他,就这样,他真得被赶出了73班,去了普通班74班。
……被子上怎么有蒸汽冒起来呢……烤火的被子会是湿的……茶水洒上面了……肯定是边烤火边喝茶……张晓冰怎么没动静了……王琴……她到底对吴青锋怎么样啊……
“陈晨生!”石方拉了拉陈晨生的衣袖:“陈晨生,叶老师叫你呢!”
“……啊……”陈晨生一惊:“啊?”
“想嘛这么出神呢陈晨生?你们看看陈晨生,他最近老爱走神!这次,是不是又到爪哇国旅游去了?”叶子宽厚得笑笑,眉毛间拉开很长的空隙,脸颊上竟还有浅浅的酒窝:“陈晨生,你说说看,昨天晚上干吗去了?”
“昨天……昨天……吃晚饭的时候……”
陈晨生正支支吾吾,方定波插道:“我先说吧。”
叶子微微一惊,笑道:“又不是评三好学生,这么积极干嘛?也行!方定波,你先说吧。”
方定波道:“我去看演出了。”
黄自杰和郭品回了回头,给了个注目礼。
叶子笑道:“演出?是那个什么《西游记》里的演员演的吧?”
方定波:“对,演牛魔王的。”
叶子道:“我晓得我晓得,昨天过来的团,在电影院演的吧?怎么样?好看吗?”
方定波道:“还可以。”
叶子笑道:“十五块钱的门票估计你们也不会买了,不用问,肯定是爬墙进去的!哎,本来我也是要去的,后来有事没去成。不错不错,敢做敢当,不错!石方,你呢?”
“我也是。”石方本来正在东张西望,张口就道。
黄自杰和郭品听了,都啧啧起来,叶子回头与两位老师对视了下,赫赫作响得甲了口茶水,笑道:“陈晨生,你,就不用问了吧?”
“我?……不……我……”陈晨生狠命得压着脑袋:“……我……我昨天肚子痛,就在寝室里休息,本来我喊了林文帮我请假的,可后来他忘了……”
叶子收起笑容,用眼镜将凛冽的寒光聚集到陈晨生脸上:“真的?”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