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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征:泰迪熊玩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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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微微瞠大眼,讶异地看著他。
  “你的琴弹得很好,在同侪中算是很有天份的,如果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指导,一定能突破目前的瓶颈,未来大有可为。”他接著说。
  “那也不必非季恩扬不可吧!”我有些悻悻地。
  他刚刚说的事我不是没有想过。据我所知,班上大部分的同学为了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多少都有另外再请名师指导。而所谓的名师,一堂课动辄数千元,不是现在的我负担得起的。
  如果能获得季恩扬的指导,那当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经过几天的相处,我不再抱持这样的期望。
  “我并不认为他比何大哥你还要优秀。”我的语气有些讪讪的,说这话多少有些酸葡萄的心理。
  何慕怀摇了摇头。“论才情和天份,我都及不上他;何况,我的手——”说著,他停顿了下,神情有些黯然;不过,只一瞬便又恢复原来爽朗的模样。“总之,如果能获得他的指导,对你大有助益。”
  我看著他,静默无言。关于他的手,我曾听钟老师说过一些。听说他的右手在他于巴黎音乐院求学时,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而受了严重的伤,影响他的弹奏,也因此他转而攻读修习音乐理论与作曲。
  我想,那件事带给他的影响至今犹在。对于一个学琴的人来说,灵巧的双手是非常宝贵且重要的,也难怪他会觉得失意。
  “唉,我看我还是别妄想了。”我刻意叹口气、夸张地说,好冲淡方才微显愁宕的气氛。“要让季大师肯指导我,就像要我喜欢他一样困难。”
  “只要有心就不困难。”何慕怀转头看了我一眼。“对你而言,钢琴不是最重要的吗?现在有这么个机会,你不去试试岂不可惜。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应声,静静地思考他说的话。
  其实,这个道理我怎会不懂,一开始我又何尝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只是,季恩扬实在……呃,太让人没辙了。
  他像一块冰冷的岩石,让人不知该从何亲近起,而我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要我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是有点困难度的。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何慕怀又说了:
  “老实说,这个星期以来季教授之所以脾气不佳是有苦衷的,你得体谅一个已经连续失眠了好些天的可怜男人。”
  “失眠?!”我讶声低呼。唔,仔细想想,他那张臭脸是有那么几分疲惫烦躁的模样,还有黑眼圈,确实很像好几天没睡好觉似地。
  “是啊,好像是因为丢了某样心爱的宝贝造成的呢。”
  “心爱的宝贝?”我不解地皱眉。
  季恩扬最心爱的宝贝不就是他的钢琴吗?很难想像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珍爱、宝贝到因为遗失它而连续失眠好几夜。
  “有必要这么讶异吗?”对于我的大惊小怪,何慕怀似是觉得很有趣。“他毕竟也是个人,是人,总是有感情的,不管他的个性如何。”
  “他到底遗失了什么东西呀?”我忍下住好奇地问。
  他笑笑地耸了下肩。“他没说,只说是童年时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
  “好端端的,东西怎么会自己不见呢?”
  “唔……”何慕怀好像有些不便开口,犹豫了片刻,才说:“这个,呃,听说是他最近刚分手的女朋友一时气愤下采取的报复行动。”
  “哈!”我控制不住地哼笑出声,随即赶紧收敛神情。“呃……我的意思是,听到这个消息,真让人替他感到遗憾。”
  啧!真亏我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天晓得,此刻我心里畅快得不得了。
  “你喔!”何慕怀伸手过来敲了我额角一记爆栗,很显然地,他也不相信我说的鬼话。
  第三章
  大门打开,季恩扬探出头来,一样不佳的脸色在看到了何慕怀时,感觉略微松了下,可目光一接触到我,却立即皱起眉头,很明显地有著差别待遇。
  在他转身进屋后,我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小小回敬一下。
  嘿,请不要说我幼稚,这是唯一能让我感觉稍稍平衡的排解方法;不这么做,我怕自己会提早罢工。
  走进屋里,我听到何慕怀说:“看你的样子,失眠的情况好像没什么改善。”
  季恩扬默不作声,只是疲惫地轻捏著眉心。
  “遗失的东西找到了吗?”何慕怀接著又问。
  季恩扬的脸色整个沉下,不悦地抿著唇道:“她说她忘了把东西送给谁了,只听说那人又转手送给了别人,然后别人好像又把东西放到网路上拍卖掉了。”
  “啊?这可不妙!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登报征寻了,也许这几天——”说著,他突然停顿下来,而后转眼瞪著我瞧,两道浓眉紧揪著,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呃……”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季先生,我进去整理琴房。”话毕,赶紧离开。
  “放心吧,芳乐不是一个爱嚼舌根的女孩。”走没几步,我听到何慕怀这么说,那声音里还带著几分笑意。
  是啊,我才懒得嚼他的舌根呢!只不过,人多少都是有些好奇心的,我承认我体内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八卦因子。
  走进琴房,发现又是满地纸团时,我的眉毛扭曲了下,随后认命地抓起垃圾桶开始捡拾。
  捡著捡著,我不禁感到好奇。瞄了一眼外头,我悄悄将纸团摊展开来,迅速浏览了一下后,倏地瞠大眼瞳。
  这一球球纸团原来是一张张的琴谱,连续看下来,像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
  我知道季恩扬近年来也自己写曲,不过,尚未听他公开发表过。我忍不住依著曲谱哼唱了起来;哼著哼著,我的手痒了起来,很想弹它一弹。
  目光不自觉渴望地移向那架亮黝黝的平台式钢琴,明知不可近玩焉,可我实在心痒难耐。
  然后,不知打哪生出的胆子,我像作贼般偷瞧了一眼外头,心想,季恩扬与何慕怀的谈话大概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而且琴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客厅里应该听不到什么声音……等我回神过来时,我人已经坐在钢琴前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心跳怦怦地,轻轻地打开琴盖,将摊开来的纸团一张张按照顺序排列好,然后开始弹奏起来。
  依著季恩扬写的曲谱,一个个美妙动人的音符自我指尖流泻而出。一开始,旋律是欢快灵巧的,似清泉穿石而出,清澈透明,潺潺流动;可随之主题转为柔板,渐渐浮现出一股哀伤的情调,在伴奏的衬托下,不安与忧郁的情感越发绵密而强烈,让人一颗心不由得跟著颤动、起伏。然而,就在一阵激烈的高潮后,曲子却嘎然而止,没有了下文。
  我怔怔地望著中断的曲谱发呆,感觉有些失落,怎么这样就没了呢!
  虽然我尚无法精准地抓出这首曲子的感觉,弹奏上也未能完全得心应手,但基本的监赏力仍是有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季恩扬要把自己辛苦写出来的曲子就这样轻易地丢弃掉。
  怔恍了片刻,我深感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有些快然地合上琴盖。
  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继续方才打扫琴房的工作。
  不料,当我转过身,竟瞧见季恩扬倚在玻璃门边狠瞪著我。
  他、他、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到?何慕怀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无须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我的脸色一定白得像张纸。他虽然没有明白警告过我不许碰他的琴,但依他的脾性,我心里很清楚他绝不喜欢看到有人去碰他的琴。
  “季、季先生……”我一时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启口,“我、我只是……呃,我……”吞吐了老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平常我虽称不上能言善道的,却也不曾这么拙于言词。唉!只能怪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被人当场抓包。
  “谁允许你弹我的琴?”用吓人的眼光瞪了我好半晌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我还能说什么,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原以为他会借题发挥,给我一顿好骂,可接下来却是一阵冗长的沉寂。
  我心里忐忑不已,忍不住抬眼偷觑他,又正好迎上他冷凝的眸光。
  慌忙垂下眼,却听到他说:“你空堂的时间都在我这儿做事,晚上又兼别的工作,还有时间练琴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好心问起这个,我愕愣地抬起头看著他,半晌,才回答:“呃,我都利用晚上的时间,虽然有点赶,不过也还好。”
  他没说什么,双手环胸,仍是用那双冷淡的眼盯著我瞧,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莫测高深,像是在盘算著什么事情似。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别误会,我可不是心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什么的,只是纯粹感觉一种莫名的紧张。
  我是一个理智又不怎么浪漫的人,对自己的长相也很有自知之明,何况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定定地瞧了我半天,我也很难生出什么陶醉、幻想的,会有这样的感觉,主要是因为他的神情真的很怪异,那带著点算计的意味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呃,季先生……”我嗫嚅了下,试著开口说些什么,好冲淡这份让人有些无措的紧张感;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震了一下,看著他眉头微微一皱,而后转身走出琴房去应门。
  季恩扬一离开,我憋著的一口气这才舒展开来。唉!说他阴阳怪气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他,他刚才一连串的行为反应实在让我摸不著半点头绪。
  “哇!我的季大少爷,你这张脸是怎么了?”
  将地板上的纸团捡拾完毕,我正想走出去拿吸尘拖把拖地板时,一道饱满有力的响亮男子嗓音从客厅传来。
  那熟悉的大嗓门我在电话中听过一次,很让人印象深刻,声音的主人正是季恩扬的经纪人MARK。
  只顿了下,我拉开玻璃门跨了出去,正要朝后面放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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