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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劣女斗恶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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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案件。
  然而非战之罪往往殃及池鱼,仅能有几十万进帐、在他们眼里归类为“残羹”的小案子,就全教底下资浅的执业律师收受。
  是故,打从上个月起,孟旸谷这个现年三十一岁、甫入寰宇不过五、六年,在资深律师眼里,不过也只是个毛头小子的年轻律师,其工作量只能用“爆增”来形容。
  只要上头一日不钦点合伙律师,这情形就一天不会消失,像这样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的惨状将日复一日,拉近自己与“过劳死”之间的距离。
  他喜欢工作,但不代表他是不知道要休息的工作狂。
  如同过去的每一天,孟旸谷洗净一身尘嚣走进卧房已经是近十二点的事,擦拭一头湿发的同时,他边浏览章婕妤每日必留的隔日行程。
  “十点十分台北地院民事庭,关于契约履行迟延的争议——”默念的声音终止在眼角余光扫过邻居住家时。
  平常晚上总透出灯光的窗,此刻一片黑漆,静谧得出奇。
  难不成是那个每晚大放音乐、表演魔音穿脑制造噪音的劣女良心发现,决定放过他一马?
  依搬来这里两个半月有意无意的观察来看,孟旸谷只有一个结论:绝对不可能。
  隔壁住的可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否则不会老是在深夜大放震人耳膜的声乐,非得他出言恐吓,才肯乖乖降低音量。
  只不过……晚上少了这么个睡前的娱乐,让他觉得有点不习惯。明明老向邻居要求宁静的生活品质好入眠,现在得到手,却了无睡意。
  拉开窗凝视对面那扇阗黑的窗,对于今晚没有机会与隔壁劣女舌战这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有点失落。
  蓦然,孟旸谷忆起下午的巧遇,想起她尚未发现自己时不自觉流露的神情。
  落寞。他竟然会在她脸上看见落寞?!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是否正因如此,他想见她,好确认自己下午看见的表情是真是假?
  偏偏她人不在,没有过量的音乐声、没有跶跶不休的打字声,整幢房子静得像是一座空城。
  或者她人还没到家,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这个联想让他不自觉揽拢眉心,堆高的深刻褶痕夹杂不悦。
  以他一个正常男人的逻辑来看,十二点多还流连在外不回家,怎么联想都不会往好的方向去。
  正作此想当头,一道细微声响从天而降,孟旸谷抬头,才注意到露出顶楼阳台围墙外的半截黑影。
  “叶秋?”他试探地唤了声。
  黑影动了动,没有发声。
  孟旸谷索性挪来床头灯,朝上一照,黑影乍遇光,抬起手臂遮掩。
  果然是她。“半夜三更不睡觉在阳台上做什么?”
  “要你管。”冷淡的语气摆明不甩邻居的关切问候,仰首须臾复低下头。“你当我是逃狱的犯人啊?还不关灯!”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三更半夜站在那里不睡觉?”
  “你不也一样,三更半夜靠在窗边干嘛?赏月啊?现在离中秋节还久得很哩。”至少有半年。
  前一分钟还为她深夜未归收拢的眉峰,如今不自觉舒开成平原。“谁规定只有中秋节能赏月?”
  “哈,就算你学古人独倚阑千待月明,也换不来书生气质的,老兄。”她说:“卡早困卡有眠,夜深露重,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年轻人,当心着凉。”语毕,又是朝天仰首。
  视角的缘故,孟旸谷看不见她的动作,只能推测:“你在喝酒?”
  “不要叫我请你啊,孟大律师。”
  “心情不好?”看来他下午所见并非错觉,孟旸谷暗忖。
  “谁心情不好了?”摇晃手中的啤酒,习惯了灯光的眼总算能顺利捕捉到斜下方窗边的人影。“酒除了能浇愁,还能助兴言欢的好不好?没学问。”
  “我只知道两人以上把酒可以助兴言欢,一人独饮叫作『喝闷酒』。”
  “我讨厌律师的嘴巴,尤其那个律师是你。”
  “我也不欣赏好强的女人,尤其她又正好姓叶名秋。”他学她的语法。
  “既然你我相看两相厌,何不道声晚安各自作鸟兽散?呃!”打了个酒嗝吐出胀胃的酒气,她续道:“你睡你的大头觉,我喝我的黑啤酒,你自由、我自在,何乐而不为?”
  是啊,何乐而不为?他自问。
  当初会搬家,就是为了远离那群敦亲睦邻得太过火的邻居,所以他卖掉位于市中心的大厦住家,选择市郊独门独户的别墅区,以求清静。
  可现在的他正一反常态,在做这件自己极端厌恶的事。
  然理智虽清楚自己多管闲事,平时控制得宜的嘴却在此刻背叛主人,反常地冲动开启:
  “是因为下午见面的男人?”
  “你果然看见我了。”不说还好,想到就有气。“喂!就算两军交战也要以礼相待,我跟你打招呼,你竟然甩都不甩,装没看见掉头就走,知不知道『礼貌』两字怎么写啊?!”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什么?”突来一阵风,吹散了声波,叶秋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刚刚风大,我没听见。”
  “我说,喝太多啤酒容易下半身水肿,叶小姐。”话才刚说完,孟旸谷就接到对方送来的回礼。
  当啷一响,空空如也的啤酒罐在地上滚过几圈,溅出几滴酒沫污了他卧房的磁砖。
  “怎么样?”抬头望,始作俑者挑衅地朝他比出“YA”的手势。“我说过总有一天砸到你的,哼哼。”总算报了之前N球之仇。
  “看样子,你的心情好多了。”没有动怒、没有嘲弄,孟旸谷唇侧弯起浅不可见的上扬弧度。
  “我的心情本来就很好。”
  “是吗?”底下飘上来的语调极淡。“那就好。”
  叶秋很明白自己刚说的话是真是假,对于孟旸谷一反之前与她舌战对峙,转而任她撒泼迁怒的作法,她虽然不解其意,却很清楚自己太无理取闹了点。
  “你为什么不把窗户关起来,睡你的大头觉去?”真烦!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都快一点了。”
  “你又为什么一个人在天台喝闷酒?”他还她同样句型的问题。
  又说她喝闷酒!“我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哪来的闷酒?!”
  他皱眉,决定坏心击溃她逞强的防护罩。
  “今天是阴天,你脚边也没有湖泊,要从哪冒出月亮跟影子?”
  哇你咧……
  当啷!
  孟旸谷房里再添一个空铝罐。
  第三章
  B秀致的脸蛋刷上苍白,眼睁睁看着A将C搂进怀里,低首在她耳畔细语,神情举止无不写着怜惜。
  这样的A,B不曾见;那样充满疼惜的神情,也是她不曾在他脸上见过的。
  至少,在她面前,A从未对自己展露这样的神情。
  他真的爱她吗?一瞬间,B问自己,A对她的感情是爱吗?
  或者只是——
  铃……铃铃……
  “要死啦!又是哪根不长眼的葱蒜苗打扰本姑娘赶稿,不要命就说一声,老娘我马上拿刀杀进你家砍你个十段八段——”
  “又在赶稿了?”电话线那头对这串惊天地泣鬼神的开场白不以为忤,显然对叶秋赶稿时的暴走状态很习惯。
  认出对方的声音,叶秋火气减半。“色仔啊,找我干嘛?”
  “告诉你几百遍了,不要叫我色仔!”那厢咆咆熊吼:“叫我山光也行,水色也好,就是不要叫我色仔!”
  “拜托!谁叫你没事取个『山光水色』这种落落长又拗口的笔名,”赶稿的言情小说作者就像正在吃饭的宠物狗,就算是主人靠近,也会汪汪汪地狂叫,撂下“再近一步,就要你好看”的警告。“不是色仔就是色狼,再不就叫本名,你自己挑一个。”
  “……只要你高兴就好。”迫于淫威,笔名“山光水色”,本名“陈金火”的男人只好屈就。
  “说!找我干嘛?”
  这个问题,陈金火——色仔答得飞快:
  “我上个礼拜过稿,早上才刚领到稿费,本来是想找你出来吃饭聊天……”
  迟疑未竟的话用不着说,叶秋也猜得到。
  “你是故意在我的伤口上洒盐吗?你知不知道在伤口上抹盐会导致伤口发炎溃烂加流脓?!陈金火!你好狠的心啊。”
  “calm  down、calm  down!冷静点,我亲爱的秋小姐。”色仔尽同行情谊,耐心安抚道。
  啧!认识不少同行,有的专写散文,有的偏向文学,有的同他一般走言情路线,他们之中气质型、娇艳型、斯文型、俊挺型比比皆是,就没见过像叶秋这种型的,一到截稿日就好比看见满月的狼人,完全兽化,丧失人类该有的理性。
  深呼吸几口气,叶秋叹声:“抱歉,我只是最近情况不好。”
  “遇到瓶颈了?”
  “我哪来的瓶颈可遇?”真要遇上,不就等于宣告江郎才尽、罹患不治之症?她才刚出道耶!
  “的确,如果才出几本书就撞墙,前途堪虑。”被退稿事小,找不出题材可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那是泰半写作人闻之色变的癌症。
  “我只是心情不好,连带我的ABC也走不下去。”
  “啊?ABC?”色仔一时间会意不过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教英文了?”
  “去!我是说稿子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不出主角名字的时候就会用别的代替。”是不是朋友啊?
  “拜托!”那头的色仔重重叹息,“你统一使用特定符号行不行?上次用的是甲乙丙,这次换成ABC,谁记得了这么多?”尤其又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记了只会浪费脑力。
  “我下次要用『狗咬猪』。”ABC,狗咬猪——刚好配一对。
  “读者知道会哭的。”色仔好心劝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秋姑娘情绪大乱?告诉哥哥,如果帮得上忙,我一定两肋插刀。”
  “做人不要太有义气,老兄。”朋友的安慰让她宽怀些许,噗哧笑出声,“你已经因为太重义气,老是为人两肋插刀,把自己搞得千疮百孔了,还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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