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的爱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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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朗!”她又惊又喜,“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们的留言——即使看到也不会理睬我们呢!”
“你好,林薇。不,钟夫人!”他伸出手去。
不想林薇上前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不容拒绝的拥抱。
“欢迎你来!”她的声音有点哑了。
钟涛在一边吃味地说:“老婆!你再高兴也不用这样表示吧?我以为那是我的专利呢!”他竭力想装出一副酸溜溜的样子,那表情立即把沈常朗逗笑了。
钟涛亲热地拉着他进到客厅,林薇则到厨房忙活去了。
他环视钟涛夫妇的小屋。栗色的家具、咖啡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温馨、舒适、安逸。处处能看出是巧妇精心布置的痕迹。
“你有个好太太。”他由衷地赞美道。
钟涛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当然!娶到她是我的福气。”他偷眼看看还在厨房忙碌的小妻子,小声说:“不过,你实在想不出现在的她有多凶悍!”
常朗不由得笑了。他想起进门前,林薇给他的那个热力十足又不拘礼节的拥抱。她再也不是胆小、羞怯的小鹿,而是一个热情、能干、又魅力十足的女性了。
林薇把菜端上来,三人围坐在饭桌。
“常朗,尝尝我烧的菜。希望你还吃得惯。”林薇挟了菜放在他的碗里,像是对家里人一样。
他端起碗,被这桌热气腾腾又充满了“家”的感觉的饭菜打动了。
“我已经很久没同家人一起吃饭了。”他不无感伤地说。抬起头看看钟涛,他问:“我以为你会开公司,做老板,没想到你只做到首席软件设计师就满足了。”
钟涛也笑了:“是啊,人生真如一场梦。”他叹道,“当年我曾经想要出人头地,要出类拔萃,要封妻荫子……”他看看林薇嗔怒地白了他一眼,慌忙把下面的话说完,“但是现在我很满足平凡的生活。我有美丽、爱我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和一份收入还过得去的工作。这些统统都是我的无价之宝。”
林薇笑盈盈地接口道:“是啊,我现在在电脑杂志社做编辑。我们的儿子——他今天在他外祖母家——已经两岁了。”
钟涛看向常朗:“而你,你一心只想要组织个小家庭,过平凡又普遍的生活。结果你却当上了跨国集团的总经理,走到了事业的顶端。”
沈常朗回味着。他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钟涛开了瓶酒,把三个酒杯斟满:“来,为重逢干杯!”
三人喝光了杯子。
酒精迅速把三人的脸庞染红了,空气也搅得热热的。他们变得激动和热络起来。
常朗从来滴酒不沾,很快就醉了。他亲热地揽着钟涛的肩,拍打着他:“你这个小子,还真是走运。真偿了你当年的心愿呢!”
林薇也有些醉了,她揪着钟涛的耳边逼问:“当年许了什么愿?说!”
钟涛很合作地招认了:“就是娶美女呗!薇薇,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娶到你!”他大胆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呸!”林薇红了脸,放过他。她转过头问常朗,醉目流彩,“你呢,常朗?你的心愿是什么?”
他的心里有个角落绞痛着。举起杯子,他朗声说:“别管它是什么了!总之,你们过得很好我就很高兴了!纵有千亩良田,也不过一日三餐;纵有万座华厦,也不过半张床铺;纵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来饮!干杯!”
三个人很快又喝光了。
饭桌上,他们都喝得醉熏熏了。可是还不停地倒、不停地劝、不停地喝。
与朋友把酒言欢,对常朗而言已经是好久没有过的事情了。他尽兴、尽情地喝着,直到林薇憨态可掬、醉眼朦胧地对他说:“我们是很快乐没错,只是少了一个人。加上她,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他的手一颤,酒洒出一些。
她伏在桌上,脸红红的:“你们怎么那么像?一个不声不响地出国走掉;一个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又都放弃了钟爱的软件设计,一个跑去经商;一个去做局域网……”
他不答,又喝了一杯:“当年的事情,你们不清楚。”
钟涛大着舌头嚷:“谁说我们不清楚?你们的事情在C大简直尽人皆知!你知道老古董有多伤心吗?他最欣赏的两个学生同时走了!”
他摇头,不说话。
“我们当时根本不相信,就跑去找你们。谁知你已经走了。”林薇紧盯着他,“你知道小涤那时什么样子吗?她躺在床上发着高烧,都快要死了!邻居说,她在大雨里淋了一宿,不知在找什么东西,连雨衣也没穿,所以才生病的。”
常朗心中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他们分手的时刻,正是那个雨夜。
“她病好后就退了学去找工作,然后一消失就是好几年。我们费尽力气也找不到她。后来还是在报上才知道,她五年前开了立竿公司,做得很成功。”林薇的鼻子酸酸的。在耿信涤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抹了把眼泪,她接着说:“我到安乐大厦找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见我,只让秘书捎过来一句话,‘此情幽幽不绝缕,相坦节节有苦衷’!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们,没有忘记你!”
钟涛把泪如雨下的妻子揽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发。
常朗把空杯子放下,露出了深深的、掩藏已久的悲哀。
他口齿不清地、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七年前,你们全都反对她和我来往?现在,你们又一个个拼命要把她塞给我?为什么……”
“那是因为——”林薇蓦地睁大眼睛,“大家都知道她爱你!”
常朗不再说话。
有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感觉压在他心中。混合着酒精的烧炙感,一同缓缓地在他身体里流窜,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每一寸推进都夹杂着锥心的刺痛和数不清的疑惑。
他好像看见一个七彩绚丽的漩涡将他拖了进去。中心里面却是黑漆漆的,眩晕、灼热、摇撼、寂寞、恐慌……
钟涛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他不会喝酒。”常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耿信涤则用力扶住钟涛递过来的常朗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走进他的房子:“我会照顾他的。”
耿信涤坐在常朗的床边,看着他醉态十足的样子。
即使在酒醉中,他依然蹙着眉头,唇闭得紧紧的。她的手指无限眷恋、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
她是接到钟涛的电话才赶来的。
来了以后她就发现,其实钟涛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他已经拿到了他的钥匙,安置好了一切。这只是好心的钟涛为她制造的一次机会。
谢谢你,钟涛。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常朗不安地蠕动起来,他的嘴唇动着,像是要说什么。
她把耳朵移近他的嘴:“你要喝水吗?”
不料,他突然翻了个身,用胳膊把她推开了。她一时坐不稳,倒向一边,头“咚”一声撞在旁边的柜子上。
好疼!她抽着冷气,用力按住额头。那里迅速肿了起来。
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发酒疯,他只是睡得太沉,什么都不知道罢了。她松了口气。
当阳光透过纱帘照在耿信涤的脸上时,她被这异样却又温暖的热度和光亮照醒了。
她竟然半跪在床前,头枕在常朗的床边睡了一夜!看看表,已经八点多。她要上班去了。
他还在沉睡着,还没有因宿醉而头疼。他的面容,沉静、祥和又孩子气。
她感到眼眶有些潮了。偷偷地、像做贼似的,她轻轻低下头,将自己满是期待、滚烫、又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的唇,悄悄盖压在他的唇上。
她眷恋地轻吻了一下,随即怕被发现似的马上离开,轻声说:“我爱你,常朗。”
她找到了洗手间,梳理一下自己零乱的长发。对着镜子,她发现额上肿了一块,青紫交加的印记颜色很深。一定是撞到柜子的结果。
她迫不得已地把从来都高高盘起的长发放下,让它披散下来遮住伤痕。头发很长很长,直垂到大腿。她叹了口气,他们分离的时间有多久,她的头发就留了多久。
还好随身的皮包里有化妆盒,不然她额上的瘀青就不好掩饰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走出洗手间。
常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半坐着靠在床头,神色有些迷茫和古怪。
她急忙说:“昨天你在钟涛家喝醉了,是他让我来照顾你。”她指指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碗,“我做了解酒汤,喝下去头就不会那么疼了。我……去上班了,我会告诉陵帮你请一天假。”
交代完,她匆匆离开了。
常朗一手按压着太阳穴,一手抓着床单。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长发因长年的盘缠而形成自然的波浪,宛如黑缎一般披在她瘦削的背上。
他的眼神矛盾、复杂、茫然而疑惑。
看来“伊泰”的人都被她的长发吓了一跳。
她看起来有那么不寻常吗?耿信涤摸摸自己的额头,长发的好处就是可以遮盖一些痕迹,例如这个。
她一直留着它,因为他曾经无意中说过,喜欢她黑亮、飘逸的头发。她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告诉他,这把长发的来历。
可是如今,这目标是这么难以实现!
有人走了起来。
她吃惊地从沉思中被惊醒。是谁?陵吗?
她定晴地看着他,半晌,才惊喜地喊出来:“大卫!”
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孤立无援,多么的身单力薄!
大卫立即从门口冲了进来,抓住她半伸出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在的这几个月,‘立竿’到底是怎么了?”
这句话冲淡了她的喜悦。她不落痕迹地抽出手,眼睛不由转向另一边。
“是我经营不善,只好卖给‘伊泰’……”
“撒谎!”大卫忽然生气了,这是温和的大卫头一次这样严厉地对她说话,“你为沈常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