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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背叛的爱人-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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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卫轻柔地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低低地在她耳边倾诉着。她只是合着眼,让自己倚在大卫宽厚的胸怀里。
  沈常朗怔怔地看着她沉溺在大卫的怀抱里渐渐放松;门外的四人再也忍耐不住,一窝风地冲进病房,围在她的床边。
  她半坐在床上,四个人则把她紧紧地拥住,可昭、侬侬和艾米早是泪流满面。
  他突然意识到,门里的这五个人,才是耿信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他,早已成了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她的世界本来有他的,是他亲手把自己推了出去!
  他悄悄地,无限落寞地起身离去。
  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孤单过。走着走着,他发现路人看他的眼光很异样,他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那件血衣。而他居然迷路了。
  可是这地方如此熟悉,就像是自己家一样。他猛然醒悟,这里是耿信涤的家!他在梦里曾无数次来过的地方。
  无意识地,他翻着警察给他的皮包,找到了一串钥匙。他把它插进匙孔,门开了。
  很素净的小公寓,不大,但是很整洁。他随便推了一扇门,发现竟然还上着锁。下意识地,他又找出钥匙,打开了它。
  那是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显然是主人自己打的小间隔。
  墙角有一张上下两层的单人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小衣柜,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洗手池。布置着绿色的窗帘,绿色的桌布,绿色和白色的方格床单。
  在洗手池上面还搭着一条褪色的毛巾,和一个孤伶伶的刷牙杯子。窗台上有一株绿色的、醒目的、熟悉的——含羞带怯的小草!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下子扑倒在桌前,声音嘶哑地自语:“天哪!天哪!”
  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被拆掉之后,她就凭着对他的思念和盼望,在漫长的岁月中,默默地怀念他、渴望他吗?
  他的手碰到了右边的抽屉。
  他像触电似的立即打开它。
  它一向放着耿信涤最重要的东西。里面,有一张无数遍被泪水浸透、风干、再浸透、再风干的薄纸片,是那张他曾经诅咒过千遍万遍的支票!
  顾家的舞会上,陈曦芙说:“也许她是在忏悔,她想顺从你的意志来折磨自己;更或者,她是在竭力想挽救你们的爱情。”
  在钟涛家,林薇酒醉后说:“‘此情幽幽不绝缕,相坦节节有苦衷’!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们,没有忘记你!”
  陵也曾向他吼过:“你为什么不好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
  还有七年前,在姐姐来访后,她含着泪水,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晚一点相遇?”
  他惶惑于她的眼泪和忧郁,追问之下,她回答:“我好爱你!常朗。记住这句话,永远都不要忘记。”
  是的,这就是答案了!他脑中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原来,原来大家都对了!不,大家都猜到了一些,但都不完整。真正的谜底是,她一直深切地爱着他,从未有过改变!
  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站起来,感到自己又有了力量。他好想马上对她说一句话,一句只有三个字的话!他冲回医院。
  行满怀敌意地把他挡在门口:“你来干什么?我不会让她再受刺激了!”
  他抓住行的手,哀求地说:“求你!让我见她!我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说!”
  行固执地坚持着。大卫却在这时轻推开了门,从里面出来。他的眼神深沉,径直对他说:“你去吧。Sherry想见你。”他听了简直欣喜若狂。她还想见他!她还愿意给他机会!
  病房里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的脸色依然是失血的苍白,头上扎着绷带,半靠在背垫上,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都拢在左肩上。
  他冲过去,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她床前,把自己的脸轻贴在她露在被单外的手上。
  喉咙里,喊出了一个长久封在他心头、让他魂梦交思的名字:“杏儿——”
  他反复地吻着那只柔软的手,把它放在唇边摩娑。他的眼里含着泪:“杏儿,我都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幽幽地,她的声音浮在他头顶,仿若沉浸在梦境里:“你……明白什么了?”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的人——是我!是我!是我忘记了你的誓言!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挣扎着说:“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她平静的神态显得安详平和,飘渺的声音空灵而冰凉:“我不恨你,常朗。从来不恨。”
  这句话让他高兴得快要死掉了:“你原谅我了吗?杏儿?”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爱着我,对不对?”抬起头看她。她也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昔日的倔强、好强,也没有痛苦和无助,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不,我不爱你了。”
  他定定地瞅着她,一眨不眨。她的语气里空荡荡的毫无感情,这给了他当头一棒,半晌,他终于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她不爱他了,也就不再恨他;不恨他,就不用原谅他!
  “不!我不信!我不信!”他匍匐在她床边,难以抑制地泪如雨下。
  她好像爱怜他似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凌乱的头发:“可怜的孩子,你从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大叫:“我知道!我要你!我要你!”
  她叹口气,欲收回手去。
  他突然跳起来,冲动地把她抱在怀里,呜咽着说:“我只要你一个人!没有你,我一定会死的!”
  窗外的行立即要冲上去:“你想干什么……”大卫抓住他,阻止他闯进去。
  她不挣扎,任他抱着。
  “你这七年不是过得挺好吗?”她淡然说,“错的人是我。我不该这样信任爱情。居然以为有一天我们会处于公平的地位上,谈一场恋爱……错的人是我,我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轻推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平和地看着他,然后一挥,只几下,那把青丝纷纷地落到地上了。
  “不!不要!”他徒劳地夺下她的剪子,却挡不住青丝的落地。
  更多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他的眼中,全是凄惨、悲苦和痛楚。
  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凄厉地叫着,眼中全是泪:“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不再爱我?我怎么能?”
  张开口,她轻轻吐出几个字:“早在你扔掉送给我的戒指,让我在雨夜里一无所获时,我就应该知道了。”
  她一直都空洞的眸子和游离的神情,终于稍稍流露了一丝感情。可是他马上绝望地发现那不过是怜悯和同情。他的心凄苦惆怅,低哑地说:“都是我搞砸的!我本来可以赢回你的,却自作聪明把一切都弄毁了!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仍然是这样!现在的结局,全是我一手酿成的苦果!”
  他晃悠着站起来,感到天昏地暗,心神俱碎。跌跌撞撞地,他绝望地扑到门口,哆嗦着,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当沈常盈让锁匠打开常朗的房门后,发现他独自一人横卧在沙发上。室内一片狼藉,酒气冲天。
  她抓住他在几天之内突然垮下来的肩膀,拼命地摇撼:“快醒醒!朗朗!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在酒醉中,他喃喃地问:“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沈常盈坐下来,叹了口气:“是的。从那个女孩几年来从未从那个账户取过一分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低低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他忽然明白了似的说:“是我根本不给你们说的机会……”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的人是我!是我!”
  “当年,要不是你一意孤行地荒废学业,还离家出走,她又怎么会离开你?”沈常盈眼中全是怜惜,“她是太爱你,不想让你自毁前程!”
  她蹲在常朗面前,恳切地说:“去把她追回来!”
  “不可能。”他摇着头,“不可能了!”
  “七年前,七年前你也以为你的心死了!可是现在呢,你还不是一样发现自己还爱着她吗?”
  他绝望地说:“那时候我只是心碎了,可是现在,她的心,却是死了!”
  沈常盈把手伸向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口袋,亮在常朗眼前。
  “你看,这是什么?”
  他一瞟之下,酒意完全醒了。
  “它……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沈常盈说:“你那晚冒着大雨跑回家以后就一直昏睡。我给你脱衣服的时候,你的手里一直抓着一把土,还有草,怎么也不肯放。我使劲掰开来,就发现它夹在里面!”
  原来!一定是他在跌跤的时候,无意识地、狠狠地抓在地上,以发泄当时的心碎,结果,居然误打误撞地把它握在手里!
  他蓦然醒悟,感激地看着沈常盈:“谢谢你!姐姐!你不知道它对我的意识有多么大!”
  她的鼻子也是酸酸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怎么会偷偷给你保管这么多年。朗朗,快去吧!”
  这时,电话分秒不差地响了。
  沈常盈离得近,她拿起来只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惊慌地说:“她出事了!”
  当常朗赶到电话里提到的地点时,大卫、可昭、行、侬侬、艾米,还有闻讯赶来的钟涛夫妇,全都望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默默无语,像是被整体催眠了一般。
  他们谁也没阻拦常朗走向她。
  他沿着一串细细的、不太整齐的脚印,一步步走向她。她那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被风吹起,眼帘低垂着,手抚着一株枯木的树皮。
  在他听说她突然一个人走出医院,徒步走到几公里以外的C大时,他就知道,她的目的地一定会是这后山的林地!
  她的眼神不再像当初那样虚无和空明,反而有着一片茫茫然然。
  他小心翼翼地、温和地问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有风。”边脱下上衣,披在她肩上。
  她惘然地说:“我也不清楚。我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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