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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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守山原是省长呼延雷当省委副书记时的秘书。后来呼延雷升任省长,侯守山也升任省政府秘书处的处长。为了让侯守山得到锻炼,呼延雷把侯守山下派到平州市去当市委副书记,三年后升任代理市长,正在代理市长变为市长这个节骨眼上,侯守山弄出了惊动省城的桃色新闻。他与一个在平州市政府办公室实习的女大学生暖味起来,且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后来领着那个姑娘到城郊一家个体诊所去做流产,竟把人家的子宫弄破了,眼看出血不止,侯守山慌了,急忙叫了出租车往平州市医院里送,路上偏偏又遇堵车,等来到市医院后因失血过多人已不行了。那姑娘的父母都是省城一所大学的教授,为了名节问题没有告发侯守山,只是写信把这个事情反应给省委马书记。马风疾知道侯守山和呼延雷关系亲密,就暗示省长要管束一下侯守山。
省长亲自出面去说情,侯守山包赔教授夫妇十万元精神安抚费,总算了结了此事。但是这件事在平州掀起轩然大波,侯守山在平州呆不下去了,被省委降级使用,只弄了个天野市委组织部长。也许桃色事件的阴影还没有散尽,这次省长呼延雷没有提名让侯守山出任天野的市长或市委副书记。这个消息王步凡是从同学夏侯知那里听说的,夏侯知的一个亲戚也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
文史远是省政协主席文景明的侄子,不知这次为什么也没有提拔,而是让他王步凡直接从一个县委直接升任市委副书记。张问天见王步凡闷着不说话,又说:“你这次能够高升,估计省委副书记刘远超,组织部长井有序,秘书长边关都是替你说了话的,当然最关键的人物是马风疾书记,他可能对你的印象不错,对天南的工作也比较满意。”张问天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天南的工作省委很满意,王步凡的书法马风疾很欣赏,至今马风疾的办公室里和省委的小会议室里还挂着王步凡的书法作品,那是他与他的老师李知书在省城搞书画展时马风疾计要的。
王步凡愣了很久才回;过神,当他确信这个消息准确无误时,心脏才突突地开始加快跳动,耳朵也奇痒难忍。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挖着耳朵,一时不知所措,竟忘了给岳父倒茶让座,张问天是自己找地方坐下来的。
叶知秋看王步凡傻愣的样子,怕他激动出什么毛病,急忙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喝了几口,情绪才渐趋稳定。张问天看王步凡的情绪稳定了,起身告辞,王步凡送岳父到户外,岳父与他住对门,房子是王步凡买的。
王步凡对天野的情况只是一知半解,现在还谈不上施政方略和前景展望。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在离任前如何把天南的班子安排好,把落实“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这面旗织树直,使接力棒传到能够继往开来者的手中,也使自己在天南画上一佧圆满的句号――天南是他这个政坛新秀诞生的母体,是他心目中的圣地。
王步凡抽着烟想了一阵子,便自嘲般地笑了,自己充其量只是市委副书记,天南的班子调整是天野市的事,这类大事大多是市委书记决定的,自己操得哪门子心?况且乔织虹和雷布云也未必乐意让他来操这个心。
叶知秋和王步凡的父母也为王步凡的高升感到高兴,知秋知道王步凡的习惯:高兴时挖耳朵,愁闷时摸胸口,恼怒时鼻子痒。还有一个习惯就是高兴时爱喝酒,苦闷时也爱喝酒,于昌就善解人意地问:“是否酒瘾犯了?要不叫几个人喝两杯?我去炒几个菜。”
王步凡笑了:“知我者,夫人也!快去炒菜备酒。”
叶知秋笑着进厨房炒菜去了,王步凡就打电话叫天南的政法委书记乐思蜀和常务副县长张沉,他们与王步凡住得很近,他知道县长王宜帆不怎么喝酒没有叫他。王步凡的父亲不想扫了儿子的兴,拉上夫人回房里休息去了。
五分钟后乐思蜀和张沉相伴来到王步凡家,两个人一进门,见王步凡喜气洋洋地掏着耳朵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就知道是有什么好事了。
乐思蜀先开着玩笑问:“王大侠,深夜召微臣进宫,要下什么秘旨吗?”
张沉问:“二哥,有什么重要事情吗?”张沉是王步凡的妹妹王步平的丈夫,乐思蜀是王步凡高中时的同学,两个人都是经王步凡手给提出来的。
乐思蜀见王步凡不说话就又开玩笑,“三更半夜把下官从热被窝里叫起来,坏了我的好事。大冬天的不防汛,天南没有森林也不用救火,到底有什么急事?”
“有好事。”
乐思蜀这才注意到王步凡得意的样子,“你升副市长了?”
“大头,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就只能当个副市长?”
“难道你当市长了?不可能吧。”
“你猜猜。”王步凡说这话简直有些孩子气。
“我猜不出来,反正当不了市委书记。”
“天野市委副书记。”王步凡说罢这话仍然在客厅里踱步子,他没有注意乐思蜀和张沉的表情。
乐思蜀和张沉听了这话且惊且喜。两个人能干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完全是王步凡提携的结果,为此王步凡还落了个任人唯亲的坏名声,由于原天南县委副书记花应时告了王步凡,廉可法还为此找王步凡谈过话,让他在提拔干部问题上要注意影响。
这时叶知秋把菜做好端上来,又拿了三瓶茅台酒,一人一瓶。大家各喝自己瓶中的酒,边喝边聊,由开三个人心中都很兴奋,菜没吃几口,酒却喝干了。
喝完酒乐思蜀和张沉都醉了,乐思蜀云天雾地的在说胡话,一会儿笑得发狂,一会儿感叹人生如梦。张沉比较沉稳,没有什么张狂的表现。
叶知秋赶紧给乐思蜀的妻子和步平打电话,乐思蜀的妻子来后就数落乐思蜀是神经病,步平也埋怨着说:“二嫂,半夜三更的他们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你也不管管他们?”叶知秋只管笑并不多解释,让她们把乐思蜀和张沉搀走。
众人离开后,王步凡仍然没有一点睡意,叶知秋硬是拉着他到卧室里上了床,并让他服了安眠药躺下休息。过了很久,王步凡仍然睡不着,此时鞭炮声一阵一阵地从窗外传来,他更没有睡意了,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里去看电视。打开电视中央领导正在向全国人民拜年和祝贺元旦。叶知秋怕王步凡酒后出什么意外,也起来陪他坐着,一直坐到东方发白。
当新年的第一缕曙光照射在铝合金窗户上时,王步凡丢下手中拿着的电视遥控器奔向窗前,拉开窗帘,望着乐方冉冉升起的红日和银装素裹的山川,他的心情好极了,觉得大雪之后的太阳特别红,而且就是从他家乡的那个方向升起来的,而且还在慢慢地向上攀爬……
然而不知不觉间,雷佑允、暴平军、侯寿山和文史远这些名字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对这些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时他再看东方旭日,已经处在云遮雾罩的朝霞之中,有时太阳熠熠发光,普照大地,有时有些怯懦地隐于乌云背后,黯然失色。但乌云并不能遮住阳光的全部,阳光与乌云在搏击,太阳把乌云的边部照射成红色,太阳在然烧,乌云也在燃烧,极像战场上的硝烟和血污。
过了很久,太阳升高,乌云散去,冬日的阳光与地上的白雪相映争辉,此情此景很有些妩媚动人。王步凡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天很大,地也很大,天裹着地,地托着天,天昭八方,地载万物。
…… ……
元月三日晚上,王步凡和叶知秋从海南旅游回到天南,晚上与父母和岳父母一块儿吃饭。王步凡的父亲王之道警告王步凡说:“步凡,屈原在《渔父》中写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水清和水浊皆可为我所用,但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关键是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自己……最近你仕途很顺畅,这是件好事,但是你千万要记住,盛世尚且不惧危言,人要善于听取不同意见,人往往会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乐极生悲……只怕天野官场要比天南官场险恶十倍,你要处处小心,要尊上友下,洁身守节,该清当清,该浊当浊,只有这样才能在复杂的环境中站稳脚跟。这既是做人之道,也是为官之道。现在有很多官员就是律己不严栽在私营企业老板手里的,虽说夏侯知和你是同学,天南建电厂和铝厂他也出了力,但你不该和他一块儿去海南旅游,容易遗人以柄啊。这次去了就去了,以后千万要引以为戒,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为官一定要抵御住诱惑。我说的清和浊不是指贪与廉,而指的是为官之道……”
王步凡的父亲王之道在国民党时期任过副厅级官员,很有见识也很有思想。王步凡一向尊敬父亲,听了父亲的话就偷眼望了一下叶知秋,那种眼神里带着责备,知秋已经红了脸。那天王步凡本不想和夏侯知去海南,而知秋的兴趣很高,他不想扫了妻子的兴,就随夏侯知去了海南。王步凡也知道夏侯知一直想还他一份人情,天南建铝厂和电厂时场地平整的工程王步凡让夏侯知干了,他可能赚了不少钱,又知道王步凡不收礼,因此并没有给他什么好处费,这次就想了个旅游的办法来表示一下。
王步凡的岳父张问天也说:“人有压力才能进步,环境复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复杂的环境中不能把握自己,不能洁身自好。记得《论语》上有这样一段话:宰我问孔子说,有仁德的人,就是当有人告诉他井里掉下一个人,他会跟着跳下去救他吗?孔子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让他去设法救人,却不可以让他跳下去陷入井里;君子可以被欺骗,却不能被无理陷害。从古到今,在宦海中翻船者都是被人陷害或者自己失算了,天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