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安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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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架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在聊天。
“你小时候玩什么呢?”
“爬山啊。”
“爬山?”
“是啊,有一次带着弟弟在山上野,弟弟摔了,我被爸爸用树枝一路打回去。”
“很疼吧?”
“你小时候玩什么?”
“我姐姐弹钢琴,是家里的大明星。她不太和我玩,我自己画画的时间很多。”
“孤独的童年?”
“不算是,不过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姐姐身上。”
“就没有一丝妒忌?”
“有时候,姐姐是很多男生的理想。”
“理想?”
“是啊,她精力总充沛,长得美,还比我有性格。不过现在姐姐嫉妒我,她呀,都喝不到家里的汤。”
夏欣研是长润研5岁的嫡亲姐姐,标致的欣研嫁给了美国人Ken,公司酒会上,欣研把一整杯红酒泼到了大客户Ken的身上。
“我的姐夫Ken是个不错的男人,那些男生简直悲痛欲绝。”
“理想?”佟硕回味着夏润研的这个词语。
想必叶笑蕾就是润研所说的,理想的意思。这漫长的飞行要经过十几个小时,才是笑蕾的城市。
佟硕静静地任凭思绪游离,身边的润研已经睡着。他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润研忽然动了动身体,随即头发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佟硕重新拉了拉毯子,盖上润研的肩膀,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佟硕拧开耳机,耳边传来的是James blunt,英伦上尉诗人。科索沃战场上的男人用嘶哑的声音去表述爱情的深沉唯美。“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够将你认出,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我将不能和你在一起。”
“I will never be with you”but“we shared a moment that will last till the end”。佟硕看着润研,把这首歌匆匆移走。
到达慕尼黑。叶笑蕾早早等在了到达处。这是润研第一次见到她。润研对她如此熟悉,她的照片就在佟硕的办公室里久久地摆放着。她从未回来过,从未来过他们的公司。
五年前为何留下?面试的那天,她找到佟硕公司的时候,心里想转身就走。她摸索着走进并不明亮的办公楼,前后门搞错了,又折回。打听了很久才重新找到入口,接近11月的天气,夏润研不停打着喷嚏。她在楼梯上走着,迎面看到一个男人在打电话。这么多年,这个镜头呈45度角,她正仰视。那个角度一直在夏润研心里是鲜活的,凝固的。他的穿着很普通,跟姐夫Ken截然不同,他不紧不慢地讲着电话,看到夏润研,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的客人到了。便收线。他目不转睛地微笑看着夏润研。
“你是,夏润研?”
“对,我是。”
四目相对。她跟他走进了办公室,她已决定留下来。
姐姐夏欣研告诉她,Ken年轻有为的老同事佟硕自己开了一家家具代理公司,要找人。欣研转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润研:“你去看看吧,那地方也许适合你。”妹妹在欣研心里,适合的是小环境。认识姐夫的舞会上,润研也在。她在角落里喝着可乐,等欣研把红酒泼上了人家的衬衣,亲人早已不见影踪。
欣研从被窝里把润研拖了出来。
“怎么你不说就走了?”那么精彩的一幕,欣研搞不懂妹妹怎么就是没机会学习。
“我好困,先回来了。”
“你也不小了,好男生那么多,还舍不得那个梁衡?”
“不是,早忘了。其实我想跟你打个招呼,可每次你都在跟人聊天,还都是一副让我‘快滚’的眼神。”
她辩不过她,便扔下她继续睡觉。润研美梦被打断,给沈彦打了一个电话:“夏欣研发花痴了。”
沈彦电话那头急急地应付:“亲爱的,我明天打给你啊。”
夏润研挂了线,蜜运的沈彦,花痴的季节。
从佟硕公司面试回来,夏润研心想,我也发花痴了。原来夏润研不爱财,不爱色,爱的是楼梯上打着电话的男人。
他往我这岸漂来
身上满载的是风采
不见他手中的舵
只见他的骄傲和自在
他往这一边开来
幸福从他手中张开
不见他手中的舵
就像他的来是为我而来
我跳上他的船
开始了没有忽高忽低却温暖的精彩
《船》,润研一直喜欢的歌,见到佟硕的那天,他就是向岸边开来,满载风采的样子,骄傲源自内心的自在,无所畏惧,平和坦然。于是她打算留下,她能做的也许并不多,可能够实现他不再赤手空拳。
佟硕还是问了她,为什么放弃原来的工作?润研看着他,认真地说,大公司混不下去了。
“噢,千金小姐受不了委屈?”
“受不了制度。”
“来我这儿可委屈?况且,我也会有制度。”
“你留是不留?”
“求之不得。”
一个星期以后,润研在佟硕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他的女朋友叶笑蕾的照片。她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长发披肩,名如其人,微笑的花蕾。接着转向佟硕的脸庞,他正握着电话说着什么,并不是很漂亮的五官,但举手投足,瞬间永远,润研生命的画面停在那张脸上。
润研问:“她是谁?”
佟硕停下手里的工作:“Vivian,我的女朋友,她在德国。”
“很漂亮。”
“是啊,认识她好多年。”
嗯,润研笑笑,走出了办公室。
她天天在这里,走进佟硕办公室的时候,会看一看他桌子上的照片,有时候为他收拾桌子顺便把相框摆摆正。佟硕难得在她面前提起女朋友Vivian,两个人相处都是工作时间。有些下午时分,佟硕会突然打断润研说,等下,那儿天亮了,我要打个电话。
润研茫然地从电脑屏幕前把头抬起来,轻轻答应了一声,走出去,喝杯茶。她觉得他讲好久,那么多话要讲,也许不是嘘寒问暖,但总和共同的过去或者未来计划有关。等佟硕通完电话,润研走进去,坐下说,我们继续吧。
她和他一起经营的是事业,另外的一个女生和他一起经营的才是生活与未来。
沈彦在卡拉OK呼朋唤友,她的嘴巴张得那么大。
“夏润研,你没毛病吧?去那么小的公司,给你多少好处?”
“白手起家不错啊。”
“白手起家?你可是老板娘?”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彦在500强得到第一次升迁,说今天要大声唱歌,不醉不归。包厢里都是沈彦的同事,夏润研除外。
“我要唱彭佳惠!”沈彦指着身边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命令着。看得出,同事间,男女间,她混得都很好。
“哪一首?”
“走在红毯那一天。”
沈彦举起话筒,前奏渐起。
“你点错了,这是《相见恨晚》。”沈彦饱含着情绪,要唱红毯上的那天,谁知歌点错了一个。老实巴交很惊恐,连忙要切换。润研阻止他,让音乐响了起来。
既然这首沈彦也会,她便一样迷人地唱了起来。身边的夏润研听这首歌听得出了神。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对爱你不够勇敢。”
一整夜,老实巴交的男同事如痴如醉看着沈彦。夏润研笑在心里,爱慕的人,总是可以被看出种种的狼狈。越爱越低,低得没了品格,沈彦礼节性地搭茬或者避让,更让老实巴交英雄气短。
沈彦喝得一摇一晃,梨花带雨,夏润研挽着她走出卡拉OK。老实巴交紧紧跟着,沈彦一个眼神过去,老实巴交还是识相的,自动消失。
“陪我走走。”
“可已经很晚了。”
“走不走啊?”沈彦今夜不正常。
“岂能不走。”夏润研搀扶着风情万种的旷世好友。
“我爱上一个人。”
“肯定不是刚才那个。”
“爱情是场战争,要势均力敌才行。”
“那人不是你的对手。”
“可对手太强,就心里无比空洞。”
“不对等的爱情才会颠沛流离,翻江倒海,死去活来,不然你会觉得不够挑战,等你受尽委屈,洗尽铅华了,就俯首称臣,心安是家了。”
沈彦停住脚步,看着夏润研:“你什么时候那么犀利?以前你都是六神无主型的。”
“我难得稳重大方一回,你让我继续”,
“人人都会要求一座内心的天平,所以太多不对等,也许你会没有气焰坚持下去”,夏润研补充。
“没有这次的翻江倒海,我会遗憾的。”
“可你有可能会低到尘埃里,你会受得了?今晚见你就发了一夜的酒疯了。”
“润研你长大了。”
“面对恋爱中的女人,无论如何,我的智商都高一点。”
夏润研那一晚,没有问沈彦爱上的是谁。沈彦就算一时糊涂,也是一世聪明的人。她会处理好与那个势均力敌的男人的关系。她清楚要的是什么,于是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没有自己对自己的困扰。沈彦有很强的自我控制力,这样的女人,是可以不寂寞的,她可以真正爱一个人,但更可以潇洒如风。
夏润研无论如何都不曾做到,她的悲喜总在脸上,眼窝又那么浅,提起气来就哭了。如今渐渐懂得了佯装,或是得过且过,把一切放进了心里。
李汐远一个上午都没有在办公室找到夏润研,他拖住产品部的艾米,劈头就问,“那个夏润研呢?”
“出差了。”
“去哪儿了?”
“北京吧。”
李汐远心里一阵茫然,她怎么去北京了?于是不假思索拨通润研的电话。
“你去北京了?”
“是啊。”
“什么时候回来?”
“明晚,有事吗?”
“噢,原本想和你讨论新年促销的。”
“我没有收到你的meeting request。”
“噢,等你回来再说吧。”
李汐远挂了电话,失落于夏润研的行政口吻,以至于他都忘了问她,需不需要明晚去机场接她。他目前还依然是李吃饭,不知道何时可以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