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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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喜欢于复媺?她看起来很像小白兔,笨笨的、很无辜,好像她很喜欢当受虐者,不打她,说不过去。”
“她笨笨的?她考全校前十名,程度和你的英雄差不多。”他哼了一声,撇撇嘴。
符昀的英雄哥哥就是杜煜权,他的嗜好是考第一名、娱乐是拿冠军、经常性的休闲活动是上台接受表扬,他的血液里面流的不是血浆和血球,而是不服输。
孙家扬在他面前常感到挫折,多数时候,他怀疑杜煜权身上带着外星人的基因,说不定杜煜权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母亲根本就是超人的小表妹。
“真的假的?小白兔和阿权一样聪明?不可思议,你不是在骗我吧?”于复媺看起来真的很笨啊。
“骗你有好处?”
“哇塞,那她真的是大智若愚?”
“你以为全世界都像你哦,大愚若智!白长了一张聪明脸,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懂,成天只会打架。”他不屑地瞟她一眼。
“我、我那个不叫打架,是伸张正义啦。”
符昀涨红脸,虽然有点强词夺理,可是这种话根本不应该从孙家扬嘴里说出来。
阿扬他自己也是惹祸精啊,杜妈还不是常常买苹果,到处去跟人家说“I am sorry,我家儿子不受教”。
“伸你的大头鬼!女生不像女生,头发剪得像狗啃,半点气质都没有。”他批评起她,半点不口软。
“你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哦。”绑头发很麻烦,光是梳头发就要浪费很多时间,很不划算。
“谁不喜欢?女生走路的时候,头发在背后一甩一甩,心都跟着飘扬起来。尤其她弹钢琴时,身体微微摆动,漂亮的十根手指头在琴键上跳来跳去,真是太有气质了。”他讲得满脸向往。
飘?会吗?于复媺看起来还好啊,至于钢琴……
“那我以前弹钢琴给你听,你怎么没夸我有气质?”符昀不满。
“你那个叫做弹钢琴?不算吧,是揍钢琴才对。”
气质跟符昀这个名字无缘,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气质,除非塞回去符妈妈肚子里面重新生一遍。
她翻白眼道:“可是那个女的看起来很弱、很欠扁。”
“谁像你,一天到晚想扁人。腿那么短,跑也跑不快,碰到强的只会乱吼乱叫,碰到弱的就说人家是小白兔,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
他越念越爽,然后从她被揍到不能走路,要他背回家那次开始做回忆性叙述,说到她数学考三十二分,再讲到她老师给她的评语——孔武有力。最后,叹长气问:“符昀,你确定你是符叔叔的女儿?”
“当然是啊,有什么好怀疑的。”顶多是名字取坏了,符昀、浮云,飘来飘去心不定,才会念不好书咩。
“符叔叔是念医学院的。”
“我知啊。”她还有一个伟大的秘密哥哥,永远拿全校第一名咧,她的染色体肯定是优秀绝顶啦。
“那你的脑袋到底是遗传到谁?”
啧啧啧,真敢讲,嘲笑她的成绩?六十分不会比三十二分好看到哪里,了不起也是低空飞过,乌龟嘲笑河鳖怕铁鎚,有没有天理?
“阿扬。”她蹲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怎样?”他低头,咬一口她手上的红豆冰。
“我跟你有仇厚?”她说得很认真。
“有什么仇?你吃太饱啊?”他不屑的横她一眼。
“为什么你跟每个女生说话的口气都很温柔,独独看到我,就像看到gong fei,不拿出M16不行。”
她家阿公是深绿人士,从小到大深受薰陶的符昀,动不动就把gong fei挂在嘴边。
“我哪有?”他对她最好了,她可以自由进出他的房间,不用敲门;可以打开他的衣柜,喜欢的衣服就拿去穿,不必问一声;她在光头伯家吃东西挂帐,都是他付的;她没钱,哪一次不是找他救济?
要不是他对她特别好,她当他是红十字会的老板吗?
“当然有。于同学你好,她是我妹妹,如果她说了不礼貌的话,请你原谅她。”她学他说话,口气模仿得维妙维肖。“对,你不是拿我当gong fei,你对gong fei比对我还好。”
“哼,无聊。”他懒得回应。
“唉,算了,当我欠你的啦,我是婢女、我是配角、我是路人甲乙丙丁,啊反正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不重要啦。”
符昀恨恨地咬掉最后一口冰棒,又走进店里,拿了两根冰棒,跟光头伯说一声“挂帐”,就走回凳子边,继续给他不爽。
她打开包装,左手一枝、右手一枝,先咬一口梅子口味,再咬一口巧克力花生,两种味道在嘴里搅和搅和,别有一番风味。
“给我一枝。”孙家扬伸手。
“不要。”她别开头。
“你吃那么多冰,会吃不下饭。”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转身,用背脊对着他。
“我吃一半。”他斜眼眯她。
“爱吃不会自己去买,你家有钱咩。”
“你哪根神经不对?”
他歪了眉毛,从头到脚给她扫了一遍。
他数落她的功课烂、品性差,又不是一次两次,哪次她不是抓抓头发,傻笑两声就算了,也没见她反驳过半句。
不对劲……她今天不对,非常不对。
“看什么看啦,我全身上下都对,不对的是你,重色轻友,也不想想是谁帮你把到于复媺的,过河拆桥哦,太没道义了吧,朋友是这样当的吗?”她用手背狠狠拍他的胸口。
“符昀。”他叫她一声。
她没听到,继续往下说:“知啦知啦,你就是喜欢长发飘飘的气质美少女,最好再来个琴棋书画样样通咩,可是我又没有说要当你女朋友,你干么用那种标准衡量我?拿我跟你女朋友比,比出我很烂、她很好,你就会在心里面爽得不得了吗?屌,我还不屑当那种人咧。”
她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到他身上了。
突然,孙家扬灵机一动,冷不防的问道:“符昀,你几岁了?”
“你不知道我几岁?朋友是这样当的吗?我都知道你几月几日过生日,你居然连我几岁都不知。”她的唠叨功力凌驾符妈妈之上。
他截下她的话,“十二、十三……符昀,你是不是生理期开始来了?”
轰!她的脸被炮弹打到,嘴巴半张半阖,颜面神经麻痹。
“说啊,你是不是开始有MC了?顺不顺?会不会痛?有没有去买卫生棉?四物汤有没有在喝?”他抓住她的手急问。
厚,他在炸寒单爷哦,一句一句炸得爽歪歪。
“对,她的MC开始来了,还不是很顺,上个月只来两天,这个月已经来了五天还没停,断断绩续的不太规律,她的肚子不痛,但是很会闹脾气,卫生棉买了,我去帮她买的。”
刚从补习班回来的杜煜权,不晓得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边,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符昀想要去钻地鼠洞。
厚,她都跟阿权说了,这件事她只跟他说,他怎么可以找阿扬一起分享。气死、气死……
孙家扬错愕地看向符昀,三秒钟后,和杜煜权异口同声——
“你白痴哦,生理期怎么可以吃冰。”孙家扬语调拔尖。
“你不懂哦,生理期怎么可以吃冰。”杜煜权语气平稳。
孙家扬低头,咬掉她的巧克力雪糕,杜煜权伸手,抽走她的梅子冰棒,然后,再一次的默契十足,两个人各牵起符昀一只手。
“做什么啦。”符昀甩半天,甩不掉两个高大男生。
“回家。”孙家扬说。
“啊我家又不是在这边,走错了啦。”
“回我们家。”杜煜权补充。
“回你们家做什么啦?”她现在是想钻洞,不是想自投罗网啦。
“喝生化汤。”孙家扬想也不想的说。
符昀看看杜煜权再看看孙家扬,生化汤……那是什么鬼啊……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九日。
“妈的,你是得忧郁症还是躁郁症啊?你没有听过马路如虎口吗?在车阵里面乱钻,想找死啊,经济不景气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赚丧葬费……”
马路边,一个绑着长马尾的女孩子擦着腰,状似泼妇,指着一条无辜的黄狗大吼大叫。
那条黄狗居然也乖乖地夹着尾巴,缩趴在人行道上,聆听女孩的“教诲”。
就这样,她骂过十七分钟后,松口气,摆摆手放它一马,狗儿像听得懂人话似的,也松口气、转过头走开,继续它的流浪狗生涯。
呼……女孩还是很不爽,狠狠踢了路树一脚。
对啦,她是在迁怒,谁叫那条狗不长眼,挡在她的摩托车前面,害不专心骑车的她差点把它压在车轮底下。
恨恨的走回摩托车边,看见置物篮里的杂志,一把无明火又热热烈烈的烧了起来。
杂志封面上是目前红到发紫的男明星,他和一个女明星在夜店里约会,被狗仔队拍到,成了这期的主题。
“妈的,又是一个长发飘逸的大眼气质美女,这家伙只长年纪不长脑袋?交了那么多个大眼妹,还不知道大眼妹多草包!
“啊尤其是这个,厚厚厚,这个是倭寇啊,飘洋过海,我只叫他去捞日币,又没叫他到日本去捐精,气死……”
指天指地,正在骂人的是符昀。
她今年十八岁了,念二专护理系,现在进大医院里面实习,大概她多少还是有遗传到她老爸的智商,国英数念得普普通通,但一进护理系,竟如鱼得水,每科成绩都跑在最前面。
符叔叔每次想到这,都会忍不住叹气,要是女儿读书肯认真一点,说不定就能考上医学院,继承他的衣钵。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更别想买回被光阴辗过的缺憾,认命,是人类一生中重要的学习。
去年,杜煜权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一面到杜爸的公司上班、一面攻读研究所。
杜爸常觉得能生到阿权这种儿子是三生有幸,但符昀说:“那是杜爸做生意不够奸啦,要是够奸,阿权就会从吃喝嫖赌四技学院毕业。”
三个人当中,变化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