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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春秋儒侠-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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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世间,真有这种奇人异士,他们隐于民间,看似平凡却性情高洁。”

  对于樵夫的死,桓常心中很不好受。

  承天泽苦笑几声,道:“正是如此。”

  “樵夫因为耗费心神太多,合奏完毕高山流水以后,就气绝身亡。”

  “五师弟他感觉无比愧疚,又认为世间除了樵夫以外,再无人能听懂他的琴音。”

  “所以,五师弟摔琴绝弦。”

  桓常沉默许久,忽然问道:“那个樵夫叫什么名字?”

  承天泽摇头道:“不仅是我们,就连五师弟都不知道,樵夫究竟叫什么名字。”

  “布衣兄难道没有问过么?”

  “他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从未问过樵夫名字,樵夫也没问过五师弟名字。”

  桓常闻言,心中再次震动。

  君子之交,只为意气相投,志趣相合,根本不在意对方姓名、身份。

  单单是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交情,都让人从心底赞叹。

  看着承天泽眉宇间的愁容,桓常却是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布衣兄摔琴绝弦,总好过当日自毁丹田气海吧。”

  “天泽兄又何须久久不得释怀?”

  桓常能够听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饶是如此,承天泽都还面带愁容。

  这也让桓常心中越发疑惑起来。

  其实以桓常的想法,柳布衣选择摔琴绝弦,并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换成自己,桓常亦会如此行事。

  他想不明白,既然承天泽以前,不希望柳布衣醉心琴道,为何现在久久不能释怀?

  承天泽摇头苦笑,那种苦涩,简直难以明说。

  “若仅仅是摔琴绝弦,宗门内无人会说什么,很多人反而会拍手称快,觉得五师弟有可能会重新习武了。”

  “可他绝的不仅是琴道,还包括自己的武道啊!”

  承天泽脸上,露出了痛惜之色。

  桓常闻言大惊。

  仔细思量起来,他不由失声叫道:“莫非布衣兄当初自费丹田气海,是为了重新修炼以琴入道?”

  桓常可是知道,不一定非要通过炼体才能踏足武道。

  有些天资卓绝之人能够另类入道,这种人日后的成就,将会不可限量。

  桓常自己,就是如此。

  承天泽重重点了点头。

  “五师弟他心高气傲,十八岁虽然已经达到入室二境,却又自毁丹田气海,的确想另类入道。”

  “当初,就连宗主都被瞒了过去,只有祖师洞若观火。”

  “这也是为什么,当所有人都反对五师弟学琴的时候,祖师会出面为五师弟说话了。”

  说到这里,承天泽再次重重叹息,眼中带着强烈的可惜。

  “其实布衣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们根本毫不知情,只是看到布衣忽然变得头发花白,奄奄一息以后,才惊动了祖师。”

  “忽然白发,奄奄一息?”

  桓常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他想不明白,若仅仅是摔琴绝弦,柳布衣不可能如此才对啊。

  “莫非,此间还有隐情?”

  承天泽点了点头,讲出另外一段故事。

  那日,柳布衣回到宗门,却已经奄奄一息,头发花白宛若垂暮老人。

  柳布衣的变化,惊动了宗门内所有人。

  哪怕很多人并不知道,柳布衣自毁丹田气海,乃是为了以琴入道,柳布衣仍旧是日月潭少主。

  某些知道隐情的长老,更是从闭关中出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

  只不过,无论其他人如何询问,柳布衣始终闭口不语。

  最终日月祖师出关,以不可揣测的手段,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知道经过的众多长老,看到柳布衣的样子,又是愤怒又是痛惜。

  原来,在那名樵夫气绝身亡以后,柳布衣居然感觉体内涌现出真气,天地元气就好像破闸的洪水那般,不停朝着柳布衣涌去。

  当初自废修为的柳布衣,居然一路高歌猛进,以琴入道直接突破到蜕凡境界。

  蜕凡,那可是二十三岁的蜕凡啊。

  纵观整个九州历史,能够做到柳布衣这样的人,亦是屈指可数。

  可以说,樵夫不仅让柳布衣找到了知己,还在与其合奏高山流水的过程中,让柳布衣真正领悟了琴道。

  只不过,成为蜕凡的柳布衣,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只是抱着樵夫冰冷的身体,泪水不停洒落,本来乌黑铮亮的头发,也突然间变成灰白色。

  哭了许久,柳布衣抱起樵夫的尸体,将其埋葬在两人合奏的地方。

  “蜕凡么。”

  埋葬了樵夫的柳布衣,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忽然发疯似的仰天长笑。

  大笑过后,柳布衣将琴弦全都扯断,而后把木琴狠狠摔在地上,以致木琴彻底毁坏。

  “天下间除你之外,再也无人能懂我的琴音。”

  “既然你已经不在,我留着琴还有何用?”

  柳布衣在琴道上面,能够达到如今的造诣,不仅因为醉心琴道,还因为将木琴视为生命。

  任何一个不爱琴的琴师,绝不可能成就非凡。

  也就是说,那只木琴不仅仅是琴,还是柳布衣一直的追求,以及柳布衣的琴心。

  琴弦断裂,木琴摔毁,也就代表柳布衣琴心被毁。

  对于以琴入道的柳布衣而言,琴心被毁也就意味武道生涯的结束。

  柳布衣修为不断后退,散攻速度之快,比突破时候尤有过之。

  功力全部散掉以后,柳布衣已经变得虚弱无比。

  若非他强撑着回到日月潭,被日月谭宗主以珍贵药材调养,恐怕根本活不了多久。

  “直到现在,布衣身体状况仍旧非常糟糕。”

  “而且他每日待在屋内,既不出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窗户发呆。”

  说到这里,承天泽眼中满是痛苦。

  桓常闻言,心中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既惊叹于柳布衣的资质,又为他的举动而叹息。

  蜕凡,这是很多武者终身追求的目标。

  柳布衣却毫不在意,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琴心,如何不让人扼腕叹息?

  “也许,若非他如此偏执,根本不可能以琴入道,直接突破到蜕凡境界吧。”

  桓常如是想到。

  

第十二章 入日月潭

  日月潭水占地八百余里,群山环抱,潭水清澈见底,风景极其秀丽。  

  日月潭水正中央,有一座内湖岛,被称为梁山岛,正是日月潭宗门所在地。

  跟在承天泽身后,桓常来到日月潭水边,就有身穿黑白相间长衫的弟子,撑着小船过来接引。

  承天泽看到前来接应的弟子,却是忽然对桓常说道:

  “阿常,我知道你轻功了得,可敢不坐木筏飞去内湖岛上?”

  看着承天泽高高扬起的下巴,桓常却是轻笑数声,道:“有何不敢?”

  “砰!”

  话音刚落,桓常就对着远处竹林拍去,一根翠竹应声断裂。

  桓常真气吞吐间,那根被折断的翠竹当即飞了过来。

  “开!”

  桓常轻喝,圆滚滚的竹子当即裂成两半,他随手将其中一半扔入水中。

  “踏踏踏!”

  桓常身体轻点地面,在水中踏行几步,稳稳落在了半截翠竹上面。

  “天泽兄,走吧。”

  向岸上的承天泽招了招手,桓常脸上笑容越灿烂起来。

  “好轻功!”

  桓常立于翠竹之上,在潭水之中稳如谭山,没有露出丝毫勉强之色。

  承天泽见状,不由出声称赞。

  他捡起了另外一半翠竹,也将其扔在潭水之中,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于其上。

  “好功力!”

  桓常感受到承天泽身上,那散出来的真气波动,亦是出声赞叹。

  “哈哈,论起轻功我比不上阿常,可是为兄年龄稍长,功力却要略胜一筹。”

  “哪怕没有阿常那种技巧,亦可利用真气催动竹子,在水中前进。”

  桓常闻言不由摇头苦笑。

  以承天泽如今功力,完全能够在空中飞行,直接飞到梁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力降十会。

  凭借这种雄浑的功力,哪怕轻功技巧比不上桓常,仍旧可以在水上来去自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醉心武道之人,根本懒得创造高明的轻功了。

  当他们功力达到某种程度以后,所谓高的轻功,也就成了笑话。

  “阿常,请!”

  承天泽却不知桓常心中所想。

  他右手向前微微虚引,也不见有任何动作,脚下竹子当即劈波斩浪而去。

  “好的。”

  桓常亦是施展轻功,操控着竹子与承天泽并肩而行。

  那名撑着小船过来的弟子,看到二人举动以后,不由目瞪口底。

  他倒并非没有见识。

  毕竟日月潭乃级宗门,宗内高手不知有多少,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者,更是不可计数。

  只是那种人物,基本都可以御空飞行,哪里需要站在竹子上面,横渡日月潭进入梁山?

  “劳烦师弟,将那头黑驴送到梁山上。”

  就在这位弟子呆的时候,却是听到了承天泽的声音,当即有些晦气的看向黑驴。

  承天泽,可是日月潭年轻一辈,很多师弟师妹的敬仰的对象。

  今日轮到这名弟子前来撑船,本来听说前去接待大师兄,此人还高兴了许久。

  不曾想,大师兄倒是看到了,却没有来乘坐他的船只。

  他反而要载着黑驴朝梁山靠去,这名弟子看向黑驴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了。

  “上去,快上去!”

  日月潭弟子心中虽然不忿,却也不敢违背承天泽命令,当即跳到岸上。

  他驱赶着黑驴上船,奈何黑驴转来转去,就是不肯上船。

  眼看承天泽二人渐行渐远,这名日月潭弟子满头大汗,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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