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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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照映向保一双鹰目。
刀身清晰反映出向保目中的浓浊杀气!
黄衣汉子的宽厚单刀,带着他那魁伟的身躯,如箭矢飞刺向保咽喉!
向保右爪在空中一拧腕,抓出一道优美的弯弧,“落鹰手”斜斜迎向刀锋!
黄衣汉子一声轻呼,战志已崩溃!
向保右爪紧紧捏住了刀背!
黄衣汉子惊惶翻身!
向保运起蛮劲,一条右臂肌肉霍然隆起,掌指色变紫红,全力夺刀!
刀身急颤。
黄衣汉子握刀的右手已溢血!
——刀绝不可失!
黄衣汉子身体凌空,左掌急劈出十八式“掌刀”!
向保以左爪尽数化去来招。
二人一握刀柄凝在半空,一擒刀背立在地上,各腾出一只肉掌,相隔一刀之遥近身肉搏!
向保咧嘴一笑。
黄衣汉子知道,对方不过在玩弄自己。自己的徒手功夫,如何比得上以摔跤成名的向保?
但刀不可弃!
——兵.行.险.着!
于是黄衣汉子弃刀。
他挥出右掌。
向保愕然。
黄衣汉子以双手施出“分筋截骨手”,全力攻往向保的右臂——只要逼得向保亦放弃大刀,自己便可趁机把佩刀夺回!
黄衣汉子双掌一上一下拍托向保右肘!
向保大怒,急忙放爪收臂!
刀浮在空中——
——黄衣汉子伸右手——
向保右臂收而复伸——
黄衣汉子右手握住刀柄——
向保右掌化为鹰爪手——
黄衣汉子欲挥刀——
“哧!”
向保右爪没入黄衣汉子胸口!
黄衣汉子口喷鲜血,急急飞退!
向保腾空追击!
黄衣汉子身躯倒飞,轰然撞断竹树数十株!
他如流星般堕入竹林深处。
向保全速追进。
※※※
在接头人的带引下,佟潜穿过城东破瓦弄中数曲阴暗的陋巷,走到一所破败的木板屋前。
“是这儿了,佟师父。”
佟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屋的大门。
只见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方旧木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照明。
佟潜无畏直入。
木门合上。
好一会儿,佟潜才习惯了木屋内黯淡的灯光。只见屋内四周阴暗处,伏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或坐或站,虽是龌龊不堪,但每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股凶狠之色,一看便知决非善男信女。
佟潜有一种身入狼穴的感觉。
“在下‘武勇学会’佟潜。”佟潜挺胸向四周拱手道:“特来向各位‘哥老会’的江湖同道问好。”
※※※
黄衣汉子口咬佩刀,隐匿在数株高耸竹树顶部的交错枝叶之间,牢牢抱住粗壮的竹干,强压胸前的创口,不让血水流出。
他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气还在下面。
——他再不走,怕支持不住了……
——好可怕的满州第一……
咯血。
昏迷。
※※※
佟潜走出破瓦弄,心头兴奋莫名。
——壮飞,成功了!仗义每多屠狗辈,此言不差。
——已联络上“哥老会”了。五省六千会众,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然,一切还要靠你们倡动变革大势,方有望能动用这支大军。
——但愿我们有真正用得着的一天。
佟潜沿途默想,不觉已返回到“武勇学会”的大门前。
他却在此刻嗅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第六章 孤舟百战久低昂
谁也没法想象,辉煌瑰丽的紫禁城深处,竟有如此一座怪异的建筑。
一座黑得彻底的楼房:漆黑的砖墙,漆黑的瓦椽,漆黑的门户。甚至糊在窗上的纸亦是墨黑色的。正门顶上无牌匾题字,完全看不出这所两层楼房在禁宫中的功用和地位。
楼房五丈内,人踪渺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楼房本身亦仿佛透着“死”的气息。
※※※
一名怪里怪气的红脸太监,坐在这座“黑房”内堂一张酸枝大椅上,在猛力吸着鼻烟。身后有两个小太监在努力替他捏骨捶背,状甚殷勤,仿佛侍奉稍有差池,便必有杀身之祸。
三人胸前俱挂着一片形状奇特的玄黑铁牌。
那名大太监怪眉紧皱,似乎等得很不耐烦。
“李公公,抱歉让您久等了。”
一把洪浑凌厉的语声自堂后传来,催得那大太监浑身发麻。
一身黑衣的向保步出,身后三名同样雄壮慓悍的黑衣大汉跟随。四人胸口亦挂有那片一式一样的黑铁牌。
没有这小小一面铁令牌,绝对无人能在这座“黑房”出入——即使是向保。
那太监李公公知道:向保身后三人便是著名的“影子”。
——“影子”是皇宫中人对大内密探的匿称。
向保在李公公对面坐下。“老佛爷圣体无恙?”
“当然……嘻嘻,大人有心喽。”李公公怪笑道:“客套话不说了。大人,老佛爷所谕……”
向保忙道:“老佛爷下达的任务,下官自然全力查办。下官最近得知,那干谋反逆匪当中,竟又出了一名厉害角色!”
“哦?”
“李公公可知近日武林中的头号大事?”
“唔……是否那王五又干了什么好事?……噢,我记起来了,最近天津霍家好像出了个年青好手……”
“那都不是。眼底下京师内,最近冒起了一名三十出头的高手,姓佟名潜,一手搞出了一所名叫‘武勇学会’的可疑组织。战绩是:曾于恭亲王府‘演武大会’上与步渊亭战成平手,因而名噪京城。”
李公公猜错了,不免显得孤陋寡闻,便乘机笑道:“是么?那么‘京师四岳’也算不了什么……呵呵,对不起,大人,我不是说您……”
向保面色一沉,嘿嘿强笑,一双凶目牢盯李公公。
李公公随即一懔。他深知向保是个真正可怕的人物,虽是官职不高,但一身武艺确是石破天惊,从无敌手,加上其心狠手辣的霹雳手段,早甚得太后器重,委之入主这个“大内密营”,统率二百多名艺业惊人的大内高手,实力绝对不小。
另方面,向保在沧州当捕头的年头,其狠辣手段曾震慑当地黑道绿林,当年便至少有十名剧盗高手因而神秘失踪,据说是慑于其威而逃逸。但另有传闻,向保曾生擒这干黑道凶人,却俱饶而纵之,教他们都心悦诚服,皆与向保结为异姓兄弟,甘愿隐姓追随,隐伏在江湖中招兵买马。因此,向保所能动员之黑道力量,亦是不可低估。
李公公虽是慈禧跟前的大红人,亦不欲犯着这个在朝在野俱具实力的凶星,便陪笑道:“大人神通广大,必已查出这个姓佟的和那些谋反匪人有何关系。”
向保板着脸道:“此人于京城内开设的‘武勇学会’,最近广招弟子门生,又收揽不少京中武师,明显有吸纳武林道上力量的野心。何况下官查知这个佟潜跟逆党首领之一谭嗣同乃莫逆之交,而谭嗣同的一名小师弟亦寄居在‘武勇学会’之内。”
“嘿……那个谭嗣同!”
“另外有一批在京儒士,还有朝廷命官——”
“噢,大人,这方面可不必阁下操心了。大人也知道,老佛爷圣谕,只着向大人专注对付江湖道上的谋反力量,所以嘛,朝廷内部的事……”
向保心头大怒:这老阉宦分明是指自己越权!可是他既抬出了“老佛爷”,也就不便发作了。
李公公亦不敢多顶撞向保,连忙又安抚道:“大人既是当今江湖霸者,必有明策对付这干人。”
“下官曾多次亲身跟踪那佟潜,又打探过当日他跟步渊亭交手的情形,测知他虽拳腿刀枪样样精通,但实以轻功、腿功及点穴手法最为精纯。好几次下官不是仗着在沧州时练就的追捕功夫,早已给他以惊人轻功甩掉了。”
“那又如何?……”
“李公公有所不知:当今京城另一高手‘鬼拳’古辟风,现正在众多王公贝勒间左右逢源。此人五年前初抵京城时,下官曾二次目睹他跟人交手的过程。”向保略一顿,又道:“此人之武技专长,尤其轻功身法方面,竟跟佟潜的身手有七成以上相似!以下官断定,二人必有渊源。何况他们先后抵京,甚可能另有图谋。”
“那么……”
“下官有一方法,可教他们二人的关系暴露,无所遁形;假如两人真的互不相识,亦可就此除去佟潜,削弱叛逆的力量,而不费咱们吹灰之力。”
“那是什么方法?……”
“这得要借助公公跟贝勒爷们的关系了……”
“哦?……”
向保走到大堂中央,负手背向李公公道:“歼灭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之间也变成敌人。”
※※※
佟潜没想到,步入“武勇学会”大厅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谭嗣同。
“壮飞兄!”佟潜喜形于色,马上上前与谭嗣同抱臂问好。
“佟兄,别来无恙?”谭嗣同发问时却是神色疲困。
“啊,壮飞,看你那风尘仆仆的模样……”
“又哪有空竭息呢……天下有志之士,莫不为变革图强而奔走,复生何敢让人?我此来也只是看望一下佟兄这儿的情况,刻下便要回湘,筹办开设长沙‘时务学堂’的事宜。”
“壮飞不用劳心,此处情况尚好。我却担心壮飞身先士卒倡行变革,颇是危险……实在应该把九斤留在你身边,以策安全。”
“不必了。我尚可照顾自己。何况九斤为人沉静,是不愿意跟我浪荡风尘的……他虽不能言,我自明白他的心意。他在这里可还有点儿用吧?”
“咱们正缺了他这种人材!欧阳老师所传的医术实是出神入化,看看小宇,早前伤了右肩,给九斤一治,现在也转动自如了!对了,九斤呢?……小宇——”佟潜看看厅内,方发觉路小宇和一众弟子、武师之间,尚站着一个陌生人。“这位是……”
路小宇忙道:“这位宋先生,刚才救来了一位身受重创的大叔,正在内堂让九斤哥治理。”
“在下四川宋大手,拜见佟师父。”
佟潜忙拱手回礼,顺道打量一番眼前这汉子:高瘦个子,四肢修长,身穿平凡不过的布衣,一张脸七分像猿猴,长得丑陋非常,双眼却是神采不凡。再看其双手,果是人如其名,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