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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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因此,这部典籍最为玄奥晦涩,若非天资聪颖又有道学基础之人,读来只觉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扔在大街上,怕是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既然是青石玉书所赠,夏侯瑾轩自然重视。这段时日以来,他将此书颠来倒去反复地阅读,初时也觉似是而非,可越读越觉出不凡,似乎每一遍都能产生不同体悟,当真玄妙无比。
也亏得如此,此时才能瞬间便领悟了逍遥游步法的奥妙之处。
凌波不知内情,见他并无半分迷茫之色,倍感惊讶。她本来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念给他听,此时不由得精神一振,更加用心指导起来。
凌波的功夫走的是轻巧变化的路子,对逍遥游步法那是自小便刻苦精研的,此时道来端的是字字珠玑、如数家珍。
暮菖兰见状也是大喜过望,只要再撑过这十几里地,到了桥上,一切都好说。她手中长剑一点不含糊,为三人挡去不知多少暗器。
突然间,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们身后少说也缀上了二三十条尾巴,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跑法。时间一久,本性毕露,有些人想是混迹绿林做没本买卖的“生意人”,各种黑话脏话不绝于耳。
可就在如此纷乱吵杂的人声之中,这串步音竟能无比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那般矫矫不群。
与此同时,如影随形的暗器却也停了。
三人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必是来了硬手。
夏侯瑾轩心中起急,这时如果被追上,岂不功亏一篑?
就听凌波沉声喝道:“莫急!静心!”
夏侯瑾轩连忙收心静气,一心一意全力奔跑起来。
没有了肆飞的暗器,四周只剩哗哗的水声,呼呼的风声,自己力持稳定的呼吸声,以及强烈的心跳声。
夏侯瑾轩曾对瑕抱怨过,自打离家以来,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追着他,让他不得不疲于奔命。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奔命”是怎样的滋味。那是一种非死即生的急迫,半刻也不能放松的、接近崩溃的巨大压力。
可他只能跑,竭尽全力地跑,别无他法。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那仿佛是一辈子那么长,不知道尽头在哪里。迎面的风刮得眼睛生疼,激起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在正确的方向上。
可尽管如此,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夏侯瑾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沉沉地压在了心上。不需要思考就能明白,这些人要的是自己的命,不是来抓回去聊天喝茶的。
他一时间无比后悔,后悔这几个月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时间又极其不甘,他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不想死。求生的意志仿佛是黑暗之中的一点亮光,支撑着他已经到了极点的体力和神经。
这时,就听暮菖兰喊道:“桥!我们到了!”
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天籁!只要到了对岸,再将桥毁掉,追兵便无计可施。纵然不慎被追上,有这道桥做阻隔,地形也有利了许多。
夏侯瑾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到了十丈开外,只见两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步伐稳健,动作始终如一,足音好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一般。
夏侯瑾轩连忙加快了步伐,跑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这两人的兵器衣着都有些眼熟,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从怀中掏出一物飞掷出去,大声喝道:“捂住耳朵!”
凌波与暮菖兰一愣,下意识地照做。
暗夜之中,后面那两人只见一团黑色物事朝着自己飞来,似乎还带着缕烟气,顿时大惊失色:“霹雳火弹!”
两人不敢怠慢,各自向侧纵身一跃,滚上老远才敢停住,以臂覆头严阵以待。
可惜,等了半天,四周仍是只有湍急的水声哗哗不绝,哪有什么爆炸?
两人这才知道上了当,顿时破口大骂,连忙奋起直追。可轻功比拼本就是瞬息间的事,这么一耽搁,好容易拉近的距离又不知落下去多少。
凌波和暮菖兰回过味来,纵然是这般境况,也不禁莞尔,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谁知道夏侯瑾轩却是一脸苦相,心中老大不乐意,要知道他一时情急扔出去的,可是瑕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5)
要是以往的夏侯大少爷,身上少说也有几颗玛瑙、几锭碎银可以充数,可此时手边却只有这么一枚还算圆润的石头,虽然对不起瑕,为了保命也只好硬着头皮扔出去了。
至于所谓的“烟气”,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风沙,造起假来轻而易举。
不管怎样,那座救命桥总算是近在眼前了。三人精神大振,心中喜悦自是不用言说。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阵脚步声,穿透了隆隆的水声,仿佛重重一锤,无情地打在了三人心上。
因为这脚步声是从桥对面传来的。
夏侯瑾轩本拟此处水流湍急,恰是阻挡追兵的屏障。却不知这盘算早已被敌人洞悉,不知何时竟已过了河,包抄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摩拳擦掌地等着将他们撕成碎片。而他们孤立无援,脚下只有湍急而无情的河水。
三人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迅速被绝望取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许是压抑到极点的爆发,一种说不清的愤怒从夏侯瑾轩的心底涌了出来,激起了一股血性,素来好脾性的大少爷凶厉无比地说道:“跟他们拼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暮菖兰握紧了手中长剑,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老娘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一连几招飞燕衔巢,招招皆向着敌人双目刺去。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无比锋利,无比迅疾,只知进攻,不知防守。这般气势,竟将围拢在桥头的敌人冲得一散。
可这股锐气毕竟只是一时,不能持久。
夏侯瑾轩与凌波连忙跟上掩护,三人生死之间都不必再保留什么,平日里那股子心慈手软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个个化身修罗厉鬼,出手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暮菖兰的快,夏侯瑾轩的巧,再加上凌波的配合,向着包围圈上的一点全力急攻。
虽然长时间的奔跑早就耗尽了体力,可他们却硬是将数量多于自己的对手牢牢压制,不时听到哀叫、落水之声。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薄,这时,就听一道厚重的男声平平送来:“把他们三个隔开。”一字一字,洪钟大吕,仿佛有重量一般敲击在耳膜上,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之情。
这似乎是一门类似于“狮子吼”的功夫,修炼者必有极其深厚的内力根基。
凌波只觉得心中一震——三人之中,夏侯瑾轩与暮菖兰都主习外功,只有她偏重心法,自然最受影响——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缓。她本已是强弩之末,这一缓,就犹如长堤之上的蚁穴,气劲登时一溃千里。
耳听得身旁破空之声又起,她想挥刀去挡,手臂却完全使不出力气。她只得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可这样一来,便与同伴远远地隔了开去。
“道长!”暮菖兰焦急大喊,可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根本抽不开身。
凌波已无力回应,只能全力闪躲着刀锋。身下响起木材受力的吱吱声,她竟已不知不觉地退回了桥上。
好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里一会儿是湍急的流水,一会儿是紧追不舍、凶神恶煞的敌人,一会儿是岸上苦苦挣扎的同伴,一会儿是锋利的兵刃伴随着渐渐麻木的疼痛,一会儿是纷飞的木屑迷了眼睛……
凌波忽然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她不再理会加身的兵刃,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刀,重重地向着脚下的木桥砍去。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凌音。青石师伯为她预言的死劫、妹妹曾想以身代之替她避过的死劫,看来终究还是要灵验了。
脚下的木桥剧烈地晃了晃,除了有所准备的凌波,桥上的人都一时站立不稳。须臾间,她听到有人不慎落水,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岸上跑,有人呼喝着朝她刺来。
可她并不管这些,只是再度坚定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一刻,她竟然笑了,笑得无比安详。
师伯、夏侯少主、暮姑娘,还有他,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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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沧行把会合地点告诉龙溟,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当然知道柳园这个据点早已经被端了个底掉,只是不清楚舅舅的包围网已经撒到了哪里。
当时魔翳问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他着实犹豫了许久,然而最终做出的答复却是故意弄出动静惊动了谢沧行。
魔翳何等聪明?这回复对他来讲已再明显不过。
龙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苦于无法开口分说。不过这样也好,现如今他自己也不太能理清脑中的想法,更遑论说服他人了。
他只能赌一把,看魔翳对他到底有多少信任。
魔翳片刻不语,不过短短的时间,龙溟却觉得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
正文 章三十三 劫后余生(6)
终于,耳中传来严厉而冷淡的话语:“很好。我权当做没你这么个人。你应该清楚我是不会留情的。”
龙溟却大大松了口气,心中无比感激。他明白魔翳这就算是答应了自己,但同时,他也会继续不遗余力地追杀他们,并且一定会派那些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人,这样才不会在无意中露出马脚。
与此相对的,动手时也不会有人对他心慈手软。
“不要小看如今的隐卫。”魔翳最后说道,“希望你们的本事足够好。”语毕,他再不停留,转身离去。
他那时只考虑到自己此后万勿小心,不要一个大意折在自己人手里,哪能想到这危机会这么快地应在了凌波身上?
凌波这傻姑娘,出了事一定不会想着先顾着自己。只希望舅舅的动作千万不要这么快啊!
龙溟更加不可能知道,术里也跟着魔翳一同来寻他,见他离去,满面忧虑地问道:“大长老,将军真的不回来?这刀剑无眼,要是有个万一……”
魔翳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他和我一般固执,谁能劝得住?”
术里眉头皱得死紧,他不是不相信自家主子的本事,可那本事更多的是在战场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