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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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三 鱼与熊掌(7)
众弟子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些人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那三师弟前脚已经迈上台阶时,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潜近,亮出一把雪白的利刃。
那三师弟一惊,情急之下伸出双手一夹,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可还没等他松下这口气,一股奇异的味道窜入鼻翼,视线一时模糊。
就这么一刹,身后另一柄白刃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心窝。
那三师弟闷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穿出的染血刀尖,回头看去,只看到崔槐恶毒的视线,以及萧长风模糊的背影,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的意识里,只听到崔槐狠戾的声音响起:“还有谁想走么?”
这血腥的一幕,顿时让众弟子噤若寒蝉,一时忘记反应。
夏侯瑾轩忍不住低呼一声,连忙掩住嘴,可还是晚了,心神不宁的众弟子或许无法察觉,却逃不过冷眼旁观的萧长风的耳朵。
萧长风的视线立刻向他的方向扫来,那里面的凶残,竟然远胜浑身染血的崔槐!只是他背对众人,大伙都看不到罢了。
夏侯瑾轩顿时背脊发凉,从未有如这一刻般的恐惧,忍不住簌簌发抖,这绝不是因为冰冷的夜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迟疑,必须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踪,飞速掠下屋顶。
萧长风仍是不语不动,偷偷使了个眼色,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影迅速跟了上去。
夏侯瑾轩一边狂奔,一边心如刀绞,他怎么没能早些看穿萧长风的嘴脸?制造舆论、恩威并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招一招步步为营,肯定早有谋划,恐怕他连心腹部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秘密除掉异己。
平日里读了这么多史书,怎么就想不到呢?
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自责了,凛冽的夜风带着几股不寻常的气息从四方逼近。
夏侯瑾轩知道,现在有性命之忧的不只有他自己,还有尚在睡梦中的姜承与皇甫卓。他们能否虎口脱险,就看他的了!
这几个追兵功夫不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好像总是要把他逼向僻静之地,料想他们暂时不想惊动太多人。可夏侯瑾轩正尽全力提气奔跑,根本无余暇出声求救或示警,否则这口气一断,恐怕顷刻间就得把小命葬送。
夏侯瑾轩心下盘旋,力敌不是他的所长,必须想个方法甩掉他们才行。可是敌强我弱、敌众我寡,他该如何是好呢?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青石那如钟似罄般的声音——“因势利导”,山川形胜之势、城郭要塞之势,都可以成为倚仗。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地方。剑阁本称剑州,因诸葛武侯凌空凿石修建飞梁阁道而又被称为了剑阁。
诸葛武侯的手笔,必不是普通的阁道,其中蕴含了五行生克之理(注)。同时,那又是个僻静的地方,到了那里,敌人不但不会升起戒心,反而会沾沾自喜。
夏侯瑾轩主意已定,有意无意地向阁道的方向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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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醒来的时候,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洞内依旧温暖如春,而龙溟也仍是坐在火塘边,专注地添着柴火,就同她合眼前一模一样,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这让她无端地感到一种心安、一阵暖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火光在龙溟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更显出五官深刻如刀削斧凿一般。她不由得想起曾听到一桩传言,说上官彦韬是胡姬所出,有一半的胡人血统,所以才有这般特别的长相。
可是凌波一点都不信,一个在逼仄压抑、备受歧视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是不会有他这样外谦内傲、睥睨众生的气势的,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只有习惯了众星捧月的人才能拥有。
如此的不可思议。她时而觉得似乎很了解他,但火光一闪,似乎又全然看不透他。
凌波就这样微阖着眼,一半心思偷偷地打量他,一半心思神游着天外。
龙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头也未抬,忽然开口:“你醒了?”唇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
凌波一惊,眼睫不由自主地一颤,装睡的事实暴露无遗,登时大窘,醒也不是,睡也不是。
龙溟笑吟吟地瞟了她一眼,好心地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看不见,说道:“天色尚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注 这个纯属虚构,请不要和真正的剑阁对号入座,我们就权当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城好了
正文 章二十三 鱼与熊掌(8)
凌波哪里还有半分睡意?轻轻摇了摇头,正欲起身,方觉浑身绵软无力,受了伤的左臂更是丝毫派不上用处。她只当是受伤所致,丝毫没有往穴道曾被制上想。
龙溟连忙抢上,轻轻扶她起身,一手圈着她,一手拿起身侧皮囊,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水。
凌波再次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男人的体温似乎总是比女人高上几分,仿佛在不遗余力地宣告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凌波顿时羞赧异常,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彤云一般的色彩染上了她细白如骨瓷一般的面颊。
看着她这般娇弱温顺的样子,龙溟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她能永远似这般模样,就不会乱跑,不会惹麻烦,更不会受伤,永远乖乖地待在自己身旁。
这想法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很快放松了钳制,回到得体却疏远的距离,转身拿过一个包袱交到凌波手上。
凌波说不上是松一口气多些,还是失落多些,怔怔地没多留意他的举动,直到手中一沉,才回过神来。
龙溟朝她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只好一股脑全要了来,你看看,若有什么不齐整的,再告诉我。”语毕走出了山洞。
凌波浅浅一笑,师伯怎么会总觉得他外和内厉、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呢?
她打开沉甸甸的包袱,这才发现内衬外衣一应俱全,不由得再度面红过耳。
这些衣物朴素陈旧,但却十分干净,特别是内衬,布料已被磨得十分柔软,这样就能将因摩擦伤口而造成的痛苦减到最小。
凌波再度被他的细心体贴迷惑了,一个高门世家的公子怎么能把人照顾得如此周到?
其实龙溟从没有亲自照顾过什么人,但他本就是追求尽善尽美的性子,哪怕是第一次,也会把方方面面都算到——只要他真正想要照顾好一个人。
凌波开始动作缓慢地换衣服,这才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坚硬的地面硌得生疼,尽管铺上了厚厚的柴草,也是无济于事。
她并非没有露宿野外的经历,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人在病弱的时候,当真是处处样样都能成为障碍、折磨,凌波不由得轻轻一叹。
这声叹息却没能逃过龙溟的耳朵,不禁侧头问道:“这些衣物可是不合心意?”
凌波连忙摇头,又想到他看不到,开口说道:“不会。”
可声音暗哑低沉,龙溟没有听到,兀自解释道:“出外行走,还是穿的朴素些为妙。”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你。”
凌波一怔,会过意来,只觉得脸上的温度竟然又有了上升趋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待龙溟走进洞来,粗粗打量了她一下,还是忍不住叹气,仙姿玉貌即便配上布衣荆钗依然十分显眼,于是问道:“那涂料你还有吗?”
凌波没料到此问,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他问的是昨日用来易容的药粉,摇摇头:“我们二人所有的细软都落在溪头村了,此时怕是也难以寻回。公子需要?可惜一时之间难以炮制。”
龙溟不答,却只会摇头叹气,她就该留在蜀山上做她的仙女:“你当真决定要与我同去?你只需将与谢兄会合之处详细告知与我,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我与谢兄二人一同行动也较便利些。”
闻言,凌波不由得垂下头去,他们毕竟男女有别,正所谓瓜田李下,实在大不适宜同行。一半的她无比清晰地明白这一点,另一半的她却又不断怂恿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要轻易回去。
她最终抬起头,正对上龙溟那十分专注的目光。她有些紧张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仿佛给自己打气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我要去,这是我离开折剑山庄的时候就决定好的。这不仅仅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也是为了……为了亲眼看一看北方是什么样子的。”
龙溟无奈摇头:“这有什么好看的。”可他竟然丝毫不意外她的答案。仅仅注视着那双如秋水一般澄澈深湛的眼睛,他就已经明白,无论他说什么也无法动摇她的决定,准备好的说辞也索性全咽回肚里。汉人女子真是奇异非凡,温柔起来似水如绵,坚韧起来甚至可以远胜男子,欧阳倩如此,凌波更是如此。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认命般地吐出胸中闷气,平静说道:“铁鹞骑已经拔营南下,那几个追兵八成也跟着走了。咱们找个舒适点的地方,让你好好养伤吧。”
凌波完全忽略了他的好意,关注的是另一个方向:“南下?他们果真冲着折剑山庄去了。”
龙溟的脸色沉了一沉,点头道:“多半是了。”
正文 章二十三 鱼与熊掌(9)
凌波不由得皱起眉头,敌人的动作这么快,师伯定要赶在他们前头才好。转念一想,她想起了汉中这个后援,若能联络汉中前后夹击,或许能化危机为战机也不一定。可回报折剑山庄十万火急,师伯肯定没有余暇绕道走一趟。
思及此,她急忙起身,提议道:“我的伤不要紧,咱们快去汉中搬救兵吧。”
此言一出,龙溟还真有那么点后悔做出了不杀她的决定,想了想,劝道:“欧阳门主一得知铁鹞骑南下,定会即刻派人送信。再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萧家说不准早已察觉了呢,不需咱们多此一举。你既然决定要同我一起去长安,就该专心养伤才对。”
凌波正要辩驳,就被龙溟抢先打断,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异常霸道地下了结论:“就这么定了。凌波,在你养好伤之前,我是绝不会允许你奔波劳累的,我也绝不会放心留你一个人在此,你也不用劝我去了。”
凌波一怔,羽睫颤了颤,垂下头,没有再反驳。
龙溟说完,心中也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