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折剑山庄落在他们手里!”姜承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夫人和二小姐的安危难道就不顾了吗?”
夏侯瑾轩登时无言以对,不由得紧紧咬住牙关,心说好啊,攻其所必救,这鞑子首领果然深谙兵法之道。可他又如何能坐视大家踏入这么明显的陷阱?
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攥住了姜承不放,忽然抬头说道:“姜兄,你若信得过我,就不要轻举妄动。我一定会想出法子!”
“好!小少爷,我们都听你吩咐。”谢沧行首先表了态。
沈大人插着手,露出虚假的笑意:“只要不危害到成都,本官自然也愿悉听尊便。”
姜承看着夏侯瑾轩无比认真的眼睛,拳头攥得死紧,最终一咬牙,强压下心中急躁,说道:“好,我听你的!”
正文 章二十五 长安巷陌(1)
龙溟与凌波二人乘马车一路向北而行,渐渐走出了绵延起伏的群山,本拟能暖和一些,不料凛冽的北风却是变本加厉,挟着滚滚黄尘席卷而过,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也常常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都换上了半新不旧的厚棉衣,镇日里灰头土脸的,插着手往车上一坐,还真有几分兵荒马乱间落拓小夫妻的样子。
为了避人耳目,几番踌躇后,两人还是决定忍痛割爱,寻了个机会卖掉了良驹,换上了一头青骡和一头灰驴。这两头牲畜虽然极好照料,但行走速度实在是慢,晃晃悠悠一天也走不出几十里地,这让习惯了快马疾驰的龙溟极不适应,口里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心里那个别扭就别提了,总忍不住用一双凌厉的视线瞪着那两只在他看来优哉游哉的牲口,仿佛这样它们就会像他的下属那样立刻吓得一个激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但结果显然是对牛弹琴。
凌波看在眼里,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同情,便有意无意地常坐在车驾上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不觉间他就习以为常了。
毕竟是“敌人”的地界,他们每日里走走停停,分外小心。可这一路上却是出奇的平静,拜兵荒马乱所赐,关卡县界也无人管理,再加上年关刚过,路上行人极为稀少,直到近了长安,才渐渐多了起来。偶尔会有人跟他们搭话,倒让两人把事先串通好的假身份练了个溜熟。
越靠近长安,良田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开始只是东一丛西一簇,渐渐地便连成了片,麦苗刚从土中冒出牙来,那颜色青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煞是可喜。
凌波并没有料到会看到这番风景,其实龙溟也没有,他离开长安南下的时候,仍只是满目黄沙和荒芜的田地,此时再看到这般铺天盖地的绿色,是这般地令人心旷神怡。
想不到只需要一年,这里就恢复了生机。
他不由得赞道:“人说举天下形胜所在,莫如关中。果然是沃野千里,物产丰美,无怪乎历代帝王都爱建都于此。”顿了顿,他转头对凌波玩笑道,“算起来,这‘天府之国’的美誉原本是关中的,后来倒被你们蜀中抢了去。”
凌波闻言却只是神色淡漠:“却也因此,关中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战祸频起。若是‘天府’只会惹来觊觎与兵祸,那便还是不做的好罢。”
龙溟一怔,笑笑不答。
这一日,凌波正在车中睡得迷迷糊糊,车身轻轻一震,缓缓停了下来。这动静惊醒了凌波,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盖在身上的毛毡,一瞬间有些恍惚,上一个记忆明明是和龙溟一起并肩坐在一起聊天。
凌波掀开毛毡,钻出马车,却差点和正要进来的龙溟撞个满怀,一阵手忙脚乱之间不是额头撞到了门框,就是手肘惨遭了横祸。看着彼此一身狼狈,两人不禁相对失笑,果然什么世家风度、仙家风骨,放到颠沛奔波之中都是一纸空谈。
“长安城已经看得见了。”龙溟笑道,“我猜你或许想看一看。”
凌波点点头,一出马车,沁凉的空气立刻从四面八方灌入进来,竟还带着细碎的冰渣。凌波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而龙溟却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沉沉的天空覆压下来,让人觉得有些逼仄。田垄里一行行整齐排列的麦苗却显得更加鲜亮,挂着绒绒的白雪,像珍珠缀着翡翠一般。
就在这一片阴沉与一片鲜亮之间,长安城静静耸立,长长的、青灰色的城墙被压成了一线,门楼上朱红色的梁椽仿佛能穿透遥远的时空直映到人们眼中。城下排列着一行行的房屋,早已看不出当年里坊中正的样子。
“这就是长安。”凌波轻轻叹道。
“对,这就是长安。”龙溟瞟了她一眼,笑了笑,“有些失望?”
凌波呆了呆,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失望是当然的,长安这个名字是那样的辉煌,多少人悠然神往,可经过安史与黄巢两次兵祸,它却早已不复了昔日的风光。
龙溟跳下马车,走上前去,用手比了比长达十里的城墙,说道:“是啊,现在的长安,不过是唐长安北隅小小的皇城改建而已,规模连一成都不足。”
正文 章二十五 长安巷陌(2)
凌波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掌中那青灰色的城墙。故城已毁,新城压着旧城的废墟建起,昔日的长安,终究还是只能去从故纸堆中去寻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了。
再辉煌的城市,也敌不过世事沧桑变幻。就好比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总是令人不由得伤感起来。
可是摧折了旧日的长安的却不是岁月,而是无止境的欲望与兵戈。再坚固的城池,又哪能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战火呢?思及此,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由得叹气道:“有没有胡人,咱们都能把国家搞得一团糟。”
龙溟一怔,会过意来,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地笑了,别有深意地说道:“有没有胡人,不也都能建得起一个富庶繁华的长安?”
他又回头看向长安城,神情一派向往:“有时候我真想看一看,大唐的长安,该是怎样的壮阔疏丽。”他当然向往,没有一个王者不向往曾经的天下第一城,不向往四海咸服、万国来朝的风光。
又或许,真的有能看到的那一天呢?
一天阴沉沉的乱雪乌云之中,龙溟负手远眺着那座承载了多少兴衰起伏的古城,衣袖被狂风撕扯着,只那一个背影岿然不动,自有一股傲然睥睨的风骨。
凌波看着他的侧影,好像就只是这样看着,就能凭空生出许多豪情来。
没过多久,龙溟就说道:“休整好了,就出发吧。”
凌波讶异地张大了眼,呆呆地看着他转身向马车走去,似乎永远都是神采奕奕、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倦似的,可人哪有不会累的呢?她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扬声道:“还是再休息片刻吧。”
龙溟转过头挑眉看她,促狭一笑,刚才也不知是谁睡得那么香。
凌波登时会意,脸上一红,抿唇不语,半晌才道:“还是……再休息片刻吧。”
龙溟露出一副“拿你没有办法”的样子,笑道:“那好吧。只是看天色,咱们至多再留不到半个时辰。”语毕招招手,“过来坐吧。”
凌波却背过身去,摇了摇头:“我想站一会儿。”
龙溟耸了耸肩,起身走回她身边站定,面对凌波疑问的目光,笑吟吟地答道:“我怕你再突然睡着。”
凌波先是一呆,随即又闪过一丝恼怒,倏地转身往回走:“我们还是走吧。”
龙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三两步跟上她的步子,想了想,凑近她耳边说道:“谢谢,但我真的不累。”这不难猜,因为她从不会为自己要求什么。
显而易见,凌波再度目瞪口呆了。
不多时,长安城就已近在眼前。这城墙近看比起远观要巍峨雄伟得多,高高的门楼上写着“含光门”三个大字,只是油漆略有剥落,没那么金光灿灿而已。城墙上也处处皆是斑驳的痕迹,甚至塌陷了一块,露出了夯土的内核来。缺口的另一侧依稀可见几座毡篷,应是驻扎了一支小队。
看来长安陷落的过程,也没有外界认为的那么和平。
到底是长安,不比那些输于看守的小城小关,西南面的城墙只开了含光门一座城门。
两个孔武有力的夜叉卫兵一人一支酒囊,坐在城门洞下对饮,说笑声在门洞中来来回回地震天价响。两人都梳着发辫,蓄着大胡子,穿着同样的铠甲,乍一看竟辨不出不同来,惟有肩头披着的兽皮披肩不大一样,看来应是各自打猎的收获,披在肩上既是保暖,也是一种炫耀。
令人意外的是,那两人边上还站着一个蓄着八字胡的汉人,尖眼淡眉,脸颊凹陷,身上穿着的还是旧城官差的装扮,瘦小的身形在瑟瑟寒风中冻得微微颤抖,一副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架势。
看到有车靠近,那两名卫兵只瞟了一眼,就继续推杯换盏去了。反倒是那个汉人官差走上前来吆喝道:“停下停下!干什么进城的?”
龙溟稳稳地停下车,对着那人一拱手:“禀官爷,我与拙荆乃是投亲而来。”说着递出了早已备好的户籍文件。
那官差匆匆扫了几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龙溟,象征性地搜了搜身,这才踱步走向马车,上上下下细细检查了一番,见无异状,又一把掀开帘子。
马车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几个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包袱,此时都摊开来放在面前任他查看,凌波低眉顺眼地跪坐在里面,朝那人躬身一礼。影影绰绰间看不清眉目,这一动作却不意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子来。
那官差不禁心神一荡,待要细看,龙溟已抢上一步,伸手攥住帘子往下一拉,恰恰好隔住了那官差的视线,另一手塞了一枚银锭在他袖口,笑吟吟地说道:“请官爷通融。”
正文 章二十五 长安巷陌(3)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重量,又瞟了瞟帘下露出的马车一角,一时有些犹豫不决,没话找话地问道:“小娘子是何方人士?与此人同行可是受了胁迫?”
龙溟心中火起,却又不好发作,脸色却是一沉再沉。
凌波只得回道:“回禀官爷,民女随夫君来此投亲,并未受人胁迫。”
这声音轻灵婉转,更让那官差兴起了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好奇。
两人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