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飞鹤-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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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意平依旧在树下吹箫,心里既怕那少女来,又希望她来,不觉迷茫不已,待得月上中天,已是深夜,知道她再也不会来的了,不由叹了口气,就待回房,忽听一人扑哧笑了一声,接着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你叹什么气!这么夜了,你还不去睡,你是在等我吗?”萧意平一惊,回头看时,正是昨天那黄衫少女,这少女怎么来的,自己竟不知道,看那少女的模样,又不像是有武功,想来是自己失神的缘故。见那少女一双清亮的明眸看着自己,眼里澄清如水,单纯得没有一丝他念,心想:“我如说谎掩饰,倒是着了痕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心胸坦荡,却又怕什么。”当下道:“昨日得见姑娘芳姿,几疑仙子下凡,是以倾慕不已,今日特来相候,没想到又得睹仙姿。”黄衫少女很是高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道:“恩,昨天聆听公子仙乐,沉迷之下,大是失礼,公子莫怪,不过公子的箫技我倾慕不已,不知能否拜公子为师,得学仙技。”说完,满是期盼的看着他,萧意平一怔想到:“过了几天我就要身赴险地,再说男女大防不可不慎。”可是直言拒绝却也说不出口。便道:“我前来探亲,再过得许多天就要离开了,恐怕不能倾囊相授。”黄衫少女欢喜地道:“那你是答应了,没关系,学得多少算多少,我笨的紧,又懒的很,说不定过了二天就不爱学了,也未可知。师傅叫什么名字?我叫东方飞凤。”萧意平见她居然叫起师父来了,可是快的很,就道:“师父的称呼就免了,我叫萧意平,以后共同研究箫技,都是箫友,也不用多礼了。”东方飞凤道:“这样也好,否则你这么年轻,做人家师父,可也被师父师父得叫的老了。”萧意平道:“不错,幸好我够聪明,没上你的当,要不给你叫老了,我可怎么办?弦儿恐怕会不认得我,就算认得,也会不要一个糟老头了。”东方飞凤听他说的有趣,道:“你莫乱怪别人,你若老了,可不关我的事情,你的弦儿不要你,更加不关我的事情,你别冤枉好人啊!我生来胆小,可怕的很。”萧意平道:“怎么不怪你,就要怪你,弦儿不要我的话,我就要你赔来。”话一出口,大是后悔,心道:“叫她赔什么?这下可孟浪了,怎么有调笑的意味了,可不要再胡说了。”东方飞凤似乎不觉,娇笑道:“哎呀!不好了,今天怎么遇到个无赖,糟糕,看来我得跑了。”嘻嘻一笑,又正容道:“今日夜了,这就告辞,明日再来求教。月上柳梢头再见,可别离开啊!我一定来拜访的。”萧意平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不会忘的,姑娘放心好了。”东方飞凤脸一红,袅袅去了。萧意平一呆,怎么又是调情的味道了,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此后数日,东方飞凤都前来学箫。东方飞凤所用的箫竟是玉箫,珍贵异常,想来她是大家闺秀的缘故。她以前没有学过,虽也懂音律,但进步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萧意平不信地问道:“东方姑娘,你以前真没学过吗?这般才学,令曾经苦学的我汗颜啊!”东方飞凤白了他一眼,道:“你莫非怀疑我在骗你吗?”萧意平忙作揖赔礼,东方飞凤这才一笑罢了。
一日,天尚未昏,萧意平从外面回来,见门上夹着一封信,原来是东方飞凤约他今晚在日月江中赏月,上面写道:“今日良宵,泛舟江上,以待君来,共赏明月。”萧意平见时间也是差不多了,便步行向江边行去,十几里路,如不用轻功,也要几个时辰呢!
月挂天上,萧意平来到江边,见江中小船不多可也不少,却哪里去寻东方飞风呢?正没理会处,忽听得箫声传来,其音清冽悦耳,萧意平大喜,见一舟划波而来,东方飞凤在船头笑殷殷地吹箫,一老者操浆。皓月当空,好风如水,美景在前,萧意平只觉意气风发,胸怀大是畅快,拱手道:“东方姑娘的雅奏,真是令人心怀大畅。”东方飞凤笑了笑,招手叫他上船。
此时舟靠岸上,萧意平跳上船,先向那老者施礼道:“有劳老丈了。”老者也拱手道:“公子不须客气。此乃老汉份内事。”萧意平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对东方飞凤道:“姑娘怎么有此雅兴,邀我到此,令在下受宠若惊。”东方飞凤道:“你怎么这么客气,我们边饮酒边聊把。”二人就席把盏。东方飞凤道:“‘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我仰慕先贤,和你把酒临江,今日的景象,不输长江之上把。”萧意平道:“是极,姑娘真是雅人,这里好风好水,为我们所共尝,真是令人畅快之极。人生如此,真是快哉!”
二人有说有笑,畅谈风月,最后都有些醉意。萧意平豪情大发,拿起自己的箫来,道:“我记得一首名曲,当此情形,竟深合我的心意,吹奏出来,不要打搅了姑娘的雅兴才好。”东方飞凤喃喃道:“你吹……你吹,我最爱听了。”星眸半闭,不知是困了还是醉了,却大见妩媚。萧意平却不管她,自顾吹奏起来。原来是首最有名的名曲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一曲既完,萧意平沉浸在其中良久,等醒悟时才发觉东方飞凤已是香梦沉沉。便走出了船舱,欲待叫那老者靠岸回家,又觉留下这老弱颇为不妥,便观赏起景色起来,又当月吹箫,一时心意纵横,时间竟是飞快过去了。
待到天亮,萧意平请那老者靠岸,才奔回家中。
在日月山下,东方飞凤和萧意平相处了十多日,二人却要好得如几十年的老朋友般,萧意平竟颇希望能迟些上日月山才好,全非如以前般那样急切了。
过了十多天,鬼哭狼嚎下山来见萧意平,喜到:“侄儿好叫我惦念,不过当家的好容易才见到,你可以上山去了,你是不是等的急了。”萧意平可以接近魔教内部,本来高兴才是,可想到要和东方飞凤分开了,不禁有些难过,便随口应对了几句。鬼哭狼嚎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吩咐他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就来接他到日月上去,鬼哭狼嚎去的远了,萧意平心里惆怅不已,想到终究要和东方飞凤告别的,早几日晚几日,也没什么分别,心里也就渐渐放开怀来。
这夜,等到半夜东方飞凤依旧没来,萧意平等的心急,又难过地想道:“难道我们二人竟无缘至此吗?连分别的一面都见不到,恐怕要留书作别了。”眼望天上清冷的月亮,见它寂寂的挂在那里看尽人间悲欢离合,不觉心里酸楚,暗想:“我萧意平一向自以为英雄了得,但仍难逃人间俗世情事,可也是痴迷啊!”
又想:“人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可我却是做不到,离也凄凄,聚也欣欣,真是俗人一个。“忽地又转念想起赵飞鹤和谷弦儿,心里很是温馨,却又思念不已,也不知道她们此刻在做什么。
萧意平情思满腹,不由对月吹箫,抒发情怀,一曲曲终了,不觉月已西坠,快要天晓了。
萧意平待要回屋,忽听一声轻柔悦人的声音传来:“萧公子!你……你怎么一夜未睡吗?”萧意平大喜回头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无缘再见你一面了呢?”东方飞凤俏丽的面容立时罩了一层愁容,这是她这个活泼的姑娘从未有过的。东方飞凤呆呆地道:“怎么,你要走了吗?箫技我可也还没学全呢!”萧意平道:“你的箫技学了七七八八了,以后自己勤加练习,恐怕日后就要在我之上了,你我他日有缘再见,把酒言欢,再论箫技。”东方飞凤痴痴的看着他,像要把他的容貌记牢一样,难过地道:“哎!你要走了,我好伤心,你说这是为什么?以前我还没尝过这样的滋味,遇到你,我懂了很多东西。”萧意平一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聚散离和也是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