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飞鹤-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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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云然后琴音一转,弹得却是一曲长门怨,曲调哀伤无比,他自顾自弹,自伤自怜,全不想著是在比武较量,只顾想著自己的心思。长门怨的来历是这样的,汉武帝为胶东王时,长公主嫖有女,欲与王婚,景帝示许。后长公主还宫,胶东王数岁,长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长公主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问曰,“阿娇好否?”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公主乃苦要帝,遂成婚焉。“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元光五年,废居长门宫”。乐府解题曰,“长门怨者,为陈皇后作也,后退居长门宫,愁闷悲思。闻司马相如工文章,奉黄金百斤,令为解愁之辞。相如为作长门赋,帝见而伤之。复得亲幸。后人因其赋为长门怨。
曲流云一曲长门怨弹完,琴音早了,可是仍是泪水长流,行空不觉间已经听得入神了,见曲流云的伤心模样,心想:“为何世间这么许多难明的情事呢!这个女孩子好痴!”想到这里,忽然吐出一口血来,行空忽地哈哈大笑,说道:“老衲慈悲之心没除,自己才是个痴人啊!施主,你不要哭了,你胜了老衲了。”曲流云茫然地看著行空,呆了下才明白过来,行空道:‘我赠施主几言: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能真命了。普愿罪障悉消除,时时常行菩萨道。”说完转对众人啸道:“从今日起,我少林派不再履足江湖,若有我派弟子行于江湖,其所做任何事情,均与我派无涉。”接著合十念偈道:“身语意业不造恶,不恼世间诸有情,正念观之欲境空,无益之苦当远离。”说完率领十八罗汉而去。六派的人中有叹息的,咒骂死秃驴怕死的种种都有。
曲流云呆了一会儿,才恢复了那种冷静傲人的模样,对谷轩中道:“谷掌门,现如今少林已去,你们要和我们相斗,无异以卵击石,你待怎样?” 谷轩中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已,何况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曲流云面色一冷,说道:“好,等你想要下山,再告诉我吧!”说完回身对魔教众人道:“大家听好,今日六大剑派自寻死路,犯我日月山,我们要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歼灭……”忽听一人惊道:“云弟,不可……”
曲流云扭头看见萧意平脸色苍白,站了起来,惊诧地看著自己。曲流云心里一阵怜惜,温言道:“大哥,你不要理会这里的事情啦!叫东方飞凤扶你去休息下,这里都交给我就是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会尽量保全你们华山的。”萧意平听了摇头道:“不成,你要大开杀戒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愿魔教的人被杀,同样也不想六大剑派的人被杀,现如今主动权都操于你手,你就下令放过他们便了。”曲流云凝视著萧意平,说道:“大哥,你都知道的,如果我一统武林,我不是为的是权势,大哥你见识,武功都比我高,我情愿让位给你做教主,辅佐你为一代武林盟主,你看怎么样?”萧意平道:“我不是为这个才劝你的,六大门派不能散的。”
曲流云柔声道:“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无毁,复通为一。你看,用木料做桌子,从这张桌子的观点看,这是成。从所用的木料的观点看,这是毁。这样的成毁,仅只是从各个的观点看出来的。从大的观点看,就无成无毁。这些木料是另一种形式存在呢!我们把江湖统一了,各大门派其实都还是在的,不过是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不征收赋税了,都自食其力,都耕种和做各种生意等事情,也叫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没有多余的赋税,你看多好。人人都不能再欺负百姓了。整个江湖都是和平的景象,那多么地好啊!”
萧意平听了,说道:“你说的好象很有道理,可是《庄子》的《至乐》篇有个故事说:‘昔者,海鸟止十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鱼处水而生,人处水而死。被必相与异,其好恶故异也。故先圣不一其能,不同其事。’鲁侯以他认为是最尊荣的方式款待海鸟,的确是好心好意。可是结果与他所期望的恰恰相反。你也一样,强加于个人以同其事,也要发生这样的情况。越是以人灭天,越是痛苦和不幸。‘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云弟,你听我的话吧!放了六大剑派。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以前的江湖门派不收税的时候,混乱不堪也没什么好的,何况你要达成你的心愿,就要血流成河,杀人盈野,那怎么行呢!”曲流云凄凉地道:“大哥的想法,见识都是我以前没想过的,我现在也不太明白,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要听我妈妈的话,我妈妈叫我一统武林,然后才能去见她,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你们的话我只能听一个人的,我只好听我妈妈的,大哥,你怪我不怪?”萧意平道:“你妈妈?她在哪里,你带我去见她,我们一起去劝劝她,也许她老人家就能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曲流云黯然道:“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啦!这么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我不会放过六大剑派的。”
萧意平悲哀地盯著曲流云,说道:“那样的话,除非你胜了我。我们也来打斗一场吧!”曲流云道:“什么?我们还要来打?”萧意平道:“是的,你使出真本领吧!别忘了在山洞里,你打不过我呢!”说完一笑道:“快点,你胜了我,我就心安理得了。”曲流云听了高兴,说道:“好,我就让大哥安心,不过你输了后别怪我。”说完拔下两根琴弦,说道:“大哥,我会用这东西,你小心吧!你伤很重,接我一招就行了,别勉强撑下去。说完化弦为剑,向萧意平射去,萧意平强打精神躲开,这一下纵跃,漏洞百出,曲流云故意放过他,叫道:”一招啦!”然后又一招击来,心想:“我轻轻踫哥哥一下就算赢了他。”却不知萧意平心想:“这招我不躲开,等他招式使老,我迎上去,料他收不回招,我死前求他放过六大门派,料想云弟会答应我的话,他……他就象我亲弟弟一样,虽然调皮,可是我临死求他,他定会答应的。”轻瞥了凝神观看的东方飞凤一眼,心想:“凤儿,我对不起你和弦儿,你们两个我都喜欢,我是个卑鄙的人,我喜欢你们两个,可我心里一直都不快乐,你们两个愿意在一起陪我,可我看见你们我心里就难过,我没法陪你们,只好离开你们了。”想著心里反而满是对死亡充满了希望。
就在萧意平决定求死的那一刻,忽然,天际传来一声箫音,萧意平浑身一震,迷茫地闻声转头寻找,早忘了还在和曲流云过招,曲流云忙收弦住手,顺萧意平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仙女模样的女子,驾鹤而来,云霓飘荡,抚箫吹奏,一派仙女下凡的景象,曲流云喃喃道:“果然好看!她……她终于来了。”所有人看著著奇异的景象,都是呆了。
那女子和一只巨鹤落在场中,一曲完毕,她开口言道:“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战士食糟糠,贤者处篙莱,歌舞曲未终,秦兵已得末,夹林非吾有,朱宫生尘埃,军败华阳下,身竟为土灰。”她声音甜美,仪态自然,令人观之忘忧,人人先是随著她的萧音陷入了一种惆怅的境界,又听她念的诗,不由意兴索然,心中一丝杀气也无,本来场中人人都是预备迎接大战,此时却都心生回家之心,都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哪里还有要争胜扬名之心。
那女子轻吟完毕,却走到场边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老头身边,盈盈一拜道:“二位爷爷安好。”两个老头连忙回礼,说道:“不敢领受,你姓赵是吧!你母亲可好?”那女子道:“小女子赵飞鹤,我母亲很好,她老人家叫我遇见您二老,给传一句话。”二人忙恭身聆听,赵飞鹤在他们耳边轻轻说了两句,然后不理痴了的二人,却走到象木头一样呆了的萧意平身边,说道:“傻小子,愣在这里做什么?唉!你白费我的心,你要寻死是不是?”萧意平这才眼泪“哗”地流下,呜咽道:“姐姐怎知?”赵飞鹤说道:“傻孩子,姐姐还不知道你吗?唉,可我又不知道你的,你……你叫我恨死了。”说完用葱白一样的手指,戳著萧意平的额头,萧意平心里大惊,心想:“糟糕,姐姐上次这样,半年没理我,我哪里得罪她狠了。”心一惊,只吓得心里乱跳,再加上他久战过度,只觉心口一阵发悸,面色惨白如纸。曲流云看了心里真是又嫉又妒,又怒又恼,斥道:“喂,你欺负我大哥做什么?你快给我住手。”赵飞鹤回头抿嘴一笑,说道:“什么喂,喂的,姐姐也不叫一声,曲阿姨可好?”曲流云冷“哼“道:“你虽是我表姐,可也不用这么大架子吧!我妈妈很好,倒不用挂心。”赵飞鹤道:“恩!今天人很多,很热闹啊!不过我不喜欢热闹,你叫他们散了可好?”曲流云道:“那可不成,你要有本事,自己办好了。”赵飞鹤微微一笑,这时,忽然一高一矮的那两个老头来到曲流云身前,一鞠躬道:“教主,我们两个老骨头一大把年纪了,不堪大用了,我教英才甚多,以后教主自己选两个明尊就是,我等告辞。”说完不待曲流云回答,就相携大笑而去,曲流云怒道:“赵飞鹤,你和他们说了什么?”赵飞鹤一笑说道:“我没说什么啊!他们自去的,你算不到我的头上。”曲流云怒喝道:“你好手段,我们今日就来琴箫一战吧!看谁胜得了谁。”赵飞鹤道:“好啊!要是你赢不了我,就放了六大剑派。” 曲流云冷笑道:“好,你要有命活著,我就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