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之城-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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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弃天也已经非常愤怒。
站在飞涧山庄的院子里愤怒。
他正好飞过来撞在了风弃天的气头上。
所以这条绳子,里面揉着钢索,也揉进了风弃天暴怒中的全身功力。
绳子一闪而至,快到目不暇接,薛并添急忙飞退。
他却不能退的比绳子还快。
于是绳子再一闪,闪到了他的膝盖上。
膝盖骨爆碎的声音在暗夜里如此响亮,就像压碎了一堆核桃。
衣涧扉急欲扬身,却已经停下来。
因为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薛并添的身体一闪,就闪到了围墙里。
砍刀砍断身体的声音,和身躯四散落到地上的声音,迅急,连绵的传了出来。
四处一片静默。
围墙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围墙上空。
那里是薛并添消失的地方。
他们都很惊讶。
包括衣涧扉。
这个起落,变化,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
因为他们也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薛并添的意思。
所以他们也相信他的确能活着再回来。
他却偏偏,竟然,没有。
“风老大的绳子,真的使得不错。”韦帆守依然瞪着眼睛,甚至有些目瞪口呆:“我觉得,甚至比他的刀法大概还要好一点。”
其他人依然还在惊讶中,依然沉默。
过了半天,衣涧扉才叹了口气:“实在是不错。”
“谢谢。”风弃天在围墙里说。
衣涧扉没有理他,继续说道:“薛兄才来,竟然这么快,就英勇捐躯。”
风弃天这次没说话。
薛并添的身体,是被六把厚背砍刀,近乎同时砍断的。
砍成了七段,也落在七个不同的地方。
因为除了风弃天,院子里的每个人,其实都很愤怒。
和风弃天一样愤怒。
所以薛并添实际上是撞到了六个人同时的气头上。
六个人都在生气的时候,很生气的时候,尤其是这六个人还是风云十四骑中的前六位的时候,最好不要跳到他们头上。
还要意气风发的射出那么多飞刀,就像一片冰天雪地。
“其实我想他来了很久了。”韦帆守说:“只是在观望着,没有进来而已。”
“其实他来的时机不错。”孙平说。
“死的时机却不太好。”衣涧扉叹了口气。
“他本是来锦上添花的。”孙平说。
“他叫薛并添。”衣涧扉说。
“雪中送炭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的绰号,是冰雪连天。”
“他看了很久,才来的。”
“可是他来了不久,就死了。”
“这件事情,真是很出人意料,我们根本都想不到。”
“他自己,应该也没想到。”
“看起来,他实在并不应该来。”
“锦上添花的事情,有时候,也并不总是让人愉快的。”
“只是,能让自己送了命,也实在并不多见。”
“其实我只见过这一次。”
“我也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实在出人意料。”
“风老大时常喜欢做几件出人意料的事情。”衣涧扉说:“上次挖地道,我的确就没有意料到。”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还会不会挖地道出去。”孙平说。
“这次不会。”衣涧扉说:“这次他们没有机会。”
对于飞涧卫是怎样忽然出现在那个树林里的,衣涧扉并没有解释。
也并没有人问。
风云十四骑对飞涧山庄的攻击,正如衣涧扉所预料的,发生在他们最软弱,最疲倦的时候。
在他们露出软腹的时候。
围墙坍塌,是让每个人都会软弱的事情。
也许是每个人。
在衣涧扉独自守着飞涧山庄的时候,他们的软腹,也已经暴了出来。
衣涧扉就是这一战的软腹。
风弃天的眼光其实并没有错,他看得很准。
只是,他却没有记起来要问一问自己,衣涧扉对他的攻击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如今他知道了答案。
衣涧扉对他的攻击,致命的一击。
就发生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最想掏出敌人的内脏的时候。
在他认为,他的进攻最有优势的时候,最凌厉的时候。
所以他没错,他只是少想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让他一败涂地,站在院子里,生着气,并且,带着五个和他一样生着气的手下。
生着,自己的气。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让一个人生气的,并不是他的仇敌。
他的女朋友。
或者他妻子。
是他自己。
衣涧扉说的是真话,他的确一直都在等,他在等风弃天认为他们软弱的时候冲进来,于是他就在风弃田认为自己最刚强的时候,结束了这场决战。
衣涧扉说的另外一句真话是,他的确没有茶几,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在大堂里空落着。
风弃天坐在椅子上,很突兀,就像万丈平川上,突起了一棵树。
很孤独,很顽强,很有气势。
也很悲凉,因为前方,已经刮起了飓风。
他预计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忽然很想喝酒,抱着坛子喝。
山庄里不错,各项用品一应俱全。
衣涧扉并不是一个奢靡的人。
但却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
所以飞涧山庄的每件用品,并不豪华高贵。
却都很舒适,很合用。
很称职。
衣涧扉在此刻是突出的,在夜幕里,雪白的突出着。
他低下头,慢慢徘徊着,在想着心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的是,即使他在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游离,他依然是突出的。
或许他的生命,本就是突出的。
所以他会有一间不经雕饰的大堂。
他会有一套高山仰止的桌椅。
他会在夕阳下,看着夕阳,轻声叹息,他的神情如此无奈。
他的眸子,却是如此的孤傲不群,气象万千,低沉,却又如此激昂难耐。
于是他的眸子,就会立刻在夕阳里燃烧起来。
燃烧的,就像一片艳烈的夕阳。
风弃天站起来,环顾着这间粗糙,广阔的出人意料的厅堂。
只不过他的样子,在他站在衣涧扉站过的同样的地方的时候,就像一只蛤蟆,一只健壮的蛤蟆,在环顾着井壁。
他的刀法不错,刀势凌厉如魔,凄厉狂暴,震人心魄。
他的绳子也用的不错,刚柔并济,随心所欲。
他的绳子也很长。
只是,无论是他的刀还是他的绳子,都已经不能帮助他从井里爬出去。
他从门里走了出去,走得很快,走得就像一阵风。
风弃天像起了一阵风一样的走出门。
去了地窖。
他走进地窖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开始浮起第一线光明。
第九十四章 暗器
“那么。。。。。。”楚飞烟的声音已经颤抖,她的手指,也已经紧握住了她自己的腿侧:“那么这件暗器,是在。。。。。。这间屋子被清理过之后,才放进被子里的。”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颤抖,她忽然轻轻仰起头,短暂却急促的吸了一口气。
燕碧城的面色,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忽然有一道白亮的闪光,从他的额头,一直亮到了他的脚下,忽然消逝。
“如画,如画,如画还活着,她没有死。”他喘息着忽然跪倒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暗器,极其缓慢的说:“她来过这里,她。。。。。。她却不肯见我。。。。。。但她毕竟。。。。。。毕竟还是告诉了我。。。。。。不。”他用力摇了摇头,摇着头说:“她。。。。。。她还在这里,我刚才,我刚才分明已经感觉到了。”
他的身形忽然虚幻,顷刻再凝聚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紧握着她的暗器:“我去找她。”然后他就冲出门,从楚飞烟的身前掠过,就像一道光线。
“如画,如画。”他的身形在楚飞烟的家里,院子里急速的闪动着,忽然在这里,忽然,已经到了那里,从这个房间冲进去,从那个房间出来。
“如画,我知道你在这里。”他喊叫着:“你让我见到你,让我看一看你,好不好?好不好?你不要藏起来,好不好?好不好?”
“如画,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肯原谅你,不肯相信你,现在我肯,现在我。。。。。。你不要生我的气,你要把我怎样都可以,只是你能出来让我看到你,看到你的样子,好不好?”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穿越了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但是他没有找到,他的如画。
他忽然停下来,停在院子中间,大喊着说:“如画,如画,你不让我找到你,我就找不到你的,你知道我看不到你的,我求你,求你出来,好不好?”
他的泪水,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狂涌而出,一直滴到他的胸前,就像他曾经滴落的鲜血,如此的热烫,如此的粘稠。
他的眼睛,终于能够流出泪来。
他知道他的如画,会用幻术的,她也许幻成了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张桌子,甚至是一面墙壁,一扇门。
他是找不到她的,所以他就站在院子里恳求,恳求她的原谅,恳求她,能够让他见到她。
楚飞烟一直在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凝视着他,却忽然泛出了浓郁的哀伤。
“你。。。。。。”楚飞烟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然后轻声问到:“你是不是记清楚了,你在换被子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件暗器?”
“我记清楚了。”小三子连忙点头说:“我真的没有看到。”
楚飞烟叹息,又回过头:“可是。。。。。。我想。。。。。。如果她在这里。。。。。。”然后她忽然摇了摇头:“难道她来过,已经走了吗?”
“不过。。。。。。”她听见小三子轻声说:“不过,小姐。。。。。。”
“你要说什么?”楚飞烟急切地说:“快说出来。”
“不过下午换被子的时候,管家。。。。。。”小三子低下头:“管家正好让我出去买货。。。。。。我怕做不完,有些着急,所以,所以,可能我忘记了。。。。。。”
“你忘记了换这间屋子里的被子?”楚飞烟的声音,已经再一次清脆起来。
她觉得面前一晃,燕碧城已经站在了小三子的对面。
“你再说一遍。”燕碧城凝视着他。
小三子抬起头看着燕碧城,看了一眼,忽然开始发抖,抖得要坐倒下去,却被管家一把扶住了:“他。。。。。。”管家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