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三人行不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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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陵吐吐舌头。幸好公司的管理颇为人性化,并没有对员工电话录音,要不,她的一世英名恐怕会被同事传为笑谈。
好好一个美丽又有质感的名字,从老妈口里叫出来,彷佛村妇一般。
俗搁有力!
MSN随时挂在线上,她看一眼电脑萤幕,骆莹仍然未现身。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就是指她这种可怜上班族,肩负着非达成使命不可的责任。
真是的!她又不是DHL快递,使命必达。
唉!骆莹啊骆莹,看在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您大小姐赶紧慈悲心大发,心灵相通快点上线,OK?
江春陵在心里默默祷告着。
“哈啾!”
骆莹才刚坐到电脑桌前,立刻打了个大喷嚏,紧接着又连打了两次。
翻翻黄历,五月十五,红字宜嫁娶、纳采、祭祀、开光、祈福,黑字忌上梁、开市、破土……
果然工作不宜。难怪早上起来一点写作的情绪都没有。
该不会是江郎才尽了吧?
想不到一头栽入言情小说界里也好几年了。
书房朝东的那面墙,特别请人订做了一排书柜,除了自己这几年来出版过的作品,其它的都是一个笔名叫“凌语霏”的人写的小说。
过去,骆莹曾是她的头号读者,也拥有她全部的亲笔签名书。
只可惜,红颜薄命,才女殒落。
凌语霏就像红楼梦里林黛玉的命运,年纪轻轻的,就因为白血球的血液疾病,也就是俗称的“血癌”,天妒英雌而香消玉殒。
为了纪念自己最爱的作者,骆莹伤心了一段日子之后,决定爱屋及乌的选择下海写作,也算延续凌语霏的创作精神。
唉!伊人已逝,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倒是长期配合的编辑江春陵催稿催得紧,就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也还是要跟她联络一下,以免这小姑娘又在MSN里抱怨连连。
打开电脑连上ADSL,她先到信箱收了信,一眼就看到江春陵的“问候信”。上MSN聊还不够,还以mail紧迫钉人。
还是别让她苦等太久,望穿秋水的伤眼又伤神,然后又以“可怜上班族”自称,博取同情。
骆莹打开MSN的封锁,右边画面立刻出现一张从网路素材撷取、背对着的披肩长发美女图,状态栏上则写着:“我思故我在,骆莹”几个大字。
似心有灵犀,江春陵用眼过度地眨了一下眼睛,立刻看见骆莹上线了。
江春陵今天使用的称谓是“上班族之霉女”,代号全凭心情而定。
二话不说,立刻鬼哭神号起来。
上班族之霉女:哇!莹大小姐现身,真是神迹……
我思故我在,骆莹:有事吗?美女。
上班族之霉女:被王老大的口水喷到发霉,大姐的稿子能否如期付梓?
骆莹会心一笑,十次交谈里几乎没有一次例外,都是从催稿当话题开头。江春陵应该算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女孩,就是话多了些,正好弥补自己的稍嫌冷淡。
电脑萤幕上出现江春陵如邮票大小般的照片,笑容甜甜的,发型是韩剧“火花”中李英爱的模样,后者是气质美女,但她看起来却像个傻大妞。
合作以来,骆莹对她从工作上的窗口,逐渐产生私人情谊的好感。
都是因为那张笑脸和对人、对事、对工作的热诚吧。
上班族之霉女:咦!怎么又像缩头乌龟不说话?有什么问题咱们好商量,没灵感?
我思故我在,骆莹:哈……有一点。
上班族之霉女:就说不要整天关在家里闭门造车,不然出来相亲也好。
我思故我在,骆莹:咚~(昏例)没有新鲜对白?
上班族之霉女:要是有,我就当作家,抢你饭碗了。说真的,学长条件优,考虑考虑。婚后,我可以当连带保证人,他一定是个爱家、爱妻、爱子的好男人,如何?
这小妮子每次都不死心!骆莹在心里窃笑着。
他怀疑江春陵为何会如此热心作媒,莫非是喜欢王学文,所以故意以退为进?
但是感觉中,她又不像是这种富心机的女孩子,是他想太多了吧。
我思故我在,骆莹:美女,你们公司薪水很少吗?
骆莹又在MSN上敲下这几个字。
江春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上班族之霉女:什么意思啊?
我思故我在,骆莹:要不然怎么这么热中当媒婆?
上班族之霉女:哈哈……家族遗传吧。
我思故我在,骆莹:那就先把自己推销出去,或许我会考虑。
上班族之霉女:这就有点困难了,哈哈……(尴尬中)
说也奇怪,江春陵自认长得不错,个性也不坏,但不知怎地,就是男人缘差。在学校里没人追,毕了业又进入阴盛阳衰的出版社工作,哪有机会谈恋爱!
所以说喽,只好把憧憬寄望在工作中,看别人的爱情故事过过干瘾。
她望着电脑,突然陷入愁云惨雾中,半天不吭声。
骆莹等了一会儿,猜测她已经神游太虚去了。根据王学文所说,江春陵就是这么一个迷糊蛋。
我思故我在,骆莹:美女,回魂没?没事我要工作去。
上班族之霉女:啊!不好意思,又占用你的工作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赶快去赚扣扣吧!我们再联络喔!881~
看着江春陵匆匆下线,骆莹的唇角又微微上扬了。
这个迷糊蛋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缺失?每次交谈都没说到重点就闪人;幸好她的个性是那种频频问候、找人千遍也不厌倦的,勉强能达到勤能补拙的作用,才不至于耽误工作。
说到工作,再怎么没灵感,还是多少要敲敲键盘,对进度自欺欺人一番。
邱琴子一身桃红套装,手提着两个大袋子,摇摇摆摆地走进一栋大楼里。
矫健的步履和身形体态,即使年届六十,却看不出老态,反而神采奕奕,一看就是个干练的半老妇人。
她是来看儿子的,每一、两个星期就来突袭检查一次。
但似乎儿子并不怎么欢迎她?
“这孩子分明在家,却把门从内反锁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自己对儿子的一片关爱,却得不到相同的feedback,指头下的电铃就按得更急更用力了。
叮──咚!叮──咚!叮──咚!
神游许久,却迟迟没敲下任何一个字键,骆盈好不容易凝聚的专心,立刻被这催命铃声给打得魂飞魄散。
会如此按电铃的人只有两个,一是送快递的,另一个就是他的母亲。
由这铃声久久不歇来判断,来人应该是母亲。
他叹口气,起身走到大门口,透过门上玻璃透视小窗看出去。果然!母亲那原本修饰弧度姣好的柳叶眉,正因为不耐烦而倒竖着。
“妈,天气这么热,你怎么又跑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记得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原本是好意的一句话,听在被太阳晒昏头的邱琴子耳里,更燃起一把无名火。
对于母亲刀子口豆腐心的脾气,骆盈早就习惯了。接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后,立刻倒一杯水让她消消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不需要替我担心……”
“那为什么把门反锁?是不是不想看见我呢?”
嘴里虽然抱怨,但她才喝一口茶就放下杯子,如坐针毡地想起身,看看儿子家有什么需要打扫清理的地方。
可惜,没有。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然而儿子的洁癖更甚于自己。没看过一个大男人可以把家整理得这么干干净净、有条不紊的。
“我说盈,不要整天窝在家里写小说,这不是大男人应该做的工作。”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才怪!电话也不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是正常人的生活吗?”
“我是作家,不想被电话打断思绪,而且现在社会局势混乱,还不如躲在家里安全些。”
“那你是说,如果我出门,也要小心走在路上不要被流弹波及?”
“原来妈还是有在看新闻。”
骆盈笑了笑,很高兴母亲尚未与社会脱节,甚至到这种年纪了还具有幽默感。
邱琴子翻了个白眼,一脸“我可是自视很高”的骄傲表情;因为这是她维持不老的原因,不管是心境上或外貌上。
但对唯一的儿子,她还是永远把他当作三岁孩童看待,尤其在遭遇差点成为未来媳妇的凌语霏之死后,身为人母的,更不得不特别关心他的身心状况,这也才会显得过分唠叨。
“语霏已经过世了这么多年,你可以在心里怀念她,但也差不多该走出来,重新过自己的人生……”
骆盈眉宇揪起,实在不想再听到母亲这番经常挂在嘴边的训辞,她每提一次,他心中结痂的伤口就会被重新撕裂一次。疼痛,且苦不堪言。
谁说时间可抚平心灵的伤痛?这点,他就做不到。
“妈,请你别再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懂。”
“可惜偏偏做不到。不赶快找个女主人照顾你,妈永远不放心……午饭吃过了吗?”
邱琴子动手打开带来的东西,一个个的保鲜盒,形状有圆有方,甜食装在圆盒里,菜肴则放到方盒中,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不知是邱琴子挑剔,还是骆盈神经质?总之,这对母子讲求整洁、有效率的作风,如出一辙。
“吃过了……”如果一杯咖啡也能算一餐的话,那么他是吃过了。
“吃了什么?”邱琴子不相信,少了她准备的食物,儿子怎么可能吃得好?“再吃点煎饺,是妈亲手做的;还有梅汁腌小黄瓜,下饭又对味。”
“好。”接过母亲为他张罗的食物和筷子。
顺从,也是表现孝心的一种。只要母亲不要再继续说着关于凌语霏的话题。
但这是不可能的。
“人跟人之间是讲求缘分的,你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语霏会死,就表示她与你今生无缘,如果她在天上有知,也应该会希望你得到幸福。”
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