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阎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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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不要乱想——”
洛天阳话还没说完,凤熙那把美美的折扇,已如疾风一般扫向他,半点没顾念两人的叔侄之情。
“带我进宫见那个人。”这是威胁,不是请求。
洛天阳挑挑眉,面对这样的挑衅,他不但没生气,还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他太了解凤熙了,知道这孩子对他爹的爱,就算恨也多,怨也多,但,绝不至于出手杀了那人,因此……
“走吧。”洛天阳伸手把他的扇子从颈间移开,撩袍起身。与其让这家伙冲动之下莽撞地闯进宫找人而惹来祸事,还不如由他亲自领进门,让事情变得简单一点,这也是他洛天阳唯一可以帮这两人做的事了。
皇帝寝宫里,宁静安详,闲杂人等被拒于门外,只有少数亲信可以入内,通往寝室的小径,两旁植着樱花,春夏之际半凋半残,反而增添一抹淡淡的凄凉。
进门前,洛天阳先遣退了门口等着服侍皇上的太监与宫女们,这才转过身来交代着。“人家是病老人了,等会儿说话客气点。”
“你不跟我进去?”凤熙提唇冷笑。“不怕你哥有半点闪失,把带我进来的你给连累了,转眼间从亲王变成罪人?”
洛天阳笑了。“真要怕,就不会带你来了,进去吧,这可能是你跟他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小时候想跟你爹说的,想对你爹做的,不如一并做了吧,反正他也抵抗不了,就只能接受——”
“住口!你废话还真多!”凤熙轻叱,伸手推开大门,昂首阔步地进了皇帝的寝室。
门外,洛天阳敛起笑意转身寻人,往神殿而去。
门内,洛应天见到来人,缓缓起了身,病恹恹地坐在床上,瞬也不瞬地看着凤熙。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慢啊。”这个儿,不知怎地,竟让他越看越顺眼,那骄气那傲骨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威仪,真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听你这么说,抓东雪来当人质的的确确就是你的目的了?”
洛应天冷笑。“怎么不说是她自己来求官做呢?她以前大神官之女的身分自行要求进宫当神官,为百世国祈福,朕看在前大神官的分上,下令封她为大神官,命她主持下任皇帝的祭典仪式,传达上天明确的旨意,这样……有什么错?”
凤熙轻哼了一声,不想跟他解释,以东雪那样淡泊名利,不忮不求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没事进宫求个官做,再说,他上次会见阮言朗,他亲口对他说过,他已和“徒儿”约法三章,绝不进宫任职,当时他口中的“徒儿”就是东雪。虽然,看起来他是骗了他,因为东雪竟是他的女儿,不是徒儿,但无论如何,东雪都会听话,不可能轻易违逆当初的约定。
如今,她却在宫里当了大神官不是为了他进宫来当人质,就是被人家逼进宫当人质!说来说去,就是跟眼前这老人有莫大关系!
凤熙眼角往旁一扫,见皇上的随身佩剑就挂在一旁,想也不想地便上前一把抽出,抵在皇帝的脖子上——
第9章
这样的情景跟气氛,洛应天不是没有想象过。
他从来都不忧不惧,早将死生置于度外,他的忧心来自驾崩之后可能带来的国家动荡与不安,所以他会不顾一切的防堵,只是如此而已。
何况,他也不以为凤熙真会杀他,要杀他,上回他去山寨,他便早有动手的机会。
“我懒得跟你啰嗦了,下个令,把她找过来,我要带她走。”
洛应天轻声一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吾儿,胁持皇上是死罪,只要我一出声唤人,连我都保不了你。”
吾儿?
啧啧啧,是怎样?因为怕死所以来个死前认亲吗?真是让人气闷啊!
就在凤熙开口又要再撂狠话的同时,寝室的门却被一把推开——
是东雪,跑得喘吁吁,一脸苍白却又美丽的东雪。
“你……在干什么?凤熙,快放下剑,你不可以这么做!”她被他的举动吓白了脸。
真是不要命了吗?皇上是何许人物?他竟然拿剑搁在人家脖子上?这里是皇上的寝宫啊,随便一喊,就会有上百个人围过来,他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你来了,东雪,我正想你得紧呢。”凤熙对她笑,竟又是回到以往,随口便可以对她说出胡话。
那样的随兴,那样的亲匿,那样的令她怀念呵。
但她却冷冷地看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及漠然,彻头彻尾地漠视他那讨好似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蠢事?”东雪冷声问着,一双眸却落在被人架住的洛应天脸上。
洛应天一脸平静,从容淡定地望着她,仿佛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而且半点没有唤人进来救驾的打算。
“我知道你是被逼进宫,我会保护你,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要!我已没欠你什么,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请你不要再对我死缠烂打了……这样,我很困扰。”
是吗?看来,她不是被逼的,而是心甘情愿进来的。
凤熙极深沉地看着她,一刹那间全懂了。
就为了他吗?她就……这么爱他?爱他爱到连他的命都用她的命去护着保着扞卫着,她怎么能口口声声说她没有一丁点的爱他?
这个坏丫头!
明明是这样深深浓浓烈烈的爱着他呵,他却总是被她的淡漠表相所蒙骗,总是以为自己在一厢情愿。
她很坏,坏到极点,却让他此时此刻对她爱到疯,只想把她揉进怀里,实实在在的拥有她……
“困扰吗?”
“是,请你马上离开。”她咬牙道。
缓缓地,凤熙勾起一抹极美极艳的笑——
“好啊,要我离开这里可以,把你自己献给我,陪我一夜,我就走,不再纠缠你。”
闻言,一旁的洛应天终是轻轻挑起眉。
这儿啊,竟然用这种方式要一个女人吗?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蠢?
东雪更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整个身子因他的话而颤抖不已。
“你……在说什么?”她的脸更加苍白了。
“我说,我要你,全部。”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像是想要就此把这些字刻进她心里。
东雪咬唇再咬唇,漂亮的贝齿把唇咬得一片红,几要渗出血来。
终是,颔首——
他是要报复她吧?
因为她的欺骗,因为她总是辜负他对她的爱,因为在他不顾一切要把她带离这儿的当下,她却叫他不要再纠缠她。
是恨吧?
他要,她就给。
只要,他可以平安无事就好。
这一日,他狂要了她几次,像是饿极的兽,那样的贪婪无度。
她累极,沉沉睡去,夜才刚临,月亮才初升,凤熙在床边贪恋的看着她好半晌,这才起身离去。
他才走,东雪便睁开眼,静静的望着屋顶好久好久,然后起身开始穿衣,一件一件穿戴好,几件衣衫却花了好半天的时间,她的手在抖,心在颤,空空洞洞的心,像被人挖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再也填不满。
没事的,她告诉自己。
凤熙走了,这样很好,她会回到宫里当她的大神官保他无虞,直到太子即位,天下太平。
这样想,胸口却闷闷的痛着,痛着,越来越痛,痛到她快要无法呼吸……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犯病的!她还得回宫里去!
她有些急,捂着心口想站起来,却从口中吐了一大口血,染得她的白衣一片血红,那鲜丽的色泽像是遇见死亡前的最后色彩在她眼底晃悠。
她哭了,大声痛哭。
血混着泪,满身狼狈,她哭着也笑着,懊悔着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对他说爱的机会……
她会死吧?好像到了尽头了……
东雪再次吐了一口血,意识不再清明,终是昏了过去。
此时,窗外陡地打起一阵响雷,下起狂雨。
在这场狂雨之前——
别苑外头,洛王爷的贴身侍卫姜勇正守在那里,一见到凤熙走出来便传达王爷要马上见他一面的命令。
凤熙斜睨着姜勇一眼。“你在这儿杵多久了?”
姜勇脸有点红,气尽量不喘给他看地道:“王爷说,为了防止任何人不小心闯入打扰到凤老大您的大事,所以才命在下守在这里。”
见鬼的!要防人家闯入,一声令下不就得了?明知是他的大事,还找人杵在这里是怎样?啧。
“所以说,来很久了?”
唉唉唉。姜勇的头低了下去。
“是。”他知错,他认罪,他什么都听见了,叫那么大声,那么激烈,他哪能什么都没听见啊?
凤熙又瞪了他一眼,才道:“走吧,我也正有事要找你们家王爷去,不过,他最好有天大的事在等着我,否则我可能会先割下你的舌头再挖了你的眼……”
不会吧?挖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凤老大。”为什么要挖眼?姜勇沉着地闷着声想。不过,经过他这阵子的观察,凤老大常常说的比较多,做的比较少,所以,结论是,应该没事才对。
凤熙没答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唇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笑,是极幸福的。
因为东雪,他想,他必须早一点把南国舅密谋叛乱的罪证都拿出来,有了他手中那些证据,还有他所掌握到那帮人马在京城里的据点,相信,那老家伙可以很快地解决掉那帮人……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他的东雪竟会在那一日云雨过后,就未再醒过来……
京城,连下七天七夜大雨,四处水患。
然后,某一天夜里,天空竟降下大雪,春暖花开,夏天都快到了,在这样的五月天下大雪,是百世国京城内从没发生过的事。
宫里的神官们窃窃私语着,百姓们人人惊慌着,不敢四处张扬,暗地里却嚷着这天下将有大事要发生。
天下要发生什么大事,凤熙半点也不关心!
当他私下帮着那老头四处平定南国舅党羽之后的现在,他才被告知他的东雪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到今天已是第八天,连宫里御医神官们都束手无策,他简直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