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奴养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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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她问。
“社工的工作令我害怕。”总是平板的男嗓缓缓开口,有着他自己才知道的奔腾情绪。他想,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他的答案令佟海音很想翻白眼。她知道,他一定要开始对她说教了。
“我知道,接下来你一定要说你虽然很害怕,但你还是克它了,所以你今天才能在社会局捧着铁饭碗,甚至还当上科长……你要劝我忘了过去,努力往前看,因为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比我更悲惨更不幸,想说服我人生充满了爱与勇气和希望对不对?”
她果断的推论令何楚墨失笑,不禁伸手轻抚她脸颊。
“跟你想的完全相反,海音,我没有克服它,就算是现在也没有。这么说吧,我刚进大学时,本想从事社会工作科,就是你想得到的,拜访家暴性侵那些问题家庭的相关工作,但是在学校的安排之下,实习过了几次之后,我就发现我真的没有那个能耐,我没有足够热情与抗压力能够支撑我从事这份工作,我真的没办法,我承认我不是那块料。”
“啊?”何楚墨能够这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软弱之处,真是她不知道该感到受宠若惊,还是吓一跳?
“那后来怎么办呢?转系吗?转学吗?”她问。
“如果我转系的话,你上回就没有识别证可以用了。”他轻笑,续道:“我这人很讲求投资报酬率,我不想放弃所学,更不想换个科系从头再来,所以我只好跟这个环境妥协,跑去考高考,选了社会行政工作,只负责坐在办公室里审理案件,做些打杂的行政工作,不用直接赤裸裸地面对那些让我感到胸口沈重的受访家庭。”
为什么听见他说这些事情,也会令她感到胸口沈重呢?原来,他也不像外显的那么坚强,他也和她一样软弱……
原来,她不是最怪异、最软弱的那一个,沈重完之后,心口忽地涌上一丝轻松感,啊!她好坏喔!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何楚墨望着她时明时暗的脸色,忽而眼色温柔地笑了。
“海音,我做的事情跟你是一样的,我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一样也戴了墨镜,围了围巾,和这世界保持距离。人生本来就不完美,承认自己的恐惧感,跟它妥协,然后找到一自己也感到快乐的平衡点,这样很好,我们本来就不需要事事完美。”
“既然这样很好,那你干么一直叫我去逛夜市?”想了想,突然气起来了,他不说这样也很好吗?那为什么只挑剔她?现在是怎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现在过的生活,是我妥协之找到的快乐平衡点,那你呢?你现在过的生活,是你快乐的平衡点吗?”悠悠地答。
“……”某部分是,某部分不是。网拍与学步鞋是,过度在意别人眼光与没有朋友这件事不是。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佟海音自己也弄不太明白了。
“我没有一定要你去逛夜市或是接触人群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你在想什么、你在顾忌什么,想多了解你一点,并且希望你快乐而已。”拢了拢她的发,亲吻她的眉心。“你不想出去也不要紧,相关在哪里都不要紧,总之,你现在有我。”
总之,你现在有我。
这男人,从昨晚到现在说了好多好多话,连半句“我爱你”也没提到,为什么她心里却充盈了许多关于爱的情感?
她想,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因为她望着他,苦苦压抑着什么,怕一松懈,眼泪就落下来,于是好努力、好努力,强撑得眼眶泛红,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想去逛夜市了……就今天晚上好不好?”良久,终于吐出这句。
她想,她终于可以一直看着他了,一直看着他,她就不会发现别人在看她,这是他说的。
她想跟他去捞鱼,去射飞镖,去玩一些孩子们爱玩的游戏,去做一些好几年没的蠢事……
男人没有回话,仅是沈默地盯着她好半晌、好半晌。
“怎么了?”佟海音取然被他望得有些紧张。他鼓励她追寻快乐的平衡点,她现在想改变,他却迟迟没有回应,是她说错话了吗?
还是,其实她也是他的某个赌注,某个想征服的标竿,他已经得到她的身体,而现在,她连心都一并交出去,游戏便到此为止了?他已经可以不用珍惜她了。
“去夜市可以,去哪里都行……”喃喃,何楚墨沈吟,像在思考个难解的问题,心里突然觉很不愉快,不愉快到一定得加上某条但书才行——
“出门的话,不要穿像在家里这样去,像你之前去『初秋』那样就好。”短裙?丁字裤?领口开得极低的针织衫?光是想到那些可能停留在她身上的眸光,便令他感到万分不快。
“何楚墨,你问题很多耶!你到底要人家干么啦?”一下鼓励她,一下推翻她,他到底要怎样啦?
“什么叫去『初秋』那样?那墨镜要不要戴?围巾要不要围?你自己要人家不要看别人有没有注意 我,那我——”
“反正不准穿那么漂亮出去就是了,也不准穿裙子跟丁字裤……”难得抢白,且抢得万分笃定,斩钉截铁。
“喂!丁字裤是穿在裤子或裙子里头的,谁管我里面穿什么啊?”
“万一风把裙子吹起来怎么办?”
风把裙……?“你干脆叫我穿贞操带好了!”
“好。”
好?好他个头啦!
“我才不要,我偏要穿超短迷你裙,超火辣的丁字裤去路上——唔唔——”唇舌遭堵,被气愤的男人一把压到身下。
刚刚谁才在说谁幼稚?什么幼稚的男人?
很好,她今天哪里也别想去了。
第8章(1)
缓缓的,时间推移了几个月。
佟海音左手摆了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右手枕了个预防得到滑鼠手的软垫,认真地坐在电脑前回覆买家们的问与答。
一切都与从前一样,今天是星期六,她固定的工作排程不变,带着盼盼到邮局去寄货,到“初秋”用餐,只不过,全程都有何楚墨的参与。
何楚墨到她家帮她搬运要寄出的货品,然后和她一起牵着刚学步的盼盼的手一道走去“初秋”吃饭,再晃到附近的小公园去玩溜滑梯。
事情是从这里开始的,自从月前的某一个星期六,何楚墨送她与盼盼回家时,被她的家人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餐之后,虽然她没有特别言明她与何楚墨的关系,不过她的家人们好像都很自然地当何楚墨是她的男朋友。
她的父亲对何楚墨满意得不得了,就连她姐姐,也总像是要为他们制造两人时光似的,晚饭过后便早早把盼盼带走了。
于是,何楚墨便从监督她吃饭的牢头、包装工人,再摇身一变成为搬运工、托育小孩的临时保母,而且还是备受她家人爱戴的那种。
唔,反正,既然大家都觉得他们有什么,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有什么,于是今晚她和何楚墨吃过晚饭下楼,散步散步着就走回他家,然后她就随便安了个名目,真的老实不客气地留宿在他家。
所以,她现在用的是何楚墨的电脑,待着的是何楚墨的地方,一切彷佛都一样,又一切都不一样,日子过得极其平顺。
“洗完头,头发为什么不吹干?”刚沐浴完毕,已经吹干自己的男人回到卧房,发现早他半小时离开浴室的佟海音头发仍然半湿不干时,不禁拧眉头问。
他明明拿了另一把吹风机给她,结果她却净顾着上网?
“我吹了呀。”不以为意地拢了拢发,只有一点湿湿的而已,她头发那么长,要完全吹干,手多酸啊……视视又回到电脑萤幕上,回覆完问与答,她已经开始逛起网路拍卖。
何楚墨无奈地望了一眼她的萤幕视窗,浅叹了口气。
看来他的小姐网路中毒得很深……
拿过旁边的花草茶,仔细吹凉,确认了温度并不烫口之后,将杯缘抵在她唇,缓缓喂入她口,再拿过吹风机插上插头,打开热风为她吃干湿发。
发上传来的细致抚触柔且勾人心神,佟海音微微偏首,侧眸望了体贴的男人一眼。
这么贴心,买件冬衣奖励他好了,视线拉回眼前,开始兴致勃勃地逛起男装卖场。
“你在做什么?”眼角余光瞄到萤幕上那些男装时尚。怎么?她嫌卖女装和学步鞋不够忙,也开始涉猎起男装了?
“犒赏你啊……这件好不好?”手指着一件菱格纹V领针织衫。“天气变冷了,你上班时可以穿在衬衫外头,再搭西装外套。这件很素雅,很适合你。”
点头,再点点头,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得不得了,这件何楚墨穿起来,一定比卖场上的男模还要优雅迷人。
犒赏?原来是要买给他的?真难得她有如此细腻温柔的心思,不过他目前还不需要。
“我与某个能把自己饿昏的人不一样,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够穿也够暖了,不劳你费心。”很认真地吹着她秀发,细心检查还有哪里还没干。
“呃……”这是人身攻击吧?……真是的,饿到头昏这件事到底还要念多久嘛?“买买看嘛!是我花钱又不是你花钱,我买过这卖家好几件衣服,质料很好,价格又不贵,都说是要犒赏你了……”
东吹吹,西拢拢,确认她最后一绺湿发都干了,将吹风机关上,收线整好。
坐进她没有完全坐满的座位后,将她收揽怀抱,与她同挤一张椅子。
“我打点完你,自然就会犒赏自己。”
“打点什——唔?”才转头要问,耳垂便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包围。
何楚墨张唇含住她耳珠,细细地啃咬舔吮。
红霞一路从两颊蔓延至耳根,她现在知道他口中说的打点与犒赏指的是什么了。
他服侍她是打点,拿她来伺候他是犒赏……脸颊红得发烫……
说来说去,这男人实在很要不得,在“初秋”用餐的时候,在邮局寄的时候,在盼盼、或是她的家人面前,他总是拘谨地连与她牵手碰肩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