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投意荷-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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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医也面生得很,我倒是病急乱投医。我们这就回去,顺便去催太医府吧。”她福了福身,撤走了自己的人马。
竹妃见她走了,怕皇上又醒过来算帐,想了想,也带走了自己的人。
“你们……你们……”梅妃气得直跺脚,“你们原本答应的!真不是做大事的人!”
她啐了一口,示意自己的人动手。
畏于主子的淫威,这些宫人和秀女挪没两步,石中钰和段莫言便带着侍卫闯了进来。
“石中钰、段莫言特来救驾!”石中钰中气十足的喊着,“不相干人等驱逐皇侧!”
知道安全了,雪荷反而瘫软了,抱着气息微弱的东霖璿哭了起来。
她封后的第一天,丈夫就性命垂危。
雪荷宁可用后位和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东霖璿安好无恙。
只要他能好起来,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要。
第九章
东霖璿的伤势相当严重,由于刺伤了心脉,加以耽搁了时辰,导致失血过多。
太医开了药方,尽力救治,但是伤口虽然愈合,他却仍昏迷不醒,发着高烧。
石中钰天天在外头寻访名医,兼以处理国政;段莫言则重披战袍,在滴翠轩坐镇。
雪荷衣不解带的陪在东霖璿身边,凡事不假他人之手,连药汤都自己先喝过才敢喂他。
石中钰疲倦的进了滴翠轩,叹了口长气。
“娘子,怎么样?事情有没有传出去?”皇上一倒下去,各地蠢蠢欲动,他虽然忧心,又担心祸起宫墙,一步也不敢离开,只能干著急。
她焦躁的踱步,“陈州节度使自杀了。”
“什么?”段莫言吃了一惊,“他的家人呢?”
“说起这事就奇怪了。陈州节度使自杀,他的妻儿十人被发现全死在遂紫江里。”石中钰抹了抹脸,“肯定有人胁迫陈州节度使兴兵,又杀了他的妻儿灭口。”
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是谁,却拿他没办法。
“终究要教他偿命的。”段莫言喃喃着,“总有天理昭彰的一天。”
“嗯,我已经布线了。”石中钰点点头,视线瞥向内堂,“皇上这伤还没有起色吗?”
段莫言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我看……这一剑真的刺得太深了……”他不光拿东霖璿当皇上,也把他看得跟自己兄弟一样,沉痛的静默了一会儿,才又续道:“我用了个险招,娘子,可医得医不得,得看天意。这事也得跟皇后娘娘商量一下。”
望望内堂两眼无神的雪荷,石中钰叹口气,和段莫言一起进去。
“皇后娘娘。”
雪荷抬头,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阖眼,神情憔悴,“阿娘、阿爹,叫我雪荷就好了。”她泪盈于睫,却没有哭,“可有好医生了?”
石中钰欲言又止,“……雪荷,这样重的伤,没有人活得成。表面愈合了,里头都是脓……偏偏包在心脉,这样是活不成的……”
“璇不会活不成的。”她不肯相信。
“有人活了下来。”段莫言叹了口气,“静海虎岛有个海盗头子叫李松涛,曾挨过一剑,险些贯穿心脏,人人都说活不了……刚巧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大夫动刀子,开了伤口治好了他。不过,即便像李松涛这般强悍,武功底子又深,也足足调养了半年才好。所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方法,若不到最后,是不能用的……”
“为什么不用?”雪荷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这就用吧。现在不是最后,什么时候是最后呢?”怜爱的摸摸东霖璿惨白的脸,已经瘦得两颊凹陷。“快请那位神医来!有什么后果由我一肩承担!”
“真要请‘疯华佗'来?”石中钰不甚赞同的皱眉,“那老头疯疯癫癫的,行踪不定,又最讨厌当官的,怎么肯来?”
段莫言无奈的叹息,“疯华佗此刻在虎岛作客,我已经请李松涛绑他来了。”
“李松涛那海盗头子怎肯做这无钱买卖?”石中钰警戒起来。
“他在虎岛无聊得要死,正在等北国冰山雪融,好北上做海盗的勾当。”段莫言无可奈何,“不过他倒是肯来,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他想要挑件宫里的宝贝,喜欢就带走,不能跟他啰哩啰唆。”
石中钰的头更痛了。这个海盗头子要来,对后宫来说真是浩劫啊……
“我不准你们欺负她……”东霖璿喃喃说着,在高烧痛苦的梦里辗转,“她是我的皇后,是我的……是我心头的人……”
缓缓的睁开眼睛,望见雪荷在他面前笑着。怎么瘦成这样?连嘴唇的颜色都是苍白的……“雪荷,她们欺负你?”
她眼中含着泪,却没有哭,只是笑着,温柔的笑着。“没有,没有人敢欺负东霖的皇后。皇上……你……你可醒过来了……”
全身宛如火焚,只有脑筋异常清楚,他连呼吸都感到费力,再多的熏香也掩不住身上发出来的异味。他打过仗,看过死人、伤兵,知道自己这伤是好不了了。
他要死了吗?抛下东霖……抛下雪荷?
挨刺的那瞬间,他并没有为自己担心,他想到的是,自己倒下了,雪荷怎么办?她只不过是卑微的更衣,自己一旦倒下,她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
这点执念让他勉强自己呼吸,即使鲜血汹涌的离开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就要活不成了,但是为了雪荷,说什么也得清醒过来……
意识朦胧中,他听见梅妃尖锐的声音。她们怎么敢……怎么可以辱骂他心爱的人?她们居然欺负她,欺负他最高贵纯洁的白荷?
愤怒让他在濒死前回到人间,亲口封了雪荷为后。也在那时,他才体会到,雪荷根本无人可以取代。
他比自己的生命更爱她!为什么……要到这种生死一线间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深爱她,如何的舍不下她?
“雪荷,你没有乖乖吃饭?”他低低的问,“你的脸色很不好……”
“等皇上好起来,我就吃。”雪荷微笑着,怕弄痛他的伤,粉颊轻轻偎着他冒出胡碴的脸。“等你好了我才要吃,我们……生死与共。”
东霖璿的眼神迷离,他已经无力拍拍她了,但是她的脸庞……还是这样温暖。“雪荷……我是爱你的,朕是爱你的──不管是璇还是皇上,都是爱你的……让你等这么久……真是对不住。”
珠泪这才掉了下来,“我……我宁可你不爱我,人却好好的,没伤没痛。你要好起来,我不要一个人!你撇不下我的!”
东霖璿笑了起来,幸福而满足。“你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们终究要在一起的。”他闭眼凝神了一会儿,“中钰和莫言呢?”
“阿爹和阿娘在外面守着。”雪荷擦干眼泪。“要吃什么?璇,我亲自帮你做。”
“叫他们进来。”东霖璿呼吸急促了下,又强自压抑下来,“你做什么我都吃,我饿了。”
见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视线不禁模糊了。这怕是最后一面了,自己却连抱抱她的力气都没有。
步进内堂,看见东霖璿脸上反常的出现红光,石中钰和段莫言心里都打了个突。他们见多识广,知道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两人皆是一惊,同时跪在床头。
“别跪了。”东霖璿叹了口气,“段师兄,师嫂,这东霖……可要麻烦你们了。”
“这是什么话!”段莫言急急说着,“大夫已经在路上了,你好歹也多捱几天,什么阵仗我们没见过,死在一个笨蛋刺客的手里,你羞不羞啊?”
“捱不了了。”他淡淡的苦笑,“段师兄,我死后,你便是监国,你知道监国匕首在哪儿的……师嫂,你帮着段师兄……我将传位给木兰的孩子。赵王爷狼子野心,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位……”
石中钰愣了愣,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是……“你要撑下去啊。不然,教我怎么护雪荷周全?她在宫里,我根本着不了力!你这不是──”
“我会下令皇后殉葬。”东霖璿两眼无神的望着床帐。
“皇上!”石中钰和段莫言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而且要你们俩亲自监督。”他的眼泪缓缓流下来,“弄具女尸应该不难吧?以你们的能力……化个妆瞒一瞒,让她穿着雪荷的衣服陪葬。至于雪荷……偷偷将她带走吧,她才双十年华,青春貌美,这样纯良的性子,任谁都会爱上她的。”哽咽了下,“至于她肚里的孩子……”
“孩子?”石中钰大吃一惊。
“她又有了身孕……这孩子若没了就罢,若能活下来……师嫂,求你当自己孩子养吧。帮我安排雪荷再嫁,我欠她的,来生再偿还吧……”他闭紧眼睛,不让自己再流泪,“这孩子……算是我为父的一点私心,别让他卷入皇家的纷争。这是雪荷的孩子……我不忍心,不忍心……”
“皇上,你不能放弃。”向来冷静自持的石中钰哭了起来,“你就这么放弃了,咱们多年的苦心不就成了泡影?你既然有了孩子,好歹也活下来看看雪荷母子……”
“我不想放弃,但是命啊……”他睁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痛苦,“师兄,求你召御史来,我的时候不多了……师嫂,把雪荷带走,别让她回来了……求求你们……我为东霖尽心多年,让我保全妻儿安全……”
石中钰咬了咬牙,狠下心转身,前去御膳房找雪荷。
“走,皇后娘娘,你得跟我走。”石中钰焦急的拉着雪荷。
“走?”雪荷端着刚煮好的食物,有些摸不着头绪。“我要去皇上那儿。”
“皇上……活不成了。”她的眼眶红了,“再不走,我可保不住你了,别误了皇上的一番苦心。”匆匆交代东霖璿方才的一席话。
听完,雪荷脸色一白,手上的托盘簌簌作响。他……他知道了?原本自己只是疑心着,还不敢肯定呢,没想到肚子里真的又有了小生命。
“他想撇下我?”她的声音非常细,“他怎么可以?!他撇得下我?!”
她将托盘一抛,端稳了碗,一点也不怕烫。将石中钰一推,她往滴翠轩走去。
石中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