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天下-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连个奴才不敢回答,只能不断磕头;李公公也不解,又不敢抬头看。
赵本义边吼,得不到答案干脆自己跑到万龙御天图右侧来看,浮现一行字……
以力假仁者霸
赵本义不敢相信,再绕到另一边,果然也有一行字。
非心服也力不赡也
赵本义大怒,这藏在万龙之下的两行字仿佛在笑他是霸,而非王;此时臣服非心悦诚服,而是因为尚无力对抗,待民怨沸腾……待民怨沸腾……
“混账!”赵本义拿起剑,没两下就将万龙御天图砍劈个粉碎,“沈力恒,朕要杀了你……”
众奴才吓到逃到外面,李公公也是,他当然也看到沈力恒在图上留下的两行字,心里即使佩服,又是感慨。
都身陷牢狱了,这年轻人还想振臂一呼,留下这足以将赵本义打昏的两句话。真不知该说他是不知死活,还是看透生死?
他跟开阳公主一样啊……傻,却不后悔自己的傻……
马车缓缓在乡间小路上前进,这次又是幸运逃出了,果真是幸运。此次幸运,下次却不一定能再一次好运。
连两次逃出京城,都顺利过关,这一次更是险中求,幸好,一家人团聚了。
赵紫心与沈力恒待在马车棚内,她照顾着他,拿着帕子擦拭他脸上的汗水;而他像是撒娇般靠在他身上,享受她的温柔。
她淡淡笑着,仿佛享受这般宁静、惬意;他又回到她身边陪着她,成为他此生唯一的依靠。
沈力恒凝视着她,当然也看见了她脸上的伤,那让他心疼——她为了救他,为了避开那皇宫严密入网的守卫,竟然将自己的脸刮花,毁去容颜。
他心疼到眼眶都红了,想责备,却什么话都梗在候间,想到她的傻,全是为了他,更无从责备。
可是她只是淡淡的说无所谓,更说他在地牢里醒来的一瞬间,一眼就认出了她,既然如此,这张脸是这样,对他而言,不就没有差别吗?
是没有差别,但他会心疼,他这样告诉她。
第11章(2)
赵紫心伸手缓缓掀开车窗旁的布帘子,窗外有着旷野,有着浓密的森林,也有着蓝天。
“这趟若非李公公,你们都没命了,怎么能冒这种险?”
赵紫心淡淡一笑,不辨也不回嘴。但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他能为她涉险,冲进宫就下正要悬梁自尽的她,她就不能吗?
她是他,他也是她;她为他而活,为自己而活,救他就是就自己。
“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道歉,又不想顶嘴,只好不说话。”
沈力恒发现紫心变了,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看来她已经想通了,开始学会为她自己而活,做她自己,诚实面对自己的一切情绪、感情。
“但这趟真要感谢李公公。”沈力恒靠着她,享受从窗外吹进的微风。
出了地牢那天,他们没有立刻逃出宫,反而在李公公的安排下躲到内务府,发现那万龙御天图中另有字句时的盛怒,避开宫廷兵勇的倾巢而出。
三天后,他们才拿着李公公给的令牌,一路顺利出宫、出城,终于避开了危难。这令牌是李公公给的,但李公公说,他会告诉皇上,是劫匪抢走的。
而且当天李公公还砍了自己一刀,假装自己遭到威胁,受了伤,这才任由劫匪劫走钦犯,抢走令牌。
赵紫心淡淡说着,“这个李公公从以前就这样,做什么事总会想好一切退路。”不是批评,但也不是赞美。
沈力恒点头,“一开始,我也很不能接受,他竟然就这样投靠了赵本义,可后来想想,若非李公公在赵本义面前周旋、安排,劝那些大臣别强硬抵抗,也许今天,宫里更是血流成河,那上万宫女、仆佣恐怕都要人头落地。”就这样一点,不能没了他的功劳。
“不谈宫里的事,那与我无关。”语气云淡风轻,眼神放在他的左手,“手没事吧?”一看到他的伤,不禁哽咽。
沈力恒振起身子,用右手揽住她,“我没事,别多想。”没伤及筋脉。
“以后会不会无法使针?”
叹息,“你的宿命来自于你的身分,是个公主;我的宿命,来自于我的技艺,来自于这沈家传说,如果不能再使针,这样也好。”
赵紫心眼眶湿透,泪水掉落,自己抹去眼泪,“不能使针,我怎么与你成亲?你为我绣了三次嫁衣都是要嫁给别人,难道我们现在终于能在一起了,你不为我们的婚事绣一件嫁衣吗?”
沈力恒心满意足的笑着,“我还有右手,别担心,既然你这样说,舍了这条命,我也会绣嫁衣给你。”
“舍你的命,就是舍我的命。”
两人紧紧相拥,享受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温馨时光,仿佛所有的动荡,所有的困顿都已经远远抛在脑后。
“你不是问过我,赵本义是王,还是霸吗?”
靠在他宽阔的胸前摇头,“我不在乎,让天下百姓去决定吧!从现在开始,我只在乎我们自己。”
笑着,紫心真的变了,这样的变化让他开心,她走出了公主的桎梏,走出了皇宫的牢笼,走出了过往的阴影。
他知道这很难,亡国灭种,怎能不痛?但是她接受了他的劝慰,把这些统统放下,专注着看着自己、看着他,然后努力向前走。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握着她的手,“等着吧!咱们都要长命百岁,赵本义垮的那一天,咱们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
赵紫心笑着,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是王是霸,自有定数,她累了,只想跟眼前这个男人一起走下去。她不当公主,他也没了锦绣天下,此后只有自己、只有彼此,但她心满意足,相信他也是……
尾声
沈力恒一行人,远远离开京城,再也不管这京城的荣华富贵,此后天高皇帝远,人生海阔天空。
不管谁当皇帝都好,但只有他们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虽是如此,但依旧知道自己必须稍事躲藏,不能太过张扬。听说,沈力恒绣出的那一幅万龙御天图彻底惹恼了赵本义,他已派人到处追捕沈力恒;再加上两个始终下落不明的皇室龙女、龙子——赵紫心和赵衡安,新仇旧恨全部加在一起,让赵本义这回发誓非要杀了这些人不可。
沈力恒当然知道这个消息,于是他决定先前往临汾,取出沈家在当地藏有的宝藏财富,然后住深山里去,找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地方,定居下来。
不管要渔要猎、要耕要牧都可以,他有手有脚,自然可以养活他自己,还有他心爱的妻子,未来说不定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到达临汾,依照父祖留下的指示,找到了那一箱财富。打开一看,讶异不已,这不只可以自给自足,简直可以豪奢度日。
箱内净是各种珠宝首饰、金银元宝,满满一箱,令人眼花缭乱,连沈力恒自己都看傻了。
“这么多?”沈一虎傻眼。
“听爷爷说,这是爷爷的爷爷当年封为锦绣官时,在各地藏下的财富。”沈力恒笑了笑,“看来那时候,高祖父就预想到会有今天了。”预想到总有一天,沈家子孙需要抛弃在京城、在朝廷的一切,远走高飞。
与赵紫心对望,她慢慢能释怀、了解。
她有她的悲剧,他有他的宿命;他无法扭转她身为公主的悲剧,她也无法改变他怀璧其罪的宿命。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悲剧、宿命,都毋需在意。
带着那箱财富离开了大城临汾,这里市集热闹,人声鼎沸,但终非可让他们安稳藏身之处。
他们四人继续前进,一路上确实可以衣食无忧,甚至这般流浪逃离还颇为惬意,但那是对他们两个男人;紫心与平儿终究是女人,还是需要找地方落脚歇歇,四处奔走终非适切。
终于有日他们来到深山里,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屋子,屋内虽然混乱,但不算破旧,观察了数日,发现都没人出入,显见已遭废弃。
于是他们决定在此住下。
沈力恒与沈一虎花了许久时间,将屋子整理至堪居的程度,修补屋上、梁柱破损;平儿则带着赵紫心整理屋内的混乱。
这屋子不大,有个小正厅,左右两侧有两间房,还有厨房与后院。小虎子想了办法接山泉供煮饭、洗衣之用。
就这样,一家人在此住下,将这已经快要废弃的屋舍打造成供他们安身立命的家。
为了安全,他们尽量不外出,自己在家门前种菜、养鸡;若真需要下山采买物品,也由沈一虎与沈力恒分别去,但至少留个男人在家。
虽然有着一箱财富,但住在这深山里,金银珠宝毫无用武之地。可是沈力恒知道,紫心与他经过大风大浪,现在都追求安稳、恬淡的生活,有没有华丽的服饰、有没有山珍海味,一点都不重要。
平儿还不太习惯她做什么家事,紫心都会在一旁跟着做;不过紫心到时恰然自得,甚至会开口问该怎么下厨、该怎么处理食材……她一点都不觉得苦,仿佛乐在其中。
沈力恒看着她,尽管脸上有伤,那让他心疼,但他发现她脸上开始散发一种特殊的光彩,过去她贵为公主,却毫无此种神采,那种安之若素、不动如山,她的人生至此好似老僧入定,一切尽在其我。
过去的紫心让沈力恒觉得心疼,现在的紫心让他觉得欣慰,但不管如何,那都是同一种感受。
现在她正在房屋后头洗着衣物,平儿在灶前忙着。
紫心已经学了许多有关操持家务的事,就这生火煮饭还不行,假以时日……假以时日……
沈力恒蹲到她身旁帮她的忙,赵紫心看着他笑了笑,两个人并肩一起忙着。这一幕,让他们想起刚逃出宫时,短短数日的恬淡气氛。
“你的嫁衣,我准备好了。”下山找了布庄,也采买绣线。几天晚上的忙碌,终于完成。
赵紫心愣了愣,有点害羞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就算没有嫁衣,我也会嫁给你……只是现在没有高堂,怎么结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