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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花季·雨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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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班主任治病去了,萧遥又在准备参加竞赛,所以这些事也就由你负责了。古主任呷了一口茶,”你要协助搞好新、旧班主任的交接工作,班务日记整理一下,考勤表也整理一下,星期一交给新班主任。新老师姓江,在教育界赫赫有名。第四节班会我会向你们简单介绍一下的,
  古主任脸颊宽阔。下巴重重叠叠的。开学初。林晓旭曾在一篇作文里这样描述谢顶:中间是个溜冰场,周围是圈铁栏杆。大家都评价这形容精彩,并很快传播开来。于是古主任对他的头顶也敏感起来,一见人,就不由自主地用小拇指捋捋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以“地方支援中央”。
  “可是,古主任,班务日记和考勤表一直都是由萧遥负责,我不太清楚怎么个情况。何况‘十·一’板报评比……”欣然有些为难。
  “萧遥正热衷于竞赛活动,他没有心思了。”古主任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
  欣然听古主任这么说便不好再推诿了。萧遥这段时间正在为参加市中学生知识竞赛忙乎着,能做的替他做了,也算帮他一点忙吧。不过古主任的态度真叫人不解。
  “哟,还有。”古主任站起来,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陈明是怎么个人?”
  欣然更不解了,古主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想了一会儿:“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全年级第一,初三参加省数学竞赛得一等奖和电脑程序设计竞赛二等奖,是保送上九中的”
  “这些我知道。”身为教导主任,对这些自然是很了解的。“我是想知道他思想上怎么样?”
  “思想上?”欣然下意识重复一遍。
  “他的为人处世,与同学的关系。”
  “他不是很愿意与同学交往,挺不好相处的,还有……我对他并不很了解。”
  这是真话,欣然对陈明是不怎么了解,但主要的是,欣然不习惯去评价一个人。
  “一个班长对班上一个典型人物不了解,工作做得很不够的。”古主任不大满意地看了欣然一眼。
  “副班长。”欣然小声更正道。
  古主任摘下眼镜,不太高兴地又看了欣然一眼:“你们这次语文试卷的作文是《我最喜欢的一句格言》,你写的是什么?”
  没等欣然回答,又问:“你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怎么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欣然琢磨着,“我……我也说不清,好像蛮对的,当然……我说不清。”
  古主任重新戴上眼镜:“好吧。你先回去吧!”
  欣然感觉到古主任对她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欣然也不明白平时口齿伶俐的她,今天怎么变得反应迟钝,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了。
  想起的便全是好处晓旭日记
  X月X日
  陈老师住院去了。人真是奇怪,与你朝夕相处时不觉得有什么,一旦离开,想起的便全是她的好处。
  陈老师是个好人,但同学们并不喜欢她。若不是她这一病,大家还是管她叫“陈老太。”现在我们喜欢什么样的老师。连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是活泼潇洒?是才华横溢?是能说会道?是勤勤恳恳?还是……最好是所有的优点统统集中起来。不,不,若真那样,恐怕只能敬而远之了。
  现在的儿童片真没有劲儿。我只能用“儿童片”来形容一些包括反映中学生的作品,都是有几个好学生,几个坏学生,几个从坏变好的学生,这些仿佛就是小说的架子。情节也是俗套得不得了。无非是一个学生犯了错误,许多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来了位慈母型的好老师,接下来就是这位老师一系列的“感化”工作,譬如带病上课;在课堂上在嘴里塞药片;冒雨去学生家里补课;扔下自己正发烧着的孩子不管;中午学生没有饭吃,把自己的盒饭让给学生……之后学生大彻大悟,重新做人了。老师用“慈母的温暖感化了他那颗冰凉的心”(这都是小说的原话)。这类作品太没意思了。
  我不明白先进人物的事迹为什么全是那样:“为了事业”有家不回,年节不过,父母病危不到床头,孩子出世漠然置之……难道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责任要做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吗?这些人虽然值得赞颂,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的中学生思想复杂着呢。可不是吃顿饭,补节课就能感化过来的。比如萧遥、陈明、余发、王笑天,这些男孩子可不像书上写的那么单一性;而我、欣然、刘夏、柳清这些女孩子更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
  新来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将会怎么样教育我们呢?
  外头传来“咦咦咦”的“锯木声”——隔壁家的小贝贝又在练小提琴了,难听极了。都练了半年了,还是这种锯木头的声音。
  第二章  特殊的见面礼
  晓旭日记
  X月X日
  在同学们的种种猜测声中,新老师来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楠,从今天起和大家一起学习语文。”
  江老师并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初次见面必定是,点名认人。江老师讲了一个谜语给我们做见面礼:
  “世界上有一个奇怪的银行,它给每个人都开了个账户,每天都往大家的账户上存入同样数目的资金,令你当天用完,不准把余额记账。不准预支和超支。如果用不完第二天就自行作废。请问,这个银行每天给我们存入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竟是时间!!江老师还说:“设想一个人的寿命为65年。其中睡觉就占了20年,其中成长又需10多年,想想人的一生真正拥有的时间有多少?你们最大的资本就是你们的年龄。珍惜青春!珍惜时间!这是我对你们的全部希望!”
  这话真叫人激动不已。我对江老师一下子有了好感。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余发赶写上周的日记作业。江老师发现后却让我们以后不必交了。
  他说:“你们交上来的日记大多数是为了应付老师,真话不说,假话连篇,不写还好。我希望你们自觉记日记。写下自己对生活的真实感受和认识,体验到的欢乐和悲伤。而这些东西属于个人隐私,我哪有权收来评阅!”
  这话真说到我心坎上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妈妈面前畅所欲言了,就喜欢独处,希望无论在家里还是自己的头脑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我总爱一人想许多事。我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孩,想得多了,便会有记下来的欲望。日本有位作家说“文学是苦闷的象征”。我觉得有道理。一个作家,有时候他的痛苦也是他的财富。其实,无论我情绪如何,我都会记日记,就像对一个最最知心的密友交谈。在这位朋友面前,我毫不羞怯地敞开心扉,告诉她一个女孩子的迷惘、困惑、快乐和愉悦。高兴时我会一气写下许多,不得意处就寥寥几笔。当然,这些内容只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交给老师的那本,只是写写读书心得什么的。
  我妈的观点就和我不一样,别看她是个编辑,还主持个“知心大姐”的栏目,可她却说,记日记是小女孩常玩的游戏。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写出什么,尽是些没出息的悄悄话,没什么价值。而且说自己年轻时也写过,现在再看看,只看了十几页就看不下去,全是些无病呻吟的句子。
  妈妈如果听到江老师这番话,作何感想?江老师就是不同于别的老师。我总觉得他像一个人,一个遥远又亲近的人。看我想到哪儿去了,总之。我对江老师特别有好感。
  隔壁家的小贝贝又在拉小提琴了。难听的锯木声还夹杂着她妈妈的斥骂声,“你怎么这么笨!我们为你学琴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再不好好练。看我不打死你!”之后就是小贝贝的哭声。琴声、骂声、哭声已是必然的合奏了。
  翡翠咖啡屋
  夕阳满怀羞涩地亲吻着大地,将万物染成黄金色。最后一道铃声响过之后,各班学生从门口一泄而出,涌向各条街头巷尾、各间时髦店屋。“佐丹奴”、“百佳”、“环字”、“国贸”、“麦当劳”都不乏他们的身影。他们熟稔地挑选着最爱吃的进口零食,购买各种昂贵的名牌货,一会儿小声嘀咕某歌星来深举办演唱会的消息,一会儿高声评论中英关系。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咒骂一遍该死的课本和没完没了的考试。
  他们像一群刚放出来的鸽子,叽叽咕咕闹腾着。
  “走,今天我埋单(付钱),上翡翠咖啡屋。”余发一边招手一边说。
  “什么事,那么开心?”有人逗他。
  “日记不用写不用交了,你说这次是不是发达了!”
  “行,我们都去,不吃白不吃!”王笑天说。
  萧遥问陈明:“你去吗?”
  “不,我有点事,不去了。”瘦高个拽了拽书包。朝另一方向走去。
  “哼。窜得他!”余发冲着陈明背后撇撇嘴。广东人用“窜”来形容一个人的高傲和神气。余发和不少学生一样,瞧不起成绩特别好的学生,认为他们只是背书匠。
  翡翠咖啡屋不大但很幽雅。灰白色调,是近年来的流行色。柚木地板泛着光亮,映得出人影来。看得出来老板在装修上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他用一面十分大的镜子弥补了空间的窄小。
  余发他们找了一个靠墙地方坐下。尽管他们知道老师是绝对不会上这地方来的,但是因为带着书包,中学生的标志简直等于刻在额上,他们觉得还是不要大肆张扬为好。
  刘夏专注地欣赏着枝形吊灯,上头的水晶石实在太漂亮了,折射出的色彩真是难描难绘。“这一定是正宗奥地利水晶。”刘夏估摸着。她觉得坐在这种地方就是一种享受。一种满足。
  突然镜子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爸爸。”刘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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