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时光英豪-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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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磐”的能力是噬咬,能将肉身咬成重伤,“利刀”的能力是切砍,两人合手偷袭,却意外轻易得手,将箫史重创当场,再也无法动弹。
箫史既已受了重伤,晋国、秦国等元神族人如释重负,便纷纷走过来,将箫史围在中间,只见他依然神色迟滞,抚着弄玉的脸只是发呆。
夷羊九排开人群,看着这白衣恶神的狼狈模样,怒声道:“南斗,你这奸贼,你也有今天?我全家人被你所杀,便是你这万恶之人的主使!”
他想起家人横死的惨状,忍不住又骂了几句,突然一怔,神色却转为惶急。
“你快说!那‘水婴’罔象是不是在你那里?快交出来,也免得你犯下那么多罪过!”
那箫史本来是一副茫然的神情,听见夷羊九这样说,他缓缓转过头来,瞪着他看。
那眼神中却没有怨毒,只有很深切的同情和怜悯。
“你们好奇怪……说是有良知、有道义的‘人’,做起事来却是那样的莫名其妙。我明明叫箫史,你偏生要叫我南斗。我们族类也许有一丁点南斗的血缘,可是难道这秦国的先祖叫皋陶,现在全国的人都要叫皋陶吗?你全家死于非命,我当然知道,但那是‘玄蛛’的首领干出来的,他只不过假用南斗的名头,你们就全当真了?这世上明明早就没了。水婴‘罔象’,你却找得兴高采烈。我和弄玉一生都没害过人,也没碍着你们什么,你们却让我们遭逢这样的大难……到底是你们害我,还是我害了你们?”
他这番话说下来,只听得夷羊九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晓得是真是假,他直觉回头看看斐影子司,却发现斐影子司的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一时之间,夷羊九只觉得思绪紊乱,也突然间想起,从头到尾,他对南斗族的看法与观感,都是来自斐影子司和桑羊歜银的转述,自己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南斗之族。
难道,这整个事件,自始至终都只是个骗局?
一想到“骗局”二字,又想到纪瀛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便要晕了过去。
夷羊九定了定神,正想再向箫史问个清楚,却发现他的神情肃然,口中却不住地嘿嘿冷笑。
他这笑声极为森冷,像是一柄尖刀,晃在人的心口上,随时都可以刺死任何人。
众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却听见一旁的斐影子司恍然大悟,急声大叫:“快逃,大家快逃!”他的声音惶急,简直便像是在哭吼,“他要‘神形俱灭’了!”
夷羊九也不及细想,扛起斐影子司转身狂奔,众人大惊之下,动作有快有慢,登时四散奔逃,有动作迟一些的,却摔在地上。
而夷羊九也因为扛着斐影子司动作不便,跑了几步便滚倒在地,大急之下,便像是蠕虫一般,手足并用地向前滚去。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伴着箫史尖利的笑声,只见白色的微光一闪,所有人的眼界便陷入了一片无可救药的纯白。
那是一片将所有事物吞没的纯白。
一切的发生,都是无声无息。
夷羊九的眼睛,一直到许久之后才勉强看得见一点点东西,恢复部份视觉后,只见自己离开箫史所在之处大约有十数步的距离。
而以箫史所在之处为圆心,直径十步左右的地方画一个圆,在这个圆圈之内,只剩下一片空无一切的纯白。
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灰烬,没有残余,只有一片彻底而纯粹的白。
晋秦的元神族人们个个东倒西歪,有的人不住呻吟,有的人……不,那不应该算一个人了,因为在地上剩下的,只有几支腿,半片脑壳。
这种情形,便和当年的“幽冥”一模一样,身处白圈之中不及逃出之人,便被那片“神形俱灭”的纯净之白吞吃消失。
便在此时,身后却传来狐偃惶急的声音。
“夷羊九,快来!斐影前辈要归天了!”
夷羊九一惊,连忙奔过去,却看见斐影子司身上被“神形俱灭”在腰际切了一道口子,伤口血肉翻出,却不晓得为什么没有喷出鲜血。
只见他眼神涣散,口中却只是叫着:“小九……小九,我要找小九……”
夷羊九连忙过去,握住他仅剩的手,低声说道:“我在这里。”
只见得他气息短促,眼神空洞,显然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拼着全力,斐影子司嘶声说道:“小……小九,我对不起你,桑羊也对不起你,因为我们骗了你。”
夷羊九低下头来,声音低沉。
“我也想到了,听见箫史的说话,我也想到了。”他的群音有着深沉的悲哀。
“没有罔象,一切都是徒然,就是找到再多元婴也没有用,还不如在鲁国死了就好。”
“不……不是那样的,”斐影子司艰难地说道。“你的妻子还是可以治好的,我们骗了你,是因为我们都想借用你的能力,来秦国消灭南斗。”
“瀛初还是可以治好?”夷羊九急道。“怎么治?”
“……她的病,除了‘土婴’之外,只要任何一个纯属元婴都可以治好,不需要五个元婴都找齐。当日桑羊在她身上用上‘土婴’贲羊,只是要让你们更相信,其实只要有金、木、火任一个元婴,都可以治好她……不过……那半年之期是真的……我们因为私心,便要你找齐所有元婴,最后可以让你到秦国来消灭南斗,其实你光是用鲁国的那个‘金婴’便可以治好你妻子了……只因上古之时,大家都吃了南斗太多的苦头,这才对他如此忌惮。而且他又在封神时代企图复活,更是让人惊惧害怕……也是大家都犯了‘宁杀错不放过’的错误,这才会有这样多的误会啊……却没有想到,我们错了,原来箫史不是南斗,连百年前的箫神也不是,南斗如果真还活着,也不是在秦国。一切都只是那个‘玄蛛’的首领搞的狡猾。这一点,只怕桑羊在羊城时早就知道了……所……所以他才会说,他对不起你。因为如果你不继续找别的元神,只用金婴就可以回去救你妻子。”
说到此处,他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声音更是低微。
“你……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夷羊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他的手。
“可以。”
只是,这句话斐影子司再也听不见,他的手逐渐松开,眼睛圆睁,已经没了气息。
夷羊九心情颇为复杂地看着斐影子司安详死去的容颜,想了一会,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怪他,也不怪桑羊歜银。
因为两人虽然说有了些许私心,但在大前提上还是爱护着他和纪瀛初的。
而且没有了桑羊歜银的指点,纪瀛初中了贲羊的暗算,本来就绝无幸理,若不是他指引了夷羊九这个方法,纪瀛初便连这一丁点复生的希望也没有了。
想到了宽容两位奇人的理由,夷羊九登时觉得胸臆舒坦了不少。
本来,宽容就远比记仇记恨来得令人坦然。
他顺着吐出胸口郁气的呼吸,游目四望,看见在夜色里,那群与秦晋豪杰们相斗的元神之族七横八竖地躺倒在地,有的人被箫史的“神形俱灭”吞没,或死或伤,有的被夷羊九等人打倒,卧在地上哼哼唧唧。秦穆公早派了精强的兵士将这些人一一押起,垂头丧气而走。
突然之间,夷羊九眼睛一睁,却看见那“玄蛛”的首领卧在地上,心中不禁一阵怒火,快步纵跃过去。
至此,夷羊九才知道原来整个事件和邪神南斗并无关联,一切都是这“玄蛛”首领设下的阴谋。
只见那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大男人,脸色灰败,身上受了“神形俱灭”的波及,整个左肩全数不见,骨肉都翻了出来,眼见已是活不了。
夷羊九怒目瞪着他,还没想到要说什么,那首领却翻翻白眼,冷然低睁说道:“原来是你这狗儿子……”
夷羊九咬牙道:“你杀了我全家,便是死二十次也不算冤枉,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蛛首领眼神涣散,语声却仍然阴森似鬼魅。
“我还……还什么话说?你个捡便宜的狗儿子,我不来杀你二十次就算便宜你了,你还敢说什么杀我二十次?”
夷羊九又怒又好奇,大声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你听不懂?”玄蛛首领狞笑道:“我把那个小骚娘们养得这样大,这样细皮嫩肉,我都舍不得动她,你居然就把她睡了?还互许终身?妈的!贱娘们,说什么‘我还没准备好,还不能把身子给你’,就我这样的笨人才信了她,把她当宝,满心以为等下去一定值得……咳咳……却哪知道她早和你睡上了,我早知道哪还管她年纪小,早在她十三岁就干了她,也算干净了事……咳咳咳……那骚小娘十三岁就长了奶子,干起来也算可以了……”
夷羊九听了一会,这才知道他说的竟是瀛初,听见这样淫邪的说法,“轰”的一声脑门像是点了把火,登时气得满脸通红。
那玄蛛首领此时声音更是低微,但是脸上那怨毒之色却鲜明地简直可以滴了下来,夷羊九虽然震怒,看见这样的神情却仍在心中打了个寒战。
“我……”玄蛛首领用尽身上最后一分力气,艰难地说道:“我咒你一家永世不安,生下孩子男为奴,女为娼,拖累你一生一世……”
便在此时,夷羊九狂叫一声,再也忍受不住,轻轻一跃,便像是千斤一般地跩在他的胸膛,肋骨整排碎裂,这一生作恶多端、害人无数的玄蛛首领登时毙命。
只是,他那临死前的神情,却彷佛带着阴郁邪恶的深沉满足。
一阵冷风吹来,让人不住打了个寒战。
夷羊九探手入怀,将装着元婴的净瓶握在手里,彷佛怕它会一下子消失。
遥望天际,其时已近初秋,距离半年之期,却已经剩下了不到一个月。
正文 第十一章 春秋首霸齐桓公
东周时期,位于鲁国国境的大道之上,一匹快马像是疾风一般,晓行夜宿,马不停蹄往鲁国境内奔去。
按照计算,此时距离半年之期已不到五日,虽然在秦国功亏一篑,无法取得水婴罔象,但是如果斐影子司生前所说是实,光是先前找到的三个元婴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