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武唐-第5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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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管此言着实荒谬!”裴炎手执马鞭,气昂昂的言道,“吐蕃人毫无战意,一片散乱,正值亡命奔跑之时,我们如何能够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要多说,立即遵守本帅之令。”
长史张靖臣略懂兵法,也看过几本兵书,立即照搬兵书之言开口道:“孙子兵法有言,历来埋伏之地当选险峻之处,之要骑兵能稍微展开,一般就不是最佳的埋伏地点。若吐蕃人要设下埋伏,昨夜我们所经过的那片山谷便是最好的埋伏地点,既然吐蕃人并没有在山谷中埋伏偷袭我军,那自然也不会选择这般无险之地,刘总管实在是多虑了。”
刘景仁无可奈何,只得领军跟随裴炎踏入了这片草原河谷当中。
唐军两万铁骑、两万步卒在茫茫一片的草原中全面撒开,处处可见飞驰疾行的骑兵,健步如飞的步卒,马蹄如雷,山鸣谷应。
便在这个时候,一片尖锐而又高亢的牛角号响彻草原,还未等唐军将士们回过神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片骑兵登时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中,人仰马翻,变成一个个刺猬翻倒在地。
位于前军的沙吒忠义见状大惊,来不及高叫“敌袭散开”,密密麻麻的箭簇已是从密林长草中飞出,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团黑云飞入唐军当中,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无情地钉射到狂奔的唐军骑兵卒身上,就像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嘴的巨兽肆意的吞噬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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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零章 追击之战(下)
叛军原本就非常凌乱的战阵立即被唐军狠狠的撕裂一个口子,而这个口子随着唐军渐渐深入,也是在不断的扩大当中,唐军骑兵如同一支锋利的利箭,深深的楔入了叛军军阵。Ww
站在阵后兵车上指挥作战的白衿羽见状大急,吩咐鼓手擂响传令鼓声,示意左右两翼的叛军向着中间包抄,希冀能够将唐军骑兵困死阵中。
立在6瑾马前的赵文翙很敏锐的觉到了叛军的企图,立即忍不住沉声提醒道:“6帅,叛军似乎想将我们包围起来。”
6瑾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揣测估计了一番,断然出言道:“无妨,叛军即便是将我军包围,也根本不是对手,况且如此一来四面绝境,倒是可以激起我军困兽犹斗的凶劲,故而不用理会。”
听到6瑾这般有违兵法常理的话音,赵文翙不禁大是愕然,然而很快,他就现6瑾的决策无异于非常英明。
的确,此刻已经隐隐陷入叛军包围之中的已方骑兵不仅没有半分颓然之势,反而愈战愈勇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只有消灭眼前的敌人,才会获得求生的机会,故而人人奋,死不旋踵。
战场上的气氛极度紧张和窒息,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特别是前仆后继的叛军士卒,死亡的浓厚气息更是紧紧地萦绕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许多叛军士卒都是初次来到战场,完全不懂配合协作,共同作战,他们凭借着简单的攻击防御前去厮杀,立即就如同成熟收割的麦穗一般齐刷刷倒下,葬身在了这片冰冷的雪原中。
一个身形强壮的叛军士兵怒喝一声高高跃起,如同苍鹰击兔般,想要扑倒不远处的一个唐军骑兵。
然而他的身子刚刚跃至半空,突然一人一马呼啸而至,横刀带着一丝白光毫不留情的斩过。
那叛军士卒连惨叫都没有出,就在半空中被肢解成了两断,鲜血混着血肉抛撒开去,带来一片猩红。
唐军骑兵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们策马来回驰骋,手中横刀任意砍杀,连连吹动的冲锋号角声更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横刀带着一蓬蓬的血雨在空中飞舞,欢快而又果断地吞噬着一个个珍贵的生命,只要是唐军掠过的地方,地上均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和躺在血泊中呻吟的士兵。
在唐军如雷似潮的猛烈攻击下,叛军士气战力终于渐渐衰竭,出现了溃逃之势。
6瑾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断然下令道:“赵参军,再度起号,下令中军八百骑兵从叛军侧方开始冲杀!”
赵文翙点了点头,亲自拿起一个长长的牛角号,鼓起腮帮子当先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三长两短,正是唐军惯用的冲锋号角。
被6瑾当作今天战场奇兵,一直隐匿在叛军左侧的八百中军在薛楚玉的带领下陡然出现了。
当先那面大书一个“薛”字的战旗下,白马银枪的薛楚玉勇猛绝伦如同古之赵云,他高举长枪大吼一声:“杀——”,一马冲出,千马奔腾,雷霆般压下雪野。
叛军将士立即被这支突如其来的唐军骑兵震撼得懵掉了,原本小小的溃逃顿时变为了更大的骚乱,恰如瘟疫一般急蔓延着,很快就传遍了全军。
与此同时,唐军全军士气大振,喊杀声更是愈来愈烈,反观叛军则是人心涣散,人人自危,争先恐后的四散奔逃。
见到如此情况,白衿羽额头顿时冒出了豆大汗珠,呆呆的望着几乎已经算作一面倒的败局,膛目结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将军陈夫友狼狈的冲到了白衿羽的兵车前,甲胄上面早已是血迹斑斑。
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施礼,急声言道:“元帅,我军败局已定,乘唐军还未攻破大阵,还请元帅赶紧撤退吧。”
面色苍白如纸的白衿羽浑浑噩噩点了点头,望着陈夫友满是悔恨的言道:“本帅真后悔没有听将军的话,以至于遭到如此惨败,真是愧对三军将士。”
陈夫友劝说道:“元帅千万不要这么说,胜败本是兵家常事,只要知耻而后勇,待到来日便可东山再起。”
白衿羽重重颔,刚要吩咐车夫调转马头逃命,然见到陈夫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后,不禁出言问道:“怎么,莫非陈将军不与本帅一起走?”
陈夫友惨然一笑,言道:“前不久本将贪身怕死背叛了大唐,如今又岂能再作逃兵背叛圣人信任,也罢,末将今日就战死在这里,也算做了为光明圣皇帝尽忠的臣子。”
闻言,白衿羽脸上神色微不可觉的红了一下,他惭愧的暗自一叹,又深深的望了陈夫友一眼之后,这才飞离去。
望着那辆兵车渐行渐远之后,陈夫友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怅然的笑容,当看到唐军骑兵已经快要杀到眼前的时候,他猛然咬紧牙关调转长剑对着脖颈一抹,一蓬鲜血如同鲜花盛开一般猛然绽放,陈夫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沉沉的栽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话分两头,白铁余乘着兵车拼命奔逃,在如此高飞奔之下,由四匹良驹驾拉的兵车几乎快要贴着地面飞了起来。
正在他快要离开战场之际,一骑忽地从背后飞追来,只闻一个嗓音亢声喝斥道:“白衿羽休走,快快下车受缚。”
见有追兵,白衿羽顿觉周身冰凉,他心惊肉跳的回头一看,这才现来骑乃是一个白马银甲的小将,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竟有几分稚嫩。
见状,白衿羽心头大恨,急忙操起兵车上挂着的桑木弓引弓疾射。
支支利箭接二连三的朝着银甲小将射去,也不知是因为白衿羽箭术准头太差,还是这小将闪避功夫着实了得,射去的长箭全都落空。
这白马银甲小将正是平西军中军都尉薛楚玉,此际他俯身马背拍马疾赶,当真是马如龙人如虎,英气勃的模样当真有着几分乃父薛仁贵的风范。
很快,薛楚玉便看准了一个时机。
他乘着白衿羽转身取箭之时,猛然摘下背上长弓瞄准疾射。
只闻弓弦声起,一支长箭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前面奔驰而去的马车急追,快准确而又毫不留情的扎入了白衿羽的背心。
“啊”的一声惨叫,背部中箭的白衿羽身子一偏立即从飞前行的马车上栽下,重重跌落在道旁的雪地里翻滚数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断了气。
第八六一章 押解而回
谢太辰思忖了半响,隐隐明白了钦陵赞卓此话,立即一脸敬佩的点头道:“大元帅果然高见,末将这就请岳父大人退兵。”
钦陵赞卓点了点头,继而补充道:“不只是退兵,此番平局虽非我愿,然西突厥已被王方翼平定,再行攻打鄯州也是徒劳无功而已,乘着唐军现在混乱不堪的机会,我们撤离鄯州返回吐蕃。”
谢太辰应的一声,领命而去。
未及河源军骑兵到来,吐蕃军队已是全军撤退。
阎温古本想乘此机会进行反攻,然而一想到已军遭遇埋伏之后一片混乱,军心不稳,也只得愤愤然作罢了。
此战,四万唐军死者七七八八,唯存万人左右,总管刘景仁、爨宝璧两人战死沙场,可谓一场惨败,消息传回了位于湟水北岸的唐军大营,更是激起了守营将士们一片哭泣之声。
听到此讯,陆瑾呆坐在案后不动不言,恰如一尊石雕木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帐口边。
帐帘风动,昏黄的阳光长长地照入了帐内,陆瑾负手而立盯着枕在山头的那一轮残阳渐渐沉沦,直到黑暗降临大地,一线冰凉的泪水涌上了他苍白的面颊,静静流淌不止。
十日之后,朝廷的诏令抵达了鄯州,在吩咐裴炎整肃军队的同时,也令金牙道行军副总管陆瑾返回洛阳。
诏令并没有言及让陆瑾返回洛阳何为,但是大家都明白与陆瑾涉嫌通敌虞国有关,特别是那位昔日虞国的镇国大将军君四海也是与之同路,更是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陆瑾知道这次朝廷诏令他返回洛阳,形势凶险之极,然而一来他本就问心无愧,二来算算时辰太平公主也应该快要生育了,故而他对于回去之事倒也乐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