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武唐-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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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一听,这才知道武承嗣是前来传旨,但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圣旨,居然让他这个权兼丞相的礼部尚书亲自来跑一趟呢?
不容多想,他立即将武承嗣请入府中,又吩咐伊萝即可准备迎旨香案,待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扶着太平公主来到了前院,两人躬身朗声道:“微臣陆瑾,恭迎太后懿旨。”
陆望之等人亦是站在了陆瑾和太平公主身后,拱手迎旨。
武三思微微颔首,这才从内侍手中接过了用黄帛包裹着的圣旨,展开高声诵读:“门下:朕闻褒有德,赏至材,吏部侍郎、驸马都尉陆瑾宏才大略,宣德明恩,守节乘谊,平定扬州乱党以安社稷,朕甚嘉之。特加授陆瑾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参与朝政。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
“内史臣裴居道、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臣魏玄同、凤阁舍人臣元万顷。”
“纳言臣苏良嗣、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臣刘祎之、给事中臣王振昌:制书如右,请奉,制付外施行,谨言。”
“太后:钦哉!制可。”
“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臣武承嗣。
“天官侍郎、驸马都尉臣陆瑾奉被,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垂拱元年四月十一日。”
武承嗣的宣旨声恰如一道惊雷,猛然炸响在了陆瑾的耳边,使得他整个人瞬间就懵懂。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那岂不是宰相?
太后居然让他进入政事堂成为了宰相?
陆瑾如梦似幻,耳畔嗡嗡作响,恰如身在沉沉大梦当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了。
第一千四十九章 朝廷内外大事
夏末将至,稻谷金黄,一缕略带寒凉的秋风卷过江南道山川城池,为天地染上了一丝枯黄萧瑟。
八月十日这一天,陆瑾与太平公主、陆小雅等人带着一对儿女,离开居住大半年的吴县,启程北上返回神都。
原本按照陆瑾的意思,是准备明年开春之后再走,起先朝廷也没有催促行程,几乎将他这位新晋宰相视而不见了。
但没料到的是,自从陆瑾的上司天官侍郎魏玄同迁为鸾台侍郎后,韦待价前来吏部担任尚书,此人出身武职,不懂鉴别人才,以致典选工作杂乱无章,受到舆论的鄙薄,在吏部事务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朝廷无奈急诏天官侍郎陆瑾回朝。
无奈之下,陆瑾也只能告别外祖父、舅父以及陆长青、金靖钧等人启程北上。
好在太平公主身子已经恢复过来,刚出生不久的陆徽音也较为健康,倒也不怕旅途劳累,一家人离开吴县之后抵达江宁,渡江在江都乘官府大船起行,沿着大运河向着神都扬帆而去。
陆小雅初次离开江南,倒也有些念念不舍。
然好在有陆瑾与太平公主陪伴,倒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再加之有刚满两岁的陆俊彦逗弄,每日倒也乐在其所。
二十来天之后,官船徐徐停泊在了洛河码头,不远处的皇宫已是历历在望。
陆瑾返回太平公主府稍事休憩,便唤来公主府家令乔知之,了解近段时间朝廷所发生的一些大事要事。
其实很多大事陆瑾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有所耳闻,例如今年正月刘仁轨病逝于长安,便让陆瑾止不住的伤感,若非身在江南,说不定就会亲自前去悼念。
在陆瑾看来,刘仁轨乃是高宗朝硕果仅存的权威老臣了,在群臣当中有着无以伦比的威望,也是李唐忠臣制衡摄政太后的一柄利剑。
他的离逝,也意味着残留在武后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陡然破碎,武后独断朝纲的时代正式到来。
而在政事堂方面,昔日裴炎一党的宰相已经被全部肃清一空,而因靠击败裴炎一党得以拜相的骞味道、崔詧、李景谌,以及那位靠文章拜相的沈君谅也遭到了罢黜。
现在政事堂的宰相全都成为了武后之人,亦或是对武后摄政不抱有敌意之人。
凤阁内史裴居道担任秉笔宰相,坐镇政事堂。
鸾台纳言苏良嗣接替病故的刘仁轨担任长安留守,身在长安坐镇。
至于其余宰相,则是:
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价;
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韦方质;
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
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刘祎之;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魏玄同;
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陆瑾;
翰林院学士承旨、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苏令宾。
作为宰相资历来说,陆瑾和苏令宾可谓是最浅的两人,特别是苏令宾,其担任的翰林院学士承旨不过从四品下,而且又为女子,实乃非常罕见。
但陆瑾明白,苏令宾成为宰相的政治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女子为官本就少见,如今苏令宾成为宰相,很明显是武后想要昭告天下,她准备大力拔擢女子为官了。
在大事方面,原本归降于大唐的铁勒九姓同罗、仆骨等部叛唐入东~突厥,东~突厥势大侵扰代州、忻州一带,朝廷遣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救代州,伐骨咄禄所据之地总材山,四月八日,唐军至忻州与突厥相遇,鏖战不利,死五千兵士。
目前,朝廷正准备调派兵将,再次北击东~突厥。
而在西北方,自安西西镇镇军离开西域平定徐敬业之乱后,吐蕃联合西突厥十姓部落占据了西域全境,西域诸国也臣服在了吐蕃人的统治之下。
不过自从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弥射死后,十姓部落各自为政倒也不足为患,唯一可虑的是吐蕃人,好在前不久鄯州都督黑齿常之在日月山一带大败吐蕃军队,倒也勉强止住了吐蕃扩张的步伐,可谓非常难得。
听罢朝中大事,乔知之又为陆瑾说出了一则目前在神都城内颇为惹人争议的事情。
那就是武后所养的面首。
据说那个面首乃是千金公主进献,太后欲令其出入禁中,便让面首剃度为僧侣,后又因其家势寒微,令河东薛氏纳其为族人,并赐名为薛怀义。
薛怀义仗着太后宠爱,每日一大清早从端门进入禁中,出入乘御马,更有地痞无赖三四十余人从之,士民遇之全都奔避,有近之者,薛怀义便横冲直撞委之而去,任其生死,实乃嚣张至极。
陆瑾听得眉头大皱,沉声询问道:“此人如此张狂,难道朝廷文武百官都没人管一管么?”
“呵,驸马爷啊,现在薛怀义可是太后身前的红人,谁敢去管!”乔知之冷笑着说了一句,口气大是不屑的言道,“听闻那薛怀义每日出入禁中之时,春官尚书武承嗣以及夏官尚书武三思都会前去执僮仆之礼为薛怀义牵马,连宰相尚书都如此了,文武百官自然不敢多言。”
听到这里,陆瑾冷哼一声道:“谄媚阿谀,恬不知耻,这对武氏兄弟真乃卑劣小人。”
乔知之同感点头,叹息道:“前不久右台御史冯思勖倒是上奏劝诫太后远离薛怀义这样的小人,太后却不置可否的将劝谏书搁置,谁料后来这件事被薛怀义知道了,令随从在冯思勖上朝路途中埋伏,薛怀义亲自出手,令从者殴之,冯思勖几乎被当场打死,堂堂御史遭此折磨,实乃可叹!”
陆瑾听完,脸色大是变换不停,只觉吞了一只苍蝇般,说不出的恶心难受。
翌日寅时末刻,陆瑾离塌梳洗,准备前去早朝。
穿上了那套紫色官服,陆瑾整个人看起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令侍奉他着衣的陆小雅一双美目止不住亮了起来。
第一千五十章 上朝所见所闻(加更求月票!推荐票!)
按照大唐衣冠礼制,紫色官衣只有三品官及其以上官员才能穿着。
依照陆瑾正四品上吏部侍郎的官阶,原是没有资格穿这套紫色官衣,但他现在加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一切俸禄待遇都等同于凤阁内史和鸾台纳言,故而官衣也成了紫服。
古往今来二十出头的宰相能有几人,陆瑾少年紫衣又出将入相,实乃达到了人臣巅峰了。
仲秋严寒,陆瑾也没有坐车,就这么骑着一匹骏马过得天津桥。
桥上上朝的文武百官见他紫衣飘飘,年纪轻轻,不由惊为天人,一片感叹之声也是随之而起。
来到端门外未及卯时,天空黑漆漆一片,城门也尚未开启,不少王公大臣均是在门外等待,窃窃私语之声不断。
陆瑾翻身下马,刚将缰绳交给了前来服侍的内侍,便看见从侧面走来一个紫衣老者,对着他笑道:“啊呀,这不是陆相么?多久返回的神都?”
一句“陆相”听得陆瑾大感别扭,转过身去,却见乃是凤阁内史裴居道。
去年陆瑾离开长安的时候,裴居道还只是秋官尚书,两人的关系也只是简单的点头之交,没想到才一年多的光景,裴居道便已经成为凤阁内史,执政事笔的首席宰相了。
不容多想,陆瑾微笑致礼道:“下官陆瑾,见过裴相。”
“哈哈,不必客气。”裴居道亲自上前扶了陆瑾一把,笑眯眯的开口道:“太后以陆相这样的年轻英锐为相,实乃英明神武,知人善任,待会下朝之后,还请陆相前来政事堂,与吾等商量国事。”
每日处理国事本就是身为宰相的分内之事,陆瑾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点头叫好。
正在说话间,一阵沉雷般的鼓声从端门城楼上炸响,陡然就打破了黑夜的静谧,震撼着整个天地。
紧接着,神都城内各个里坊,寺庙殿堂也是鸣响鼓声,撞响大钟,汇成了一股若有实质的惊涛骇浪之声,席卷了整座城池。
暮鼓声响,也意味着白日到来解除宵禁,端门城门徐徐洞开,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瑾与裴居道同路而行,正欲朝着门内走去,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