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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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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愈所说,公地五百里乃自食其半,以其半贡天子。侯伯地四百里、三百里,仅自食其三之一,乃以其二贡天子。子男地二百里、一百里,仅自食其四之一,乃以其三贡天子。则尊反贡轻,而卑反贡重矣。昭公十三年《传》又曰:“卑而贡重者甸服也。”杜注:“甸服谓天子畿内共职贡,即公卿大夫之采地。”郑玄《小司徒注》:“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公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於王。卿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於王。大夫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於王。”是食采者卑与尊同,故云卑而贡重。是周制甸服贡重,尚不过四分之一,岂邦国所贡乃至於三之二、四之三乎?《司勋》文曰:“凡颁赏地,三之一食。”《注》云:“赏地之税三分,王食其一。”与《大司徒》所云其食者半、其食者三之一、四之一,均为王之所食,与《大司徒》文例义略同。愈乃不一置解,而独於此别生异说,似未贯洽全经也。又《小司徒》曰:“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郑玄《注》曰:“此谓造都鄙也。”
  愈乃曰:“四县为都,计田止一千二十四井,以《稍人》丘乘法推之,止得兵车六十四乘,视百乘之家犹逊焉。而《传》称先王之制,大都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此八千一百九十二家,不能当天子六乡、六遂十五之一。是犹不足称小都,而况大都乎?”今考《春秋》隐公元年《传》:“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杜《注》谓都城当国三分之一,非谓田邑车乘当国三分之一也,愈不得引以为难。且四县为都,本小都也,积四小都乃为大都。今愈以四县之都为大都,於郑《注》尚未详考。又《春秋》襄公二十七年《传》曰:“惟卿备百邑。”
  杜《注》云:“此一乘之邑。”孔《疏》云:“百乘为采邑之极。”《坊记疏》谓公之孤、侯伯之卿与天子之三公同,俱方百里。是惟大都方百里者乃得有百乘,而天子之卿止得小都五十里,安得同於侯伯之卿?又宁以不及百乘为嫌耶?至四县为都,凡一千二十四井,以《司马》“甸出一乘”之法求之,所出本不及十六乘,而愈乃谓得兵车六十四乘,尤舛误矣。《稍人》:“掌丘乘之政令。”郑读“乘”为“甸”,谓掌丘及甸之政令也。愈谓“乘”字不当改读,遂谓一丘出一乘。考《春秋·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杜《注》:“长毂一乘,甸所赋。
  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若《稍人》已令丘出一乘,则兴周之制也,《春秋》又何得书以示讥耶?又《韩诗》“维禹陈攵之”,《毛诗》“陈攵”作“甸”。陈攵训曰乘,甸亦训曰乘。古陈、乘、甸三字音同,故读乘为甸。愈不知古音,故有此疑,是亦妄难郑氏也。他如谓郊社相对,社即祭地,更无北郊;九夫为井即十夫有沟,都鄙乡遂不异制:则均袭旧文,无庸更辨者矣。
  △《周礼惜阴录》·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徐世沐撰。世沐有《周易惜阴录》,已著录。是编於典制罕所考证,惟推求於文句之间,好以臆断。如“王斋日三举”,所以增一举者,谓助气以行礼。
  而世沐谓三字误,当作不。则致斋岂茹素之谓乎?《乐师》职“帗舞”,帗之为羽,无可疑者。而世沐独取先郑祓除之义,亦为未合。《考工记》“画缋之事,青与白相次,赤与黑相次”,自是配色之法。而世沐以为仁义相资,礼智相合,健顺相成,亦过於穿凿也。
  △《周官辨非》·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大撰。斯大有《仪礼商》,已著录。是编力攻《周礼》之伪,历引诸经之相牴牾者以相诘难。大旨病其官冗而赋重。案古经滋后人之疑者,惟古文《尚书》与《周礼》。然古文《尚书》突出於汉魏以后,其传授无徵,而牴牾有证。吴棫所疑,虽朱子亦以为然。阎若璩之所辨,毛奇龄百计不能胜,盖有由也。《周官》初出,林孝存虽相排击,然先后二郑,咸证其非伪。通儒授受,必有所徵。虽其书辗转流传,不免有所附益,容有可疑,然亦揣摩事理,想像其词,迄不能如《尚书》一经,能指某篇为今文,某篇为古文也。斯大徒见刘歆、王安石用之而败,又见前代官吏之滥,赋敛之苛,在在足以病民,遂意三代必无是事。
  竟条举《周礼》而诋斥之,其意未始不善。而惩羹吹齑,至於非毁古经,其事则终不可训也。魏禧疾明末诸臣屈身闯贼,遂疑《论语》论管仲、召忽一章为不出於孔子,其亦此类欤?
  △《周礼问》·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书皆设为或问,辨《周礼》出战国之末,不出刘歆。凡十七目:一论《周礼》非汉人伪作,凡四条。一论六官三官二官,凡二条。一论古无三司名。一论冢宰。一论《周礼》与《尚书》、《大戴礼》表里。一论周六卿、唐虞六卿。一论司徒、司空。一论天地四时之名所始。一论宰夫。一论官名、官职同异。一论人数多寡。一论禄数不及人数。一论分土三等同异。一论九州闲田。一论《周官》非秦制。一论罗氏攻《周礼》之缪。一论与他经同文。而其书与目不甚相应,盖亦其门人所误题也。其持论是非相半。如《小宰》纪六官之属各六十,贾《疏》谓指宫正至夏采诸职。奇龄谓《经》文“其属六十”乃据六卿本职之下所属大夫士也。六卿各有长官,如后世所称堂上官。除一卿二中大夫外,所属有下大夫四人,中士十六人,下士三十二人,合得六十人,略无阙溢。今考《春官》除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拟一堂上官,不入六十之数,则《肆师》下大夫四人,即为属官,如后世所称曹郎矣。乃《肆师》之职曰:“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贾《疏》曰:“肆师与小宗伯同为中下大夫,命数如一,故二人同佐宗伯。”据此则肆师明为宗伯副贰之官,即经文亦明云肆师掌礼治事如宗伯之仪。今奇龄必屈肆师为属吏,同于后世之曹郎,其说似弗能通。奇龄又以《周礼》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不合于《王制》、《孟子》,遂据《周礼》谓封国有大功者必需益地,即不能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限之。特约为之制,公不过五百里,侯不过四百里,伯与子男以是为差。其说似巧。但《明堂位》“封周公于曲阜七百里”,则奇龄所谓公不过五百里者则已过之矣。加封之制,不应己创之而己又隳之也。故《司勋》文曰:“凡赏无常,经重视功”。明乎加封亦不得立常数矣。奇龄立论,大率类此。其他不无翼经之说,然以为战国人作,则仍用何休六国阴谋之说,与指为刘歆所作者亦相去无几。阳虽翼之,阴实攻之矣。与其以《仪礼》为战国之书,同一好为异论,不足据也。
  △《周礼节训》·六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黄叔琳撰。叔琳有《研北易钞》,已著录。是编名曰《节训》,盖节录而训释之也。《经》文既非完本,所辑注文又皆不著名氏。观其《自序》,盖家塾私课之本,故其《凡例》亦曰“聊备兔园之一册”云。
  △《周官析疑》·三十六卷、《考工记析义》·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方苞撰。苞有《周官集注》,已著录。是书以《周官》为一编,《考工记》为一编,各分篇第,世亦两本别行。然前有顾琮《序》,称合《考工》为四十卷。则本非两书,特不欲以河间献王所补与《经》相淆,故各为卷目耳。其书体会《经》文,颇得大义。然於说有难通者,辄指为后人所窜,因力诋康成之《注》。若《太宰》:“以九赋敛财贿。”郑《注》:“赋,口率出泉也。今之算泉,民或谓之赋。”苞谓九赋即九职邦、郊、甸、稍、县、都之田赋,则农所贡公田之九穀与圃牧嫔妇之贡也。关市之赋,即商贾百工之贡也。山泽之赋,即虞衡之贡也。园圃薮牧,即邦、郊、甸、稍、县、都之地。农工、商贾、嫔妇、臣妾、闲民,即邦、郊、甸、稍、县、都之人。今考《载师》,首言园廛,次近郊,次远郊,次甸、稍、县、疆,明别园廛於甸、稍、县、疆之外,则九职之园圃,不得合於九赋之邦、郊、甸、稍、县、都可知。苞以九职之圃牧、嫔妇、臣妾、闲民统於九赋之邦、郊、甸、稍、县、都,而九赋之关市、山泽岂独出於邦、郊、甸、稍、县、都之外,《经》文又何以别举之乎?苞不过因九职内百工商贾可以当九赋之关市,虞衡可以当九赋之山泽,而园圃、薮牧、嫔妇、臣妾、闲民於九赋更无所归,遂强入於邦、郊、甸、稍、县都之中,庶乎九职、九赋得混为一,即以斥郑《注》口率出泉之非,而不知郑《注》此文,实据本文“财贿”二字起义。《外府》曰:“掌邦布之入出。”其下曰:“凡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锡予之财用。”《注》曰:“布,泉也。”《泉府》曰:“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此皆以泉为财。《荀子》曰:“厚刀布之敛以夺之财,重田野之税以夺之食。”则以刀布为财,与田税为食对举。《经》於九府既云敛财贿,则知九赋内兼有泉矣。九赋所以供九式,故九赋曰财贿,而九式曰财用。凡祭祀、宾客、丧荒、羞服、工事、币帛、刍秣、匪颁、好用,资於穀者少,资於泉者多。而泉之所入,止有市征之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不过当关市之一赋,此外则惟有宅不毛者之里布,均未足以充九式之用。若不资泉於邦、郊、甸、稍、县、都等,则职岁所云官府都鄙之出财用,恐终年常不给也。考《汉书·本纪》,高祖四年,初为算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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