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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时珍评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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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论述。至于蕲龟,俗称“绿毛龟”,被人们说得神乎其神。蕲蛇和蕲龟
被列为上贡的方物,专供皇室和大贵族享用。许多劳动人民为了交纳这种方
药,被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李时珍写《本草纲目》并没有被这些风传
俚语所迷惑。他对蕲龟作了历史考察和实物考察,写下了自己的结论:“绿
毛龟,出南阳之内乡及唐县。今惟蕲州以充方药。养鬻者取自溪涧,畜水缸
中,饲以鱼虾。冬则除水,久久生毛,长四五寸。《南齐书》载有献青
毛神龟者,即此也。”在考察了绿毛龟的特点之后,李时珍如实地指出:“此
龟古方无用者,近世滋补方往往用之,大抵与龟甲同功。”(《绿毛龟·集
解》校点本第四册,第2500 页)“大抵与龟甲同功”,这个结论是李时珍经
过实地考察、试验而得出的,打破了人们对“青毛神龟”的神秘感,平实而
客观,坚决反对木士的故弄玄虚。笔者曾在李时珍的家乡蕲州镇见到这种绿
毛龟,龟甲上所生绿毛,实际上是一种寄生的藻类。龟的形态并不特殊。
蛇胆,是一种重要的药物。《岭表录异》关于取蛇胆的故事说得十分离
奇。说雷州有养蛇户,尝剖蛇取出胆,胆有鸭蛋大。取胆之后,再将肝纳入
蛇腹,用线缝好,放走它。甚至说,被取胆的蛇,下次再捕它时,它远远地
露出腹上的伤痕,表明腹中已无胆了,以免被再捕。李时珍用生活常识,揭
露这种奇谈,他说:“南人嗜蛇,至于发穴搜取。能容蚺之再活、露腹乎?”
(《蚺蛇·胆》校点本第四册,第2398 页)
牛黄和龙胆,这两味药过去认为不能同时使用,因二者“相恶”。这种
说法是否可信呢?李时珍进行了历史考察,结合实践经验,对不实之词作了
订正说:“《别录》言牛黄恶龙胆。而钱乙治小儿急惊疳病、凉惊丸、麝香
丸皆两用之,何哉?龙胆治惊痫癣毒杀虫,与牛黄主治相近,亦肝经药也,
不应相恶如此。”(《牛黄·气味》校点本第四册,第2800 页)
蟾蜍,并不是十分罕见的动物。《抱朴子》把它说得很神奇:能活千岁,
头上有角,腹下有丹书,名曰肉芝;能食山精,食之可以成仙。《峋嵝神书》
记载了取“蟾宝”的特殊方法,说取大蟾蜍一只,用铁钉四颗钉上四足,四
下用炭火烤之,从早炙到午,然后去火,放水一盏在前面,就会吐出金光闪
闪的蟾宝,有皂荚子大。人若吞此蟾宝可越江湖如履平地。李时珍用十分简
单的常识,驳斥了方士这些虚妄之言。他说:“纵有此术,谁敢吞之?方技
诳说,未足深信。”(《蟾蜍·集解》校点本第四册,第2336 页)
以上所述的一些虚夸之词,奇怪之论,记载于医药书上,流传于世俗之
间,起着混淆视听、妨碍医药研究的不良影响。李时珍本着务实精神,一一
予以剖析、订正,大大提高了本草研究的科学性。对于端正人们思想认识,
培养药物工作者的求实作风,有着重要启示。
(二)未经试验者,不作定论
对于流行的虚浮之说进行科学分析、批判,这是一种求是精神。对于一
些自己不敢深信而又未能加以试验的东西,李时珍公开说明,未作定论,只
存疑待考,绝不肯自欺欺人,这同样是一种求实精神的表现。李时珍对前人
论断,不作轻率的肯定,随声附和,也不作轻率的否定,无原则地标新立异。
他在修订本草过程中,坚持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留下不少可贵的记录。
务成子曾经发明一种奇妙的药丸,名萤火丸,说这种药丸带在身上,可
以避邪,甚至箭矢射来都不能近身。《神仙感应篇》把它的威力描写得活灵
活现,说:“汉寇军将军、武威太守刘子南,从道士尹公受得此方。永平十
二年,于北界与虏战败绩,士卒略尽。子南被围,矢如雨下,至子南马数尺,
矢辄坠地。虏以为神,乃解去。”这种药丸是用萤火、鬼箭、蒺黎、雄黄等
配制而成。后来庞安常的《伤寒总病论》中,也极力称赞其神效,还说:“曾
试用之。一家五十余口,俱染疫疾,惟四人带此者不病也。”甚至许叔微的
《伤寒歌》亦表称赞。对于这样一种药物,李时珍虽然十分感兴趣,但依然
不敢轻易相信。他在《萤火·发明》中只得作出客观交代。他说:“予亦恒
欲试之,困循未暇耳。”(校点本第四册,第2318 页)这“欲试,未暇”几
个字,反映了两重思想,首先,对《感应篇》的宣扬,庞安常的试验、许叔
微的推许,都置于可疑之列,未足轻信;其次,一切正确的结论,务须经过
自己的亲自试验。这种态度是谨慎的科学态度,坚持了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基
本原则。
谚曰:“黄芩无假,阿魏无真。”阿魏这种药物,多半有假。李时珍说,
阿魏有两种,草者出西域,木者出南洋。木本者,树下甚高,取其脂汁即是
阿魏。但这种脂汁毒性最烈,人不敢近,采取时十分困难。有人说:“每采
时,以羊系于树下,自远射之。脂之毒着羊,羊毙即为阿魏。”李时珍对于
阿魏的这种采集方法,未敢深信,在《阿魏·集解》里如实地写道:“系羊
射脂之说,俗亦相传,但无实据。”(校点本第三册,第1970 页)由于木本
阿魏是一种外来药物,本土无产,故对它的具体采集方法,非亲眼得见,只
好存疑待考。申明“但无实据”,表明客观条件限制,世俗相传的说法,必
须慎重看待。
有的药物在过去的本草著作中尽管有着详细记载,究竟实物是否与记载
相副,李时珍未经亲自实地考察,总不放心,明白申明自己对此尚“无知”,
免得以讹传讹。剪草这种药物,李时珍的态度就是如此。他在《剪草·集解》
中申明说:“许叔微《本事方》言:剪草状如茜草,不如细辛。婺、台二州
皆有之,惟婺州者可用。其说殊详。今遍访询,无知者。或云:即茜草也。
未有的据。”(校点本第二册,第1312 页)经过普遍访询,仍无知者,找不
到确实的证据来证明前人的说法,只好表示存疑,留待后人访询证实。
硝石这种常用药物国内多产,可是昇玄子《伏汞图》中记述的硝石,却
同一般记述大有差异,说:“硝石生鸟场,其色青白,用白石英灸热点上,
便消入石中为真。其石出处,气极秽恶,飞鸟不能过其上。人或身衣过之,
身上诸虫悉化为水。以形如鹅管者佳。”这种与常见消石大不相同的记
载,李时珍不是简单他说他违背常识,而是从另一角度来加以思考,提出新
的解释。他说:“谨按昇玄子所说,似与今之硝石不同。而姚宽《西溪丛语》
以其说为真正硝石。岂外国所产与中国异耶?抑别一种耶?当俟博物者订
正。”(《硝石·集解》校点本一册,第650 页)
人们的认识,或受历史的局限,或受生活经验的局限,还有地域环境的
局限,不可能对任何事物都了解得清楚。中国常见的东西,异国未必常见;
异国常见的东西,中国未必都有。同一种药物,在不同地区名称未必尽同;
国度不同,同一名称未必都指同一实物,这也是常有的现象。昇玄子所描述
的“硝石”,其产地与形态,显然同一般硝石有异,李时珍认为,或许外国
硝石与中国不同,或者名为“硝石”实际上同中国硝石不是同一种药物,只
能留待博物者订正。这里,不只是留下了有待研究的课题,更可贵的是留下
了他那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
(三)无法考订者,存而不论
李时珍经常碰到古书上记载的一些药物,只有名称而无形态、气味的记
述,效用却很神奇,实乃千古难解之迷。对于这类记载,不可信其有,不可
断其无,根本无法考订。凡是遇到本草著作中的这类药物,李时珍只好存而
不论。这种认识上的科学态度也是可贵的。
刘郁《西使记》记载一种药,名叫撒八儿(可能是译音),据说它产于
西海,“乃玳瑁遗精,蛟鱼吞食吐出,年深结成者,其价如金。”此物是否
玳瑁遗精?是否经过蛟鱼吞吐?多少年能结成?都是无法考证的。所以李时
珍不将它列入药物,只附于玳瑁之后,写道:
窃谓此物贵重如此,必有功用。亦不知果是玳瑁遗精否?亦无所询证。姑附于此,以俟博
识。
——《玳瑁》附录校点本第四册,第2500 页
崔昉的本草书中,提到一种药物名叫金牙石,说“金牙石,阳石也。生
川陕山中,似蜜栗子,有金点形者妙。”《圣济经》治疗风火方中,也用了
金牙石,同时还用了银牙石。《本草纲目》中,只列有金牙石,银牙石没有
列入。因为什么是银牙石,对其气味、主治一概不知,很难考察。李时珍如
实写道:“银牙石恐即金牙石之白色者耳。方书并无言及者,姑阙。”(《金
牙石·集解》校点本第一册,第615 页)《本草纲目》中列有“附录诸石”
一项,也未列“银牙石”。
刘守真《宣明方》中有治远年近日一切目疾方,其中列了不少稀奇药物,
有太阳石、太阴石、碧霞石、猪牙石、河济石等,共用29 种药,还要用熊胆
一斤,白沙蜜2 斤,井华水9 碗同熬,滤尽收点。李时珍对猪牙石只说:“出
西番,文理如象牙,枣红色。”对碧霞石只说,“明目,去翳障”。然后申
明:“此方所用太阳石、太阴石等,多无考证,姑附于此。”(《石部·附
录诸石》校点木第一册,第682—684 页)《本草纲目·石部》附录有27 种
石类罕见药物,李时珍申明道:“别录有名未用诸石,及诸家所列而不详,
难以类附者,通附于此。”
《本草纲目》附录诸石中,有一奇药名叫朵梯牙。李时珍写道:周定王
《普济方》,说用朵梯牙等药为末,每日点眼,可以去翳。”所谓朵梯牙、
碗糖霜、安咱芦、可铁刺、阿飞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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