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紫禁城-第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胶模共坏媚翘焱砩纤嫠咭鞫噬弦嫠腿偾熘富椋鞫涣车哪诰危此闪苏庵旨坏萌说氖隆�
吟儿一进门,先给珍妃请了跪安,然后请珍妃停下手中的活儿,说由她来干活。珍妃不理她,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主子,让奴婢干吧。”吟儿小心翼翼地伸手要取对方手上的苫布。不知为什么,自她来北三所伺候珍主子,珍主子从没给她好颜色,平时看见她就像没看见,爱理不理的。会不会因为她让小回回递信的事儿透了风,让她知道了,才这样对待她。想到这儿,她心里顿时有些慌乱,正因为她有这个心病,才向老佛爷请求来这儿当差的。
“躲开!”珍妃没好气地说。
“珍主子,奴婢是来伺候主子的。”吟儿耐着性子说。她相信一条,心诚石头也会开花,何况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赎罪,。
“怎么呐?”珍妃瞪一眼良吟儿,随手扔掉抹布,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爆发出来,“我还躲不开你了是不是?你回去跟敬事房说,换个人来。”
“珍主子瞧不上奴婢了?”吟儿从地上抓起苫布,故意问道,她宁可珍主子骂她打她,也比成天阴着脸不理睬她好得多。
“你说,是不是老佛爷打发你来的?”
“回主子话,是奴婢自个儿愿意来的。”
“不会吧?你是有功之臣,老佛爷的红人儿,怎么会打入冷宫来呀?”珍妃一旦开了口,那脾气也由不得自己,一肚子火气冲着吟儿来了。
“奴婢是到这儿当差来的。”
“噢,我明白了。”珍妃冷冷一笑,挖苦地说,“是得你来!你来了好盯着我,看我还想怎么个图谋不轨。”
“吟儿决不是那个意思!我敢对天起誓。”吟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还有脸起誓?”珍妃突然狂笑不止。直笑得吟儿脸上发白,心儿狂跳,她才停下,两眼紧紧盯着对方说,“你说是不是太可笑了!我在这间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还能干预朝政?我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还怕我拐带皇上?哈哈哈……吟姑娘,这回你的差事可不好当了!”
“珍主子!您别这么笑,我害怕……”吟儿见珍妃狂笑不止,脸颊上的肌肉因此而不停地抽搐,担心她一时气急,落下了精神上的毛病。她一边向后退,一边小声恳求着对方。
“害怕你就滚呐!谁拦着你了!”
“主子,皇上要知道您这样儿,心里可就难受死了。”
“你还敢提皇上?皇上就是你卖的!对了,还有那个袁世凯。”一提到皇上,珍妃便神经质地跳起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吟儿尖叫,“哎,再让皇上赐婚,应该把你指给袁世凯。你们一对儿,太般配了……不,不对。他可是汉人,你是满人,满汉不通婚呐,这可怎么办?有了,咱们有老佛爷呀!老佛爷一句话,让袁世凯归了旗,那不就门当户对了……”
珍妃一会儿放声大叫,一会儿喃喃低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亢奋,一会儿又非常地沮丧。吓得吟儿不知对方是真疯了,还是装疯。她看一眼身后紧锁的大门,想放开嗓门叫人来这儿开锁,好让她离开这儿,她跑到门边,刚张开嘴又忍住,转身对珍妃跪下,一边哭一边磕头:“珍主子,求您别说了!吟儿有罪,奴婢有罪啊!”
自从吟儿向珍妃磕头认罪以来,珍妃再也没赶她走,但仍然对她非常冷淡,吟儿为了赎罪,为了报皇上厚爱荣庆的恩德,忍受着珍妃对她的种种冷漠,尽心尽力地伺候对方。
北京的秋天,晚上越来越凉,加上门窗年久失修,一到夜里冷风便无孔不入地钻进屋里,凉气逼人。吟儿向敬事房讨了几大抱干草,趁着晚饭后太阳没下山前,替珍妃在铺炕上铺了草。
珍妃站在透风的窗边,漠然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天,吟儿跪在地上,向她交待了让小回回递信儿的经过,她怎么也平不下心口里的气。后来细心一想,觉得也就是这么回事了。纵然没吟儿给那边递信儿,袁世凯也将皇上卖了,因此她递不递信已经无关紧要。眼下,她关心的是成天与吟儿在一起,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仅仅防着对方不行,得想个法儿利用她。
她想活下去,但慈禧一定不会让她顺顺当当活下去。她所以让她活着,不过像猫儿抓住老鼠,在利爪下盘弄你折磨你,直到你受够了罪才让你慢慢死去。她深知慈禧的脾气,你越想活,她越不让你活,你想死,她偏不让你死。因此她要想活下去,就得装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慈禧反倒会因为怕你早早死去,而不得不让你活得好一些。想到这儿,珍妃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这样,何不利用一下吟儿?
吟儿铺好床,将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在外间替珍妃烧了锅热水,舀到木盆里,端着木盆走进里屋,像往常在景仁宫里那样伺候珍妃洗脚上床,珍妃犹豫了一会儿,走到炕沿边落下身子。
吟儿跪在她面前,替珍妃脱鞋脱袜,帮她洗了脚,这才请她上炕睡觉。
吟儿见珍主子上了炕,把自己的铺盖卷铺在炕头边的地上,靠着墙根坐在那儿。吟儿坐了一支香时间,见珍主子那儿没动静,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吹灭了炕头边的油灯。
月光透过窗棂上残缺不全的窗纸,照在这间小屋里。毫无睡意的珍妃悄悄睁开服,望着昏黑的光线中,吟儿裹着毯子靠在墙上的人影,显然已经睡着了。
珍妃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靠在墙边坐起,摸起炕头边的火柴,抽出一根划着了,点起油灯,然后咬着旱烟抽着烟。不知是灯光还是那股子烟味,吟儿很快惊醒了。
“主子!您……睡不着?”
珍妃不理她,继续抽着旱烟。吟儿慌忙从地铺上站起,走到炕边,想劝对方又不敢劝。珍妃瞪她一眼:“去,睡你的。”吟儿苦苦劝着珍妃,说夜里抽烟伤元气,对肺不好,这都是她从秀子姑姑那儿听来的。
“我死我活,你管不着。”珍妃突然沉下脸,举起手中的烟杆,在炕头的木箱上敲得一片脆响,“你别跟我耍眼前花!想干什么痛痛快快,别学着你们老佛爷,玩钝刀子割肉的把戏!你回去告诉她,从明儿起,我不活了,吃的喝的也别往我这儿送。”
吟儿愣在那儿,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知哪儿又得罪了她。
荣庆翻上墙头,匆匆离什了吟儿家,一路躲着街上的巡逻军士,向城南走去。天渐渐黑下来,他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胡同。这条胡同跟平常胡同的冷落形成鲜明的对照,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家家门前挂着红灯笼,墙上悬着木牌,木牌上写着许多花花草草的名字。这一带就是京城有名的“八大胡同”,是青楼妓院汇集之处。
一进胡同口,荣庆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飘着一股香味儿,女人身上的粉脂味和酒桌上的香味混在一处,远近传来阵阵丝弦鼓乐,不时冒出几声划拳猜令的吆喝声。乍一看,这儿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一点没有城门边和其他街路上那种紧张气氛,但细心的荣庆仍然能察觉到路边有一些闲人,悠悠地站在路边,打量着那些出入妓院的客人们。
荣庆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路低着头向前走去,突然看见远远走来一队巡逻士兵。为了不惹麻烦,荣庆急忙转身,向来的方向退回去。由于转的急,他没注意身后一乘小轿抬来,一头撞在轿夫身上。轿夫火了,张口就骂。荣庆不敢与对方争执,连声向对方道歉。轿上坐的是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她本来就瞅着荣庆眼熟,一听他说话,当即叫轿夫停下。
荣庆刚想挪步离开,那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已经下了轿,一把拉住他。
“真是你呀?”姑娘惊喜地叫着,。
“你认错人了。”荣庆瞅着姑娘眼熟,一时想不起哪儿见过。由于时下的处境,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哪能呢,我问你,你那吟儿找着了吗?”
“你是?……”
“瞧你,连老相好都忘了?”姑娘拉着他的手,笑容可掬地瞅着他。
“英姑娘!”借着路边的灯笼,荣庆突然认出她是承德抱月楼的英英。眼看巡逻队向他这边走来,想跑来不及了,他索性与英英叙起旧来。
“傻小子!快亲我。”其实英英早已知道荣庆出事了,昨儿元六来这儿找她时告诉她的。她一头扎到他怀里,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的同时,一把将他脑袋按到自己脸上。巡逻队从他们身后走过,士兵们嘻笑着,其中为首的军头骂着:“回家亲热去,臭不要脸的!”荣庆趴在英英脸上,发现骂人的军头正是白天上吟儿家的那个营官,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老爷,瞧着眼热您也来呀!”英英故意向军头抛着媚眼,巡逻的士兵全都笑开了。
“去去去!”小军头气得躲瘟神似的,领着士兵匆匆从荣庆身边走过。
“英英,我该走了。”等士兵队伍消失在胡同转弯处,荣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对英英说。
“走?你上哪儿走?”英英低声说,“这会儿你只能跟我走走投无路的荣庆到了这个份上,只得跟英英一路到了她所在的妓院。这算是个头等妓院,俗称”清吟小班“。走道、茶厅和房间的布置清雅不俗,里里外外收拾得很干净。
英英将荣庆带进自己房间,将他按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给他沏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荣庆接过茶杯,呷了一口热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想起自己这一连几天,成天像条丧家犬四下乱蹿,除了在吟儿家,别说吃饭,连口热水也没喝过。
“英姑娘,真不知怎么谢您。”
“咱俩可真是有缘哪!我刚出条子回来,低头一看,哎,这不是我们荣大哥吗?”她说的出条子,就是召到客人府上陪陪酒唱唱戏,当然有时也陪着上床,那就得看对方出多少银子了。
听着隔壁房间和走道上传来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