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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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有吞并东方之野心,经过几代君王励精图治,实力日渐雄厚,如今更是如狼似豺,想与之和睦共处是不可能的。因此,我赵国要想对抗西秦,就必须联合其他诸侯国,特别是韩魏两国,韩赵魏本是一家,唇亡齿寒,必须相互依托,不可自相攻击而给西秦可乘之机。”
蔺相如叹息一声说:“老臣多年来也一直思索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更好的对策,惟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苏秦当年提出的‘合纵’策略。”
公子嘉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合纵固然可行,多国各自为政组合在一起,彼此之间难免猜疑,又各自从自身利益出发,怎能步调一致同心协力抗秦呢?即使推举出一位‘纵约长’,像苏秦当年一样,也不会维护多久,秦国只要从中挑唆,合纵之间自然涣散,强秦再各个击破,我赵国仍然无法抵御强秦的攻势。难道真的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秦国吗?”蔺相如见公子嘉面露一丝失望之色,干咳两声又说道:“对策不是没有,只是说出来让君子不耻罢了,都是一些下三烂计谋。”
公子嘉立即来了精神,他知道太傅的为人,于是鼓动说:“如今时代是礼乐崩坏,人心不古,旧有的一切被打碎,而新的东西尚没有来得及建立起来,根本没有一个标准去衡量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正如诸侯各国的称霸,凭借的是强硬的武力,信义已经如同粪便,君子和小人鱼龙混杂,强者就是君子,弱者就是小人,正是:窃钩者偷,窃国者为诸侯。周王室固然存在也只是形同虚设,西秦之所以没有立即灭亡它,不过是把王室当作一块遮羞布而已,早晚会撕下这块遮羞布为所欲为的。如此看来,对付这种虎狼之国还讲什么君子之礼?使出任何卑鄙的手段都不为过,也都会被世人理解。”
蔺相如虽然不赞同公子嘉这一番过激的言论,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一定道理。
“既然公子这样认为,老臣也就直说了。城堡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要想对抗强秦可以有两个策略,一是快速强大自我,一是削弱敌国,这两种策略可以同时使用。就快速强大自我而言,必须内修法度,革除弊政,任用贤才,富国强兵。老臣曾多次劝谏大王,可惜——”蔺相如没有说下去。
“那削弱敌国呢?”公子嘉问道。
“削弱敌国的方法也很多,如果武力攻打不能取胜的情况下可以采用其他办法,由明而暗,在秦国内部制造祸端,以此疲秦弱秦。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美人计、反间计、离间计,商纣王宠妲己亡了商,周幽王宠褒姒导致镐京之乱,平王被迫东迁,这都是从内部毁坏一个国家,施展起来也未必能够立即奏效,这就要看谋划之人的心计了。此法确实卑劣一些,也笨拙一些,只要用心谋划,一定会奏效的。”
公子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顿首说:“请太傅为弟子谋划这事,我赵国不灭秦国恐怕将来要被秦国所灭,赵早实施大计可能还来得及,否则后悔就晚了。”蔺相如让公子嘉坐起来,这才慢慢说道:“直接派女色打入秦宫可能不容易,但可以间接行事,眼下就有一个可乘之机。秦王孙异人质押在我赵国,他看似一个毫无价值的空质子,秦王也不把他这位王孙放在眼里,但奇货可居,只要谋划得好,异人就是一条打向秦宫的便捷通道。”公子嘉听后精神为之一振,急忙说道:“请太傅说得再明白一些。”
蔺相如沉思片刻说道:“异人是秦王太子安国君之子,在安国君登上王位后他能否被立为太子实在难料,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公子不妨赌一赌运气。据老臣所知,安国君妻妾很多,惟一宠幸的是华阳夫人,但她却从未生子。俗话说女人年轻时靠色年老时仗子,母以子贵,这些道理华阳夫人自然明白,她当然希望有一个儿子,可以派人游说华阳夫人,说异人愿认她为母,只要这事说成,异人将来就可能成为秦国太子。而目前,异人质押我赵国已成为落难子孙,尚无婚配,公子可以趁此物色一个绝色女子委身于异人,让这女子肩负起越女西施投身吴王夫差的使命。只要谋划得隐密,事情进展得顺利,不用说削弱强秦,就是灭亡秦国也不能说没有可能。”
也许蔺相如说到得意之处有些忘形,又咳嗽起来,公子嘉急忙上前为他捶背,一边轻轻捶背,一边略带疑惑地问道:“不用说像西施一样貌美而又愿为国家献身的女人难找,就是能够入秦游说华阳夫人的人也难找。”
“这样的女子老臣不曾遇见,至于能够入秦游说华阳夫人的人老臣倒有一个人选。”
“请太傅指点,弟子一定亲自登门造访,请他出来协助谋划这事。”“老臣曾偶然结识一位朋友,他叫吕不韦,本是韩国人,如今在邯郸做生意。此人虽是个商人,却极有政治头脑,也多次向老臣流露出弃商从政的心思,我也曾想推荐给公子,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正好让他为公子完成削弱西秦的大事。因为他以一介商人的身份接近秦王孙异人,然后再入秦游说,甚至为异人娶妻,都不会引起异人的猜疑,只要公子谋划得机密,我想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和吕不韦知,而老臣不久将离开人世,更不会有丝毫泄露。如果公子对吕不韦不放心,或认为他个人无法完成大事,也可再派一名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人协助完成,成功与否,老臣——”
蔺相如刚说到这里,只觉得胸口一闷,粘痰上涌卡在喉咙里,他干咳两声怎么也咳不出来,脸憋得通红却喘不过气来。公子嘉急忙起身为蔺相如抚胸捶背,却也无济于事。等到侍者从外屋赶来时,蔺相如面色由黄而红,由红而青,还没来得救护,就圆睁着一双凹陷的大眼一命呜呼。公子嘉扑在蔺相如尸体上失声哭喊道:“太傅——”
整个蔺相如府第一片哭声。
第一章 天诞龙儿
这一天,赵都邯郸诞生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始皇帝——秦王孙嬴政。歌妓出身的美丽女子赵姬,凝视着自己生下的这个瘦弱的孩子,怎么会奢望他竟能承担起统一中国的大任呢……嬴政的父亲越看嬴政越不像自己的儿子,当他狐疑地偷看到妻子赵姬与富贾吕不韦相依相偎的亲昵模样时,不由地怒发冲冠,长啸一声:嬴政到底是谁的儿子……
一
雪停了。
空旷的邯郸大街上只有异人一个人踽踽独行着,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心中很不是滋味。刚才还被关在死牢里,不知为何,稀里糊涂又被放了出来。赵王不是要杀自己为长平关死难的赵国将士祭奠吗?怎么又改变了主意,异人实在想不通。
不管他,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人们不是常说好死不如癞活着吗?异人正走着,猛然闻到一股酒菜的香味,抬头一看,哦,身旁正是邯郸最有名的客栈——“君子好逑”大酒馆。
异人驻足深吸一口气,想多吸一些酒菜的香味,他好久没有嗅到这样的香味了,可是,吸进肚里的只是逼人的寒气。异人打了个寒噤,把单薄的衣衫裹了又裹,向酒店瞥了一眼,恰好看见一条狗正衔着一块骨头从店里跑出来,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这条狗,有人施舍一块廉价的骨头。
异人微微叹口气,正要举步离开,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他身旁,帘子一挑,从里面走下一位身着狐皮大衣、头带裘皮帽的中年人。
“这不是异人公子吗?既然来到店前何不上楼小饮几杯?”异人正不知如何回答,那人又爽朗一笑说道:“异人公子不认识在下,在下却认识公子,公子乃是秦王孙质留赵国,整个邯郸谁人不知公子的大名。我叫吕不韦,是韩国人,来邯郸做生意,今日有幸在此遇到公子,吕某三生有幸,也是你我二人的缘份,如果公子不弃吕某出身卑贱和一身铜臭气,请公子楼上小饮。”
“这——吕兄客气了,异人如此落魄能承蒙吕兄如此不嫌弃,已有一见如故之感,谈什么门第贵贱。”“公子,那就请吧!”
吕不韦是这里的常客,二人刚上楼,店小二就迎上前把他们带到一间豪华的雅座里,安置二人坐下,边沏茶边问道:“吕老板要什么菜,喝什么酒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照顾周到。”“今日有幸结识异人公子,当然要最好的菜最好的酒。”
酒菜摆上来了,吕不韦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异人却顾不了什么体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自从十年前他离开秦国就再也没吃上这么好的酒菜,从他被祖父秦昭王质押赵国,这十多年来秦赵关系一直不睦,他的处境可想而知。以前,赵孝成王偶尔还宴请他几次,长平开战以来,几乎断了异人的一切日常供给,他靠变卖住所的器具度日,与流落街头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了。吕不韦见异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淡淡一笑,举杯说道:“为了给异人公子助酒,在下还让店主请来一位歌女,不知公子是否有这个雅兴?”
吕不韦说着,轻轻拍了三下,走进一位丽人来,伴着婉转的琴音,轻声唱道:山有枢,隰有榆。
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山有栲,隰有木丑。
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山有漆,隰有栗。
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双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在这舒缓醉人的乐曲里,异人仿佛置身于故都咸阳的大街上,乘着华丽的马车驰向他向往的宫殿,钟鸣鼓响,锦衣美食纷纷向他飞来。更何况这曲子是用他们秦国的小调唱出的,怎能不勾起异人的故国之思和那对美好宫廷生活的向往?那一切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呀!
异人手端酒杯,呜呜地哭了起来。
待异人情绪稍稳,吕不韦示意歌女退下,煞有介事地说:“公子的故国日益强大,大有吞并六国统一玉宇之势,不知公子对自己的前程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