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个比利-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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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比利用假名住进旅馆。他试着放松心情,但由于太过紧张,如何也无法松弛下来。作画时,耳边尽传来噪音。在搜索了房间和大厅之后,却发现噪音竟来自脑袋里──他自己的声音。他试毫不听,全神贯注在画笔上,但那些人仍在谈论,不是亚瑟也不是雷根,他无法立即辨认他们的口音,一定是那些《惹人厌的家伙》!现在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他无法工作、无法睡觉,而且也因为担心而不敢到妹妹家或返回雅典医院。
星期三,比利打电话给卢麦克约他出来。卢麦克到达时,看见紧张不已的比利,于是打电话给郭医师。
“反正你都值夜班,”郭医师说:“今晚你就在那儿陪他,明天把他带回来。”
有卢麦克陪伴,比利的心情轻松不少。他们在酒吧饮酒。比利谈到希望接受吴可妮的治疗。
“我会先在医院里待两、三个星期,直到吴可妮博士认为我可以到外面租屋独居为止。我想我办得到,即使有困难,我也能处理。然后,我会开始接受治疗,遵照她的指示去做。”
卢麦克静静聆听比利未来的计划、未来的新生活──只要杰克森法官能还他清白。
他们一直谈到深夜,到了第二天清晨,两人才上床睡觉。他们起床后吃过早餐,在星期四早晨开车回医院。
回到病房后,比利坐在大厅里老想着为何无法做一件正正经经的事,总觉得自己像个低能儿。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其他人格给予他的能力吧?亚瑟的机智、雷根的强壮、亚伦的流利口才、汤姆的电子知识等;他觉得自己愈来愈笨,压力也愈来愈大。恐惧和压力持续高涨,噪音也不断扩大,色彩变得令人无法忍受。他想回自己的病房,把门关上,大声叫喊、大声叫喊……
隔天,潘华达在咖啡店吃完午餐,同桌的朋友猛然离开座位跑向窗边。潘华达转身望去,目光凝视窗外的雨景。
“我看见有人,”朋友说,手还指着,“一个穿棕色军用雨衣的人跑过雷契兰大道桥,然后走下桥去了。”
“在哪儿?”潘华达踮起脚尖。但是,从飘雨的窗子,她只能看到桥上停着一辆车,驾驶员下车,朝桥的两侧张望,似乎在寻找桥下的东西或人。
潘华达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最好去看看比利在哪儿!”她在病房楼上楼下奔走,询问其他护理人员和病患,并没有人见到他。她查看他的房间,他那件棕色军用雨衣也不见了。
查洛莉是病房主任,她走进护士站说有人打电话来,是另一位同事打来的,他曾看见比利在雷契兰大道上。这时,郭医师走出办公室,说他也接到一通电话,说比利在桥上。
每个人都开始慌张起来,他们不希望安全人员去找他,因为制伏很可能会激怒比利。
“我去找他!”潘华达边说边拿起她的外套。
巴卡达警卫开车载她前往。到达之后,她走下桥,在交错的管线间张望,然后顺着河堤走去,什么也没看到。当她回来时,她看见先前那辆车的驾驶员,她很惊讶那个人仍在那儿。
“你是否看见过一位身穿棕色军用雨衣的男子?”她问道。
那男子指向附近的大学会议中心。
巴卡达载她前往那栋砖墙和玻璃盖成的大楼,外貌酷似蛋糕。
“他在那儿!”巴卡达说道,指着围绕三楼的水泥走道。
“在这儿等,”她告诉巴卡达,“让我来处理。”
“不要和他走进建筑物里,别与他单独在一起。”巴卡达说道。
她跑上其中一座坡道,看见他一扇门接一扇门试着想进入建筑物内。
“比利!”她大叫,沿着坡道跑向水泥走道,“等等我!”
他并未答话。
她试着喊出其他名字,“丹尼!亚伦!汤姆!”
他仍然不理她,在走道上迅速走动。最后,他找到一扇未上锁的门走了进去。她以前从未进入这间会议中心,她有点儿害怕,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来这里。顾不了这么多了,当她冲进去时,发现他走上了陡峭的阶梯。她站在阶梯最下方。
“比利,下来呀!”
“去你妈的!我不是比利!”
她从未见过比利嚼口香糖,但他现在却边叫边嚼。
“你是谁?”她问道。
“史蒂夫!”
“你在这儿做什么?”
“笨蛋!你没看到我在做什么呀?我要爬到建筑顶端。”
“为什么?”
“我要跳下去。”
“快下来!史蒂夫,我们谈一谈!”
尽管她说破了嘴,比利仍然拒绝下来。这么耗下去是没用的,她相信他决心要自杀了。这时的比利颇不寻常:态度高傲、音调很高、说话速度快,行为举止都像大男人。
“我要上厕所!”他走进男厕所。
她立刻奔往出口,确认巴卡达和车子是否仍在原处。他已经走了,当她回到建筑物内时,史蒂夫已从厕所出来,朝另外一道门走出去了。她试着跟上去,却被他从外面上了锁。
潘华达看到墙上一具电话,于是打回去找郭医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道:“他自称是史蒂夫,想自杀。”
“让他冷静下来,”郭医师说:“告诉他,一切事情都很顺利,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他可以到肯塔基接受吴可妮博士的治疗,快叫他回来!”
她挂上电话后,走回那道门,边敲边喊:“史蒂夫,把门打开,郭医师说你可以去肯塔基。”
几秒钟后,一位学生推开门走过来,潘华达发现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圆形走廊。她边走边朝每一间办公室探头,并未发现比利。她继续找下去。
在经过两位正在谈话的学生时,她大叫道:“你们刚才看到一个男子经过这儿没有?身穿棕色雨衣,全身湿淋淋的。”
其中一位学生指向前方,“他往那个方向……”
她继续向前奔跑,不时查看出口。看来他已从出口离开了。最后,在某个出口,她看见他在外面的走道上。“史蒂夫!”她叫道:“等一下!我必须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她立刻围过来,站在他与栏杆之间,防止他跳下去。“郭医师要你回去。”
“去他妈的老家伙!”
“他说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
“听他鬼扯!”他在那儿走来走去,猛嚼口香糖。
“郭医师说你可以去肯塔基,吴可妮博士也会帮你。”
“我再也不相信他们了!他们一直想告诉我,说我是什么多重人格者。根本就疯了,他们才是神经病!”
他脱下湿透的雨衣,张放在大玻璃窗上,再用拳头猛捶。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再继续敲打玻璃窗。她知道他想让玻璃割伤。或许他以为玻璃太厚了不易打破,顶多只会弄伤拳头。她紧紧抱住他,他则试着甩掉她。两人纠缠在一起。她试着说服他回去,但他似乎失去了理智。雨势仍大,而且很冷。最后她说:“我已经很累了,我只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不就立刻跟我回去,否则我踢你命根子。”
“你才不敢!”他说道。
“试试吧!”她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数到三,如果仍不跟我回医院去,我就踢了!”
“呃……我是不会欺负女生的。”
“一……二……”她将膝盖往后缩。
此刻,他也两腿紧靠、保护自己,“你真的会踢吗?”
“没错。”
“是吗?我才不管你,”他说道:“我还是要到房顶上去。”
“不,不行!我不准你这做。”
他与她继续争执,趁着她松懈时冲往栏杆。到达屋缘时,她正好也赶到。潘华达一只手抱住他颈子,另一只手抓住他腰带,将他拉回顶在墙上。相互扭扯之际,比利的衬衫被撕裂了。
不一会儿,他内部似乎起了什么变化,摔倒在地,两眼无神。她知道另外一个人出现了,只见他开始大哭、全身发抖。潘华达心想,他大概是害怕了。这时,她也知道他是谁了。
潘华达抱住他,告诉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丹尼,一切都会好转过来的。”
“有人会鞭打我,”他哭着说:“我的鞋子沾了泥土,头发和裤子都湿了,衣服也脏了,全身都脏兮兮的!”
“和我一起去散步怎么样?”
“好。”他回答。
她从地上拾起了他的雨衣为他穿上,并引导他走向大门。从树林之间,她可以看见山坡上的医院,心想他一定经常从那儿遥望这栋圆形建筑物。巴卡达驾驶的车已经回来了,就停在下面的停车场上,车门是敞开的,里面没人。
“你和我一同坐在车里好吗?别再淋雨了。”
他退缩了一下。
“这辆车没问题,是警卫巴卡达驾驶的,他这个人很好相处。你会喜欢他,对不对?”
丹尼点点头,坐进后座。但是,当他看见车内保护用的铁网时,却又退缩了,身子直发抖。
“没问题,”潘华达了解是什么困扰了他,“我们可以坐前座,等巴卡达回来载我们回去。”
他安静地坐在她身旁,两眼呆视自己湿透的长裤和沾满污泥的鞋子。
潘华达让车门闭着,开启车头大灯作为讯号。过了一会儿,巴卡达与迪诺玛从会议中心的坡道上走下来。
“刚才我回医院把她接来了,”巴卡达解释道:“我们到里面去找你和比利。”
潘华达告诉他:“这位是丹尼,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2)
9月25日星期二,贝白蒂护士看见比利与霍斯顿在大厅聊天,霍斯顿是几个星期前入院的,他与比利在利巴嫩监狱就已相识。乐莉和玛莎走过来,向这两位男士猛送秋波。乐莉一直对比利有好感,现在为了让比利嫉妒,她故意对霍斯顿表现出亲热的模样。贝白蒂是乐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