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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魂转清明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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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伤到自己还要痛苦哪!
  “才不!”尉晴娟哭着站起来,“二哥最棒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御医说,性命是保住了,可是……”尉成言一顿,黯下了脸色,道,“也许恢复不到以前了。”
  “恢复不到以前是什么意思?!”尉行刚拍桌而起。他对行事温吞的大儿子向来就没什么耐性,更别提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他是又急又怒又心痛,恨不能找处发泄的渠道。
  “其一是腿上的伤,即使复原,可能也无法正常地行走了;其次是脸上,实在是伤得太重,恐怕……”思及一向高傲自负的弟弟竟一昔之间变成这样,尉成言不禁也红了眼眶。从小,尉荀样样都强过他,父亲也明显地偏爱弟弟,但那又有什么关系y弟弟不仅是父亲的骄傲,也是他最深的骄傲啊!他从来不曾埋怨,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沉迷在占董字画的乐趣中。他只是偶尔也认为,尉荀心高气傲,是需要栽点跟头才能更经得起大风大浪。谁知,竟是一次几乎万劫不复的灾难!
  “不一定会那样的!你少在那里兴灾乐祸!”尉行刚迁怒地吼道,“荀儿受伤你高兴了是不?既便是他废了我也不指望你!成天只会玩那些个没用的东西!你哪抵得过荀儿的半根头发!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好了!别吵了!二哥还没死呢厂尉晴娟哭喊着向外冲了出去。
  尉成言脸色一黯,默然地垂下了头。早知道的,不是吗?他在双亲,不,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完全不能与弟弟相比。还有那姑娘,也不会属于他。
  “秋兰。”尉行刚敛了敛情绪,转向妻子问道,“刚刚在荀儿侧房躺着的那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荀儿心爱之人。”她啜泣道。
  “胡闹!一个异国女子!我怎么从未听荀儿提起厂
  “事实上,我也是刚知道的……”
  “那就更荒唐了!今夜便派人将她送走!不能让她坏了我尉家的名声!”
  “老爷!”尉夫人哭着拉住他,“荀儿从小在你的严督下长大,他为了尉家牺牲了多少东西?!他才二十二岁哪!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不让我们知道,一定是怕你会反对,他的懂事已够令人心酸的了!老爷,荀儿都这样了,你就让他心爱的人陪陪他吧!否则他怎么熬得过啊……”
  “……哎!”思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爱子,尉行刚
  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一阵风过,人颜老。
  余下的日子,是尉家每个人的噩梦。
  尉荀所住的东厢内每天都传出骇人的哀嚎声,御医来了又走,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久而久之,东厢无形之中成了一块禁地,怕事的人不敢去,情深的人不忍去。尉夫人已因此而昏厥多次了。
  尉荀,尉家的骄傲,长安城的第一才子,皇上的心腹。至此,怕是废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认知,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来去东厢的人日渐稀少,到伤势稳定下来后,连御医也极少走动。只剩下琥珀。
  在尉府里,她谁也不理,每日只陪在时昏时醒的尉荀身边,此外,什么都与她无关。只要他能好,只要他不再这么痛,她愿意做任何事。
  虽然谁也没有说,但无形中尉府的人已经认同了她的付出。她是尉荀的妾,诚如尉夫人所说。但她对此,仍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胸口涨得满满的,都是因他而生的痛。
  半年后
  “滚出去!”
  刚做好的饭菜连同碗筷一起被摔在了地上,又成一片狼藉。
  当琥珀收拾好残局,走出门外时,恰好见到一脸忧心的刘叔。
  “这已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吧?”他心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琥珀。摔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咆哮声,碗盘碎裂的声音,日复一日地上演。二爷的痛,他都看在眼里,但也太难为这小姑娘了。她不是尉府的奴才,干的却是连奴才都不愿干的差使。
  他还记得三天前,那是二爷第一次真正地清醒过来,这小姑娘高兴得红了一整天的眼眶,尽管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风暴,她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多说。那之后,二爷不曾叫过这一声疼,但他知道,那是比之前更痛苦难熬的。快结痂的各处伤口,又痛又痒,简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但二爷又是那么骄傲的人。所以脾气才会一天大过一天。谁都难,只可怜了这无辜的姑娘。
  完全不想理会刘叔看着自己时那痛心的表情意味着什么,琥珀没有答他的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便有些急促地向厨房小跑而去。
  已经是第三次摔碗了,他的肚子应该很饿,再不吃饭就不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他肯吃,让她这么
  来回往厨房跑十次也行啊!
  当琥珀再次捧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到东厢时,刘叔已经不在了。总是如此,几乎谁也承受不了尉荀的怒火,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也会在他的一声怒吼下仓皇而逃。
  这便是凡人的感情吗?
  他在痛,他浑身的每寸肌肤在剧烈地疼痛着。他们不知道吗?呵,人的感情,还比不上畜牲的忠诚。
  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只有在接近他时,才会露出些温暖的笑意。
  “吃饭了。”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捧起一盅热汤,边吹凉边走近床沿。
  “滚!我不吃!”一个枕头飞砸过来,被琥珀险险地接住。
  “刚上完药,别乱动。”她柔声道,一手将枕头放回他背后靠着。
  “不要你管!”好难受!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钻动,又痒又烫。可是他知道不能去碰那些伤口,但真的快受不了了!这女人……干吗还出现在他身边?!看到她就有气!这女人凭什么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好挫败!无力动弹!他只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想伤口的事。
  “喝汤。”她舀了一勺汤,吹凉了些递至他嘴边。哪怕一口也好,只要他肯吃东西。她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逗他开心,她只会做,做到他肯接受为止。
  “叫你滚了听见没?!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是你要找的人吗?!滚!我不要你的同情!”全身都包着药臭的白布,大幅度的动作都不能,他好恨自己的无力,竟沦落到要依赖一个女人。
  “汤快凉了。”她不管他说什么,全当是听不见。知道该怎么做就好,才不理会他的任性。是的,他在任性,就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都说了我不喝!”紧接而来的,是瓷碗摔碎在地的声音。  琥珀怔怔地站在原地,任滚烫的热汤淋了一身,一双手上娇嫩的肌肤立刻红了一大片。
  “出去!”尉荀冷冷地别开脸,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对这个女人,他曾经动过心,也曾经想将她留在身边。但那只是一时的欲念罢了。现在,他什么也无法给她,他的骄傲不允许她见证他的无能。狼狈与痛苦,他一个人背负就好。他不是别人的替身,更不是她爱的人,她对他的温柔,只会是彻头彻尾的讽刺!
  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使他僵住了冰冷的表情。
  琥珀蹲下身子,伸出那两只已被烫出血泡的手,将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拾到掌心。
  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
  她将手中的碎片放在桌上后,顶着疼痛在凉水中洗净了手,再略微颤抖地捧着饭菜走近床沿。还是那样的看着他,温柔而固执,轻道:“那就先吃点饭?”或许他还不想喝汤。
  “我不吃。”他的身体还很难受,胸口还很烦躁,但他却只能逃避似的不去看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更多迁怒的话。
  “快凉了……”她柔声道。
  这女人,这女人……总是让他心烦!
  那红肿微颤的小手,捧着瓷碗,一动不动地站在床沿。那时下着雨,她也是这么站着,怎么也不肯走。在等他吗?真的是等他吗?不论他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会逃开吗?
  “你……”他沙哑地开口,却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嗯?”她舀了一勺饭,递至他唇边。
  好奇怪,她俯身接近他时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浑身都舒服多了。尉荀先是直直地看着她,而后垂下了眼睑,张口含下了勺中的饭。
  当琥珀终于让尉荀吃完了饭,出来时已近傍晚。
  才一出来,一张俏脸便刹时变得惨白,捧住托盘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虚软地往后靠在墙卜,缓缓地滑坐下来。刚才,她又用了内丹的力量帮他减轻痛苦。这半年来,她不知滥用了多少次这力量,这已是最轻的情况了。
  还好,他肯吃饭了。吃了饭,伤才好得快……眼前的景物渐渐地模糊起来,直到陷入一片漆黑。琥珀体力透支地蜷在墙边昏了过去。
  第五章
  “恭喜尉大人!伤口复原得极好,很快就能与往常一样了!”御医喜道。
  “那这些包扎布可以拆了吗?”尉荀看着自己被绑得动弹不得的身体,皱眉道。
  “今日便可拆下,尉大人也可以下床试着走动了!”御医边说边熟练地帮他拆除身上的布条。当拆到右脸时,尉荀注意到御医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惶恐和僵硬。
  “有什么问题吗?”尉荀淡淡地问,一边看似不经意地瞟了眼正在一旁忙碌着整理东西的琥珀。
  “不敢!不敢!”御医连连摆手,急道,“下官这便走了,有事的话请尽管吩咐,下官必定随传随到!”
  “嗯,去吧。”尉荀漠然地看着御医神情紧张地离去,而后若有所思地叫住了琥珀,“扶我下床。”
  “嗯。”她顺从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扶住他。
  修长的手臂绕过她小小的身子,搭在她肩上。当他的双脚踏在地面上,已能基本站稳时,尉荀的唇角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在高兴。不用看他的脸,她便能感受到。好久好久,没有觉得他高兴过了。他高兴了,她才会快乐。琥珀撒娇似的将脸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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