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大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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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也要最后见一眼雪瑛表妹……”
听到致庸要在城西财神庙和自己见面的消息,雪瑛喜不自胜,出发前她带上了自己的嫁衣,只要致庸要她跟他走,她会二话不说,就和他私奔。这天雪瑛在大殿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了致庸。致庸原本要将自己的决定说给她听,见了面他的心又被雪瑛的的一片痴情深深触痛了。在致庸面前,雪瑛打开包袱,披上红色的嫁衣,道:“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和你在财神爷面前磕头成亲,三媒六聘都不要,天涯海角都去得……”致庸心疼欲裂,突然放弃了原来的打算,什么也不打算对她讲了。雪瑛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害怕,说:“哪一天你要是负了心,我就只有去死!”致庸陡然变色,失声道:“住口,别说死这种话!”雪瑛迷惑地看着他道:“致庸,你怎么啦?”致庸一把将她推开,转身大步向殿门外走去。他的心一点点撕裂,回头道:“雪瑛,不论发生什么,我的心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雪瑛觉得事情不好,可致庸已经离去。
陆家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大大小小的嫁妆摆满了院子。陆玉菡出嫁之前,特意将母亲留给她的传世之宝翡翠玉白菜从父亲手里要到,锁进了嫁妆箱子。她同时还向陆大可要走了车夫铁信石。出嫁之日,玉菡向父亲磕头,落泪道:“爹,我走了,就没人做你的小账本了。你多保重。”陆大可忘掉了翡翠玉白菜带来的不快,流出眼泪。拜堂之际,玉菡心花怒放,偷看致庸。致庸想的却是雪瑛,心如刀绞。这时就听“啪”地一声,一支镖打到喜堂的双喜字上。乔宅内外顿时大乱,致庸跳到院内,大叫:“刘黑七,你出来!”三星镖局的阎镇山师傅却悄悄告诉他这支镖不是刘黑七的人打的。致庸回头发现了那个名叫铁信石的陌生男人。二人见面,铁信石的冷峻和沉着在他心中打下了深刻的铬印。
致庸娶亲的消息迅速由长栓告知了翠儿。翠儿的哭声惊动了雪瑛。雪瑛闻讯昏了过去,醒来后她要江父派人去乔家堡见致庸,约他还到财神庙相会。雪瑛以为这桩婚事是由大表嫂曹氏违背致庸的心愿操办的,如果致庸的心没有变,她立即就要和致庸一起离开山西,远走高走。翠儿到了乔家,见到致庸,致庸却不愿再去见雪瑛。曹氏走进来道:“你就是不去见雪瑛表妹,你也该进洞房里去,那里还有一个女孩儿等着你帮她揭盖头呢。”致庸走进洞房,看见玉菡,心里越发痛苦,转身又走了出来。这时他的心情大变,跨马带长栓向祁县城西的财神庙奔去。
财神庙里,雪瑛一直在苦苦等待。翠儿担心致庸不会来了,雪瑛捂住耳朵,大声道:“就是他今天不来,我也要等。他天黑前不来,我等到天黑,他天黑后不来,我就等他一夜!只要我不离开这儿,我的心就不会死,我和致庸就还有可能见面,然后一起离开!”
突然,她停下来倾听,欢快地叫道:“你听!是他!是他来了!我知道他会来的,我的心告诉我,他一定会来!”翠儿侧耳听去,马蹄声由远而近。雪瑛按住心口,回头深情道:“翠儿,好妹妹,若是等会儿我和致庸走了,你就一个人回去,转告老爷太太,雪瑛谢他十七年的养育之恩,今生要是不能,我就来世相报!”说着,她深深地跪了下去。
致庸走进殿来,二人眼里都闪烁出火光。雪瑛眼里是炽烈的欢乐的光,致庸眼里却是冰冷的苦痛的光。四目相对,致庸猛然躲开了雪瑛的直视。雪瑛一下就感觉到了什么,眼里涌出泪花,神情大变。致庸索性半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雪瑛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冷冷问他你今天成了亲?致庸傲然道:“不错!”雪瑛痛苦道:“原来你对我说的话是假的,当初你站在财神爷面前发的誓也是假的!当初你亲口对财神爷发过誓的,你是个骗子!你骗了一个爱你胜过爱自己性命的人!”致庸索性让她对自己彻底死心,道:“我没有骗你!我当时是说我中了举人,又中了进士,就一定娶你。可我今天没中举人,所以不能娶你!”致庸居然说出这么卑鄙的话,雪瑛的血都凉了,猛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致庸反倒恶意地笑起来:“你打得好!反正生米已经做成熟饭,陆家有银子,能救乔家,你却没有!打今儿起,咱们俩的事一笔勾销了!我说完了,要走了”口里说着这些恶毒的话,他的心却再也忍住不住撕裂般的痛苦,猛转身朝外走。
雪瑛气得发昏,叫道:“乔致庸,你给我站住!”致庸站住却不回头。雪瑛将他送给自己的鸳鸯玉环扔给他,又将自己送给他的香囊扯了回来。致庸大步走了,再不走他知道自己就要动摇了。雪瑛倒在地上,两手向上,如颠似狂地哭喊:“财神爷,你老人家告诉我,这是人间还是地狱啊?”翠儿和李妈冲进来,合力将昏迷不醒的她抱出去。
致庸打马在官道上狂奔。突然,他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雪瑛的哭声,他受不了这哭声,拨转马头跑回去,却在财神庙前见了曹氏、曹掌柜和茂才。曹氏告诉他:雪瑛已回家去了!致庸打马乱走,在村外的谷场上和长栓痛饮。他又哭又唱,只是不愿回去。这样一个夜晚,他只想大醉不醒。
一直在洞房里独坐到深夜的玉菡终于流下了眼泪。这时她终于从丫环明珠口中听到了致庸的去向。这个刚烈的女子打发明珠去找曹氏,传她的话说:“若是找不回我的丈夫,请大太太打发轿子把陆氏送回去!”曹氏深夜将全宅大小喊起,每人一支火把,去寻找致庸。曹掌柜等人找到了大醉不醒的致庸,将一身酒臭的他抬进了洞房。众人退后,玉菡看着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致庸,心头万千情愫缠绕,当初她在山西贡院门外一见钟情地爱上了这个人,后来又几乎是自己央求父亲才将她家到了乔家,她是那么爱他,他却在洞房之夜离开她去会别的女人!但即使这样,她发觉她还是深沉地爱着这个男人!夜里,她一直细心地照顾着致庸,然后和衣在他身边睡去。这时她却又看到了一个令她惊骇的场面:明显处于梦游状态的致庸慢慢下床,急着向某个方向走去,又停下,回头对着她落泪道:“雪瑛,雪瑛,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我今天不是不想跟你一起远走高飞!一个男人,自从他生下来,肩头上就挑上了家国之重。为了这两个字,我只能忍心撇下你,做一个负心之人了!”他说完马上就睡着了。玉菡浑身颤抖,一夜无眠,天亮前,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亮后致庸醒来,恍惚想起昨晚喝醉了,忙向玉菡赔罪。玉菡却过来侍候他洗脸,一边问乔家的生意是不是出了点差错,乔家才打定主意娶我。现在我过了门,陆氏想问二爷,乔家需要借多少银子?致庸一惊,实话实说道至少需要五十万两银子。玉菡道二爷其实不用借五十万两银子,只要二十万两银子到手,稳住了包头的生意,乔家就会转危为安。这样吧,过了三天,二爷自然要陪我回门,到时我替二爷去向我爹借银子。此后两夜,玉菡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将致庸赶到书房睡,第三天即和他一起回到太谷,向陆大可借银子。陆大可说我当初就说过,嫁闺女可以,借银子不行。玉菡道:你就看着你闺女马上就流落街头?陆大可说:借银子可以,必须以乔家全部十七处生意做抵押,半年为限,不能本利全回,我就收乔家的铺子。玉菡大惊,问父亲当初答应她嫁给乔家,是不是就打好了吞掉乔家生意的算盘。陆大可说这是生意,爱做不做。玉菡道:我现在是乔家的媳妇,不能看着乔家一败涂地。那棵翡翠玉白菜是母亲留给我的,我拿它出去当二十万银子。陆大可脱口而出:“它值五十万两。”为了留住这个传家宝,他终于答应借给乔家五十万银子,以乔家十七处买卖做抵押。陆大可明白了,当初女儿要带走翡翠玉白菜,就是想着有朝一日用它来救乔家。签约后,玉菡留给陆大可一双毛袜子,陆大可看了看扔在桌上,痛苦地呻吟道:“一双毛袜子,竟然哄走了我五十万银子!”
玉菡回到乔家,就开始新房里的东西。晚上,他让明珠将致庸请进新房,流泪道:“二爷如果单为借银子救乔家,才违心地娶了陆氏,现在银子已经借到了。二爷心中若是仍旧难以忘怀江家小姐,就请二爷给陆氏一纸休书!”致庸震惊道:“怎么,这些事是你早就想好的?”玉菡只是痛哭。致庸到了曹氏的房间,大声道:“嫂子,这个人太有心计了,她现在向我讨要一纸休书!”曹氏痛声道:“二弟,为了帮你借到这笔银子,弟妹差一点把她母亲留下的翡翠玉白菜都当掉了,但凡你还是个男人,就该替乔家的祖宗和后世子孙向这个女子下跪才对!”致庸大惊,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曹氏告诉他,自己是刚刚硬从明珠口中逼问出来的。致庸回到新房,双膝跪倒,流泪道:“太太是乔家的恩人,请受致庸一拜!没有太太,致庸今天在陆家就借不了银子,太太的大恩大德,致庸终生难忘!”玉菡含泪笑问:“二爷,你这会儿还要给陆氏休书吗?” 致庸道:“即便太太不是乔家的恩人,致庸也不会给太太休书!乔家有家规,不准休妻。”玉菡心花怒放,又道:“可二爷就不想和雪瑛表妹成亲了?”致庸忍住心中大痛道:“太太,致庸既然娶了妻,心中便不能再有别人了!再说雪瑛也要嫁人了!”玉菡欢喜地流下泪来,转身对致庸道:“二爷这会儿先出去……既然认下了陆氏,呆会儿二爷可要进来,不能再让陆氏独守空房!”
天黑下来,重新被明珠请进新房的致庸不觉吃了一惊,只见玉菡重新蒙上盖头,穿着嫁衣,在床前独坐。致庸明白玉菡的心思,快步走过去。从明珠手中接过秤秆,将玉菡的盖头揭去,又和玉菡喝了交杯酒,吃了子孙饽饽。明珠掩嘴笑道:“姑爷,小姐,洞房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