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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命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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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吓他呢?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一定是想偷粮。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惭愧。
  他是一个更夫。猫不能怕鼠,哪怕鼠长得比猫还大。
  他赶忙查看粮囤。
  所有的粮囤都完好无损。
  他提起的心落下来。
  这个猜疑被排除之后,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也许真是那个冤魂又回来了……
  回家的时候,李庸的步履显得有点沉重。
  他走的是一条偏僻街道。他发觉,路上寥寥的几个人都是女人,而且都是背影。
  奇怪的是——这几个女人都梳着马尾巴。
  大清早天更冷,她们都扎着厚厚的头巾,一条条的马尾巴从头巾下垂下来。
  她们都在急匆匆地赶路。
  李庸忽然感到这几个人都有点诡异。他想追上其中一个“马尾巴”,看一看她的脸。正左右张望时,又有一个“马尾巴”出现了,她没有扎围巾。她似乎想躲开李庸,迅速折进了一条胡同。
  李庸快步朝她追过去。
  那条胡同其实不是什么胡同,只是两个单位大墙中间的空档,沟通着两条街道,最多可以通过两个人。
  李庸动作不敏捷,他摇摇摆摆地跑起来,粗笨的脚板踏得窄仄的胡同都动起来:噔!噔!噔!噔!……
  终于,李庸接近了她。
  一般说来,在这样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一个女人听到身后有人追上来,一定会紧张地回头看。
  可是,这个“马尾巴”却一直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朝前走。
  李庸从她身旁挤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他呆住了。
  是个男人。
  李庸认识他。
  他叫黄太,是李庸的邻居。李庸当然认识他。
  黄太好像跟朱环同岁。他一直没找到老婆,和瘫痪的老母亲在一起生活。
  这个人没有职业,嗜赌。他昼伏夜出,邻居们很少见到他。偶尔,他和邻居迎面碰上,就谦卑地笑笑,然后,快步走过去。
  石头胡同的人都有点瞧不起他,因为他不务正业。
  不过,他还算是个孝子,一直服侍着老母亲。
  他的头发留了很长,平时总是在脑袋后一扎。
  留这种头的好像有两种人,一是画家,一是流氓。在李庸看来,这两种人都不是正经人。
  黄太停下脚,不自然地朝李庸笑了笑:“是李哥啊。”
  李庸憋不住一下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把你当成女的了。”
  黄太的眼睛迅速转了转,在想什么。
  李庸马上感到这句话会引起黄太的猜疑。在这样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你追一个女人干什么?但是,他一时又没有想出合适的注解。
  “你有事吗,李哥?”
  “没有。你去哪儿呀?”
  “我去买早点。”
  黄太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一看就是熬夜了。而且,他的头发一绺绺黏在一起,那是因为出过很多汗。
  李庸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赌了一宿。他家离这里至少有四条街道,他不可能跑到这里来买早点。
  “那你去吧。我回家睡觉去。”
  “好,再见。”
  “再见。”
  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尴尬。
  黄太和邻居们总是保持着距离,总是很客气,从不开玩笑。其实,邻居们也都和他保持着距离。大家都在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谁都不想惹麻烦。
  大家的心里似乎都清楚,别看黄太很老实的样子,其实他是一个很深邃很鬼祟的人。
  他戴着面具。
  谁都不知道他摘掉面具之后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他夜里出了家门除了赌博还干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黄太还没有祸害过哪个邻居。他的态度似乎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谁都知道,兔子饿极了的话,说不准连窝里的草都吃呢。
  离开黄太之后,李庸很后悔追上了他。
  他从那条胡同钻出来,回到了街道上。
  太阳冉冉升高。那几个梳马尾巴的女人倏地都不见了。街道上的行人多起来,都是上班族。
  李庸迷惑地想:那几个“马尾巴”去哪里了呢?
  这种迷惑是没有道理的。如果那几个“马尾巴”一直在原地急匆匆地赶路,那才叫恐怖。
  李庸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象:
  另外那几个“马尾巴”也许都不是女人,都长着黄太的脸!
  正在胡思乱想,李庸突然听见一声尖厉的刹车声。
  李庸猛地站住脚,一辆卡车奇巧地停在了他身旁。
  之所以说奇巧,是因为这辆车刚刚碰到了他的袖管,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胳膊。
  但是,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奇怪的是,大白天,这辆车却开着灯。
  司机是个男的,他探出脑袋,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找死啊!”
  李庸急忙朝前走了几步,让开了路。
  卡车灭了火。它“轰隆隆”地发动了半天才吃力地起步了。
  李庸抬头朝卡车的尾巴看去,它的车号是:京K66848。
  李庸在路边怔忡了半天。
  他忽然觉得有一种神秘力量在支配着这辆外地卡车。
  不翼而飞
  二○○一年一月三日这一天,朱环家出了一件大事——朱环的戒指被人偷了。
  这是接下来一系列恐怖事件的一个小小序幕。
  朱环下班回来,好像有什么预感,径直走向了那个茶叶盒。
  当时,李庸还在蒙着被子大睡,朱环进门,他并不知道。
  朱环站在梳妆台前,紧紧盯着那个茶叶盒,过了半天才把它抓在手中,扭开。
  里面空空如也。
  她把它重重地放在梳妆台上,返身走到床前,用力把李庸推醒。
  “你干什么呀?”
  “我的戒指呢?”
  “戒指?我不知道哇。”
  朱环就不再问他,手忙脚乱地到处翻找。
  “你是不是戴到医院去了?”
  “我什么时候上班戴过它?”
  朱环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划拉到了地上,还是没有找到。
  一股无名火陡然冲上了她的脑门。
  “你一个大活人在家,怎么连一个戒指都看不住?”
  “你再想想……”
  “想什么?丢了!”
  “真是见了鬼了。”
  李庸一边嘀咕一边爬起来,帮她一起找。
  其实,李庸很希望这枚戒指在家里消失。自从有了这枚戒指,他总是遇到不吉利的事。
  比如那个毛烘烘的东西。
  比如那个半夜让他给梳头的人。
  比如那天清早大街上出现的几个“马尾巴”。
  还有那辆差点要他命的大卡车……
  可是,看到朱环如此沮丧,他又希望找到这枚戒指,让她高兴起来。
  沙发下,柜子空,地板缝,电视后……最终没见到它的影子。
  一枚戒指,它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呢?
  李庸更感到这件事情不对头了。
  朱环脸色阴沉地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趴在被子上哭起来。
  李庸走到她身旁,小声劝道:“别哭了,没用。”
  朱环一下坐起来,盯着李庸说:“你是不是把它扔了?”
  “好好的一个东西,我扔它干什么呢?”
  “你认为它来路不明,一直耿耿于怀,当我不知道?”
  “我就是真想扔它也得和你商量啊。”
  “要不然就是你把它送人了!”
  “我怎么能把你的东西送人呢?”
  “家里只有一个人,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李庸有点生气了,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朱环转过身去,给了李庸一个脊梁骨。
  李庸摇了摇她的肩,缓和了语气,说:“朱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枚戒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环立即转过身来,说道:“哎,李庸,你为什么对这枚戒指总这么敏感呢?”
  “不是我敏感,是你敏感。”
  “你不要打听这件事了,对你没好处。”
  “可是,我想不通……”
  “它都丢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
  “肯定不是你祖母给你的。”
  “你怀疑我?”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那好,我告诉你,是一个相好送给我的。”说完,她把头转向别处。
  李庸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就不再追问。
  他转头看了看门窗,说:“会不会是有人进来过?”
  朱环冷笑了一下,说:“大白天,谁那么大胆?”
  “不一定。”
  “那就是哪个邻居干的。”
  “你别乱猜。”
  朱环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不行!我跟他没完!”
  “跟谁?”
  “偷我戒指的人!”
  “还说不准是怎么回事呢。”
  朱环不理李庸,站起来,几步跨到院子里,破口大骂起来。
  太阳温柔地向西坠落,染红了天边的几朵云彩。
  左邻右舍都下班了,家家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
  “你个王八蛋不要脸,三只手伸到我家来了!不怕烂掉手指头?我知道你是谁!你赶快把东西送回来,别等我到你家翻出来,那时候你就现眼了……”
  朱环的叫骂声很快把邻居们惊动了。
  大家从屋里陆续走出来,站在她家院门口看热闹。
  人越来越多。
  一些孩子干脆爬到她家院墙上。
  朱环双手叉腰,越骂心里越气,越骂嗓门越大。
  她的叫骂是前后矛盾的。
  前面她说她知道是谁偷的,后来又说:“你以为我抓不到你,你就没事了?老天爷长着眼呢!你一出门就让你垫车轮子……”
  开始的时候,大家没听出来她到底丢了什么,过了好半天,终于知道她的戒指丢了。
  没有人走上前劝慰。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间,高声叫骂。
  李庸低头走上前,拉她。
  “快进屋去,丢不丢人啊!”
  朱环一把把李庸推了个趔趄:“我又没偷东西,我丢什么人?”
  李庸四下看了看,说:“你能把戒指骂回来吗?”
  朱环陡然住口了。
  她朝着围观的人扫视了一圈,突然说:“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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