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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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难道说大哥……不……这世上怎么会存在诅咒?梦寒不相信命。”很多年前蜀山长老提及的传说顿时涌入他的脑海。莫非,风雷剑和无名剑注定躲不开这一劫?
“我也不信。聂云天大约是信的。”
“莫非大哥要一个人去对付聂云天?一个人?和一支叛军?大哥再有能耐,也不是那种有三头六臂的怪物啊!”
“我得去,梦寒,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哪怕聂云天找的不是我。这是作为一个剑客的职责,我不能坐视聂云天伤害无辜,不能坐视……先父拼死守卫的大宋江山四分五裂。”
“那么我……”
“替我传封信,梦寒。这远比随我一块儿去石头堡要重要。我有话对肖剑说。”谢岚没等他开口就拒绝了他的要求,使得梦寒的脸色很是尴尬,“还有,我的决定别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责任,我自己承担。”
“大哥有什么责任?”
谢岚没理会这个问题:“连你嫂子也别说,连聂云天几个字都不要提。我不想让她再操心。”
“这不公平!”
谢岚一气饮尽杯中的酒:“我与她相识整整二十六年,没让她过一天不担忧的日子……”梦寒这才理解他的苦心。他继续说:“见过梅子吧……从来不知道担忧的丫头……”
“见过……很有趣的丫头。大约也是除了嫂子以外唯一让大哥动心的女子吧!”冷不丁一句调侃,引谢岚发笑。
“你可真越来越大胆了。你嫂子要是在边上,我可救不了你。其实事情不是那样。梅子惹人怜爱,而月儿——是个女神。我不想伤害月儿——如果这回要带给她一个残酷的结局——梦寒,如果是你,你忍心告诉霞儿也许你再也回不到她身边吗?我想我明白梅子为什么不愿让我得知她的死讯……”
梦寒向来能说会道,然而此刻在谢岚面前他竟吐不出半个字!
“喝酒。”谢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把酒杯斟得满满,“好不容易才有的聊天机会,怎么净说些扫兴的?”
皓月当空,两个心如明镜的人对酌,瓷杯柔和的光泽和清脆的响声很美,园林透着雅致。可这竟是两个沉默的人耗费着难得的良宵。是因为别离太久才让他们说不出话?还是因为各自思虑的事太过沉重?
深夜,冷风呼啸而过。谢岚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梦寒扶回客房。傲月来找,他答:“怎么还没睡?我还有些要事需处理,不必等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回到书房,才觉得头有些晕,大约也有几分醉。铺纸研墨,他还得对肖剑说话,却竟不知该从何落笔。人微言轻,他有什么资格用教训的口吻对盟主说话?写了一整夜的信,只有薄薄一张纸。大意是,旧情难断,望破镜有再圆之日。国事为大,不当以私怨阻之。边境有失,武林人义不容辞。大丈夫顶天立地,首要为渡苍生离苦海。猜想肖剑见他的信又要说他目中无人。随肖剑怎么生气,他有他的路要走。如果老天还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会好好与肖剑了断那二十多年的恩怨。
他不知道,傲月一直在角落里注视着他。望着他提笔又收的无奈,心又揪紧了一层。
梦寒酒醒后已是天亮。当他推门而出,发现傲月已然在他的屋门口站了一整夜。“嫂嫂……这……”
“有些话想亲自告诉柳贤弟,并且不想让大哥知道。”
“嫂嫂但说无妨。”
“大哥吃的苦还不够吗?肖庄主何必如此相逼?”
“嫂嫂何出此言?没人逼大哥。要是庄主再有不利于大哥的动作,梦寒第一个不答应。”
“那么,他请柳贤弟来此做什么?”
梦寒面有难色:“大哥不让说。”
“柳贤弟,我只是希望庄主不要再为难大哥,用旧时情谊逼迫他承担本不用他承担的责任。大哥总是在成全别人,从不知成全自己。要面对肖庄主,对大哥而言委实是个难题。”梦寒不知道她觉察出了什么端倪,他只能说:“梦寒明白,请嫂嫂放宽心。”他很是尴尬。
“你不该来的……”傲月离去的时候轻轻叹息。
洛阳的夜色不再宁静,洛阳的早晨也不再清爽。空气里渗透着不安的躁动,还有深沉的无奈。
离别时分。谢岚向梦寒递上信时说道:“再带一句话,我会在洛阳等他。等我们会面的时候,我想与他商量如何携武林中人固我边境……”
梦寒一边点头应承,一边用余光扫视傲月。她很平静。他放心回话道:“大哥能与庄主合作,他一定喜出望外。梦寒会尽快把话带到。大哥……千万保重。”
“你也是,路上小心。别太急着赶路。代我向飞雪和霞儿问声好。”
“大哥一点没变。”梦寒笑道,“总记挂着别人。”
“谁能不变?”谢岚大笑,“你除了那直脾气,哪里还有当年的举人模样?至于我,除了那死不悔改的臭脾气,大约也没什么能与当年相比了。倒是月儿,几十年来,容颜依旧,越来越动人。”
傲月害羞得涨红了脸:“大哥一天比一天没正经。梦寒兄弟还是早些上路为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急着赶柳梦寒走。难道她不知道一切难以挽回?
时候确实不早了,梦寒一步三回头,走出老远,又补上一声:“大哥珍重!”
谢岚目送着他的身影渐渐隐去:“好兄弟,别了……”这话说在心里。他知道,这一声别,也许就是永诀了。他必须把柳梦寒支走,因为他不能让柳梦寒与他一起赴险。至于肖剑,他不会抱任何希望。无论肖剑这个盟主打算如何,他要走的路只有一条。目光里闪过一丝惆怅,而这一丝惆怅恰被傲月捕获。
第五十六节 山盟可得,逝驹难追
第五十六节山盟可得,逝驹难追
凉亭。
纱帘半卷,随风起舞。
梅花半含着花蕊,如佳人羞涩的微笑。
水面结着冰。空气里透着寒冷。
傲月席地坐在阶前,抚着她最爱的琴——十多年前谢岚特地为她找来的琴。两袖生风,衣袂翩翩,如云端女神。那神情似笑非笑,柔和到了极致。琴声清脆如泉。
一双小手从旁蒙住了她的眼睛。嘴角一扬,更美的旋律从指尖泻出。一直到一曲终了,她才言道:“平儿,又调皮。”
治平乖乖依在她的身旁,往她身上蹭:“娘,教我弹琴。”
“爹爹吩咐你写的字你都写完了?”
“早写好了!”
“他看过了?”
“没。爹爹和冯爷爷有事相商,我就来这里听琴。”
傲月的脸色略有黯淡:“明明是找机会跑出来玩。你爹要是知道,又该罚你。”
治平“嘿嘿”一笑:“平儿整天念书,太不好玩。平儿想学些别的。娘的琴真好听!”
“罢了!你这小魔头。”傲月把他拽到跟前,“上回让你记住的曲子,会了没有?”
他怯生生摇了摇头。
她说:“好好看着,只有学会了这个才教你其他。”说着她又拨弄起琴弦。治平认认真真盯着她的手,望得眼睛都快发直了。“好听……娘好厉害……爹爹会弹琴吗?”
“会。他还会很多事,刚才那段曲子就是你爹爹谱的。”
“是吗?爹爹原来那么厉害?”
这一问让她的脸色更为黯淡:“他……非常有才华。你爹是个很出众的剑客,很善良,也很博学。怎么会这么问呢治平?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能耐。”
“我确实不知道爹爹还会那么多事……娘,有件事可别告诉爹爹,治平常常偷偷看爹爹练剑呢!好漂亮!”
“傻小子,什么事只准让你娘知道?”谢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故作万分严肃的样子,把孩子吓了一大跳。“没……没……什么也没有……”一见谢岚来到,治平立刻紧张起来。傲月赶忙打圆场:“孩子的话……”
谢岚先大笑起来,把治平举得高高,又轻轻放到一边,蹲下身子与他说道:“我可都知道了哟!每天清晨你都躲在角落里看着我。”
“教治平学剑吧爹爹!”
“你真想学?”
“想!”
“让你娘先教你些基本功。等你再长高一些,我自会教你。”
“娘也会剑?”望着治平疑惑的表情,谢岚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当然。不过,你先得把书念会,还得快些长高。”他微笑道,“真要学剑就不准三心二意。”
“只要爹爹答应教我就行!我们拉钩!爹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的!”
两人都被孩子逗乐了。谢岚笑着伸出手指,与孩子的手指勾在一起:“一定。治平一定快些长大……”随着那誓言,傲月的不安更深一层。这些天谢岚细微的变化她很清楚地看在眼里。曾经几乎不太过问府中的事的他自从严穆来过以后时常找老冯商议一些事。她本不想干涉他的事,但是他仿佛故意瞒着她似的,还不准老冯向她透露半句。
那天,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凭夫人。”
“是。”
“别家写下的借据……”
“按少主的吩咐,没有留下。”
“谢府赊下的账目呢?”
“都已结清。”
“那便是好。待我离开以后,把账本交给夫人。”
“明白。少主此去大约几时回来?”
“说不准。需要不少时日……”
谢岚要离开?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故事?她不明白。大约只有找他一问。
深夜,傲月哄治平睡下以后,直接往书房去。
她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只见谢岚一如故我,端着布,就着油灯的光擦拭着剑。如傲月所料,他已从藏剑阁取出了无名剑。心爱的剑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谢岚的眼中也有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