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坐定,眼前亮起“嗖”的一道寒光,他大惊,伸指一夹,果然是柄飞刀。哪个混蛋敢在他面前用暗器?不,威胁不是来自逍遥山庄。他推窗一望,外面连个鬼影也没有。飞刀末绑着一张纸条,上书:欲知谢家旧事,子时英雄林见。老冯。
难道是一招连环计,先让铁鹰上了当,通报我,再来一张字条,使我相信老冯的存在?
不。他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假设。铁鹰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他确实听说过有个叫做老冯的人。老冯是谢宇轩的旧部,当年也是一员骁将。后来一次运送后方物资时,由于冰雪挡路,外加劫匪骚扰,耽搁了行程。不过面对悍匪,冯将军毫不畏惧,拼死保护了物资安全送到。可是这一耽搁,就算违了军令,差点掉了脑袋。父亲不忍见下属因此受罚,替他在圣上面前求情。好话说尽才躲过一劫,免却了牢狱之灾。从此被贬为庶人,永不录用。大家渐渐忘记了他,也算是幸事,在谢帅遭灾,下属纷纷受屈死的死发配的发配时,他却安然无事。
他如何知晓谢岚还活着?这点无从考证。但是谢岚相信老冯确实活着,并且一直寻找着为谢将军报仇的机会。有人在此时以老冯的名义向他发信,可信与否只有走一趟了。假设是虎威山庄从中作梗,他绝不轻饶。
英雄林,正是当年与肖剑合力剿灭常心武的势力的地方。逍遥山庄的第一步就此迈出。
英雄林美如昨日,然而那个与他生死相随的女人却……罢罢罢!他断不会忘记是谁把他逼向此路。
“噌噌噌……”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皂色袍子的汉子朝他而来。他有些年岁,浓眉,沧桑的脸,外表简单如农夫。“岚儿!”略带沙哑的嗓音,憨憨的笑。“你真像你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退后一步,警觉地盯着来者:“岚儿是谁?”
“别装,既然‘谢家旧事’四个字就能让你出来,你会不知道岚儿?我知道不会错,你就是谢岚。”
“你从何知晓这件事?”
“我去过蜀山。长老告诉我你现今的身份。”
“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你是老冯?”
“这……”
“不过,我可暂且信你。倘若你有异心,我会发现的。”
“少爷真是通情达理。当年宇轩将军与我有恩,我若不能洗雪他的冤屈,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他?找到少爷真是太好了。”
“未必吧?”
“什么意思?”
“你找我若是为了复仇,为何过了那么多年才来?爹的部下散得都差不多了。”
“老冯有愧呀!”他大哭不止,“当初我听说你父亲遇害就赶到洛阳,可是什么都不剩了,官兵成堆,我如何敢露面?听说少爷失踪,我便到处寻找,找着找着灰了心,前几年才得到消息,我才……”
“这不怪你。”他劝道,“不过其实你可以去找林将军。”老冯一脸茫然。谢岚提醒:“他是父亲的朋友呀!”
“这,可能老冯疏漏了吧!将军的旧部大多死于非命,实在不料林将军竟躲过此劫。”
“父亲临终前告诉我,你是他最钟爱的部将,他派人送了封密信给你,嘱你去办些事,后来不知如何了?”
“是啊,是有封信,可惜我没能收到,晚了一步。有人捷足先登,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太可惜了。”谢岚继续试探,“我娘当初说,冯叔最可靠了。所以爹让你帮忙办事也放心。”
“老夫惭愧,怎经得起夫人如此之夸?”
“娘还说,从太原嫁到洛阳,人生地不熟,冯叔恰为同乡,对初来乍到的她很是关照。还常送家乡的土特产。”
“你娘贤良淑德,足不出户,在家很是寂寞,既然同乡,谢帅才特意关照,有空时多弄些家乡的玩意。”
“瞧我都说了些什么?”他转开话题,“说正事。前些天,我打听到父亲的旧部李若大人的消息,不如过些天我们一同去找他,随后联手复仇?”“那敢情好。”谢岚自然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老冯,如今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老冯自当肝脑涂地,帮助少主为谢将军报仇。”“对了,李若将军不曾是你的好友吗?要不你先与他打打交道?”“哎!不过就怕他不愿认我这个犯过错的兄弟。”老冯把手很自然地搭在谢岚搭肩的手上,两只手很自然握在一起。
“不怕,他怎么也得照顾谢将军的面子。”“是是是。”
谢岚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投向四周。
说时迟那时快,老冯右边的衣袖里突然冒出柄尖刀,往他的腹部捅去。
“啊!”猛一声惨叫。
老冯左手拽着他的胳膊,右手迅速下刀。谢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左手扭过他的手腕,使得匕首刺入了老冯的腹腔。老冯的两只手都来帮忙,想握住刀,却被谢岚抢得制动权,抓住刀柄。这时谢岚毫不费力地用右手卡住他的脖子,让他动不得半分。
“说!谁派你来的?”
他因呼吸困难而嘴唇翕张,不愿吐出半个字。
“是虎威山庄?”
他拼命摇头。
“不说我就杀了你!”
渐渐他不动弹了。谢岚以为他快死了,才松开右手。那人的嘴就嚼了一下,好像吞噎下了什么东西。谢岚没有拦住,彻底松开手。对手便倒下,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他吞了毒药自尽了。
谢岚搜了搜身,发现一块虎威山庄的腰牌,另外,此人是经过化妆的。
看来是假老冯。那么真老冯又在哪里?
他来到溪边,洗了洗手和脸,确认身上没有沾上血污。只要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刚刚死在他的手下就觉得自己月光下的倒影狰狞可怕。他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却又想起:那个令人心醉神迷的女人汲水送到他的唇边,还包扎伤口。还有,在此幽会时悠扬的琴歌,古人诗今人词,坐在厚厚的落叶铺成的地毯上促膝长谈。忽想起今日本该是婚期。她在哪?水面仿佛倒映出她的倩影,几片落英悄然而下,降落水面,他刚一伸手,花瓣便随溪水顺流而逝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些东西存在于记忆中抹不去,有些东西却伸出手也得不到。
回去吧。他驱散记忆的烟云,回到现实。杀人,无可奈何。
第七节 女刺客
第七节女刺客
书房就在眼前,穿过院落就到。
从窗户透出的幽幽烛光把他的疲劳踢到了九霄云外。屋里有人?会是谁?刚才大家都聚在大堂议事,才散,能有谁的动作比他还快,先进了他的房间?鬼鬼祟祟的灯光引起了他十二万分的紧张,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下。他站在门口,通过光影判断出房内的人正背对书案坐在书架前。此人有何企图?
他猛然推门而入,拔剑相向,大吼一声:“是谁!”
书案后坐着一白衣女子,她掩嘴半羞涩地笑着,举止间令亚何想到一个人。
剑当啷落地。“月儿!”
傲月这才转头起身:“多日不见,大哥如何成了惊弓之鸟?”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不想见我?那我现在走好了……”她作出生气要走的样子,亚何紧紧拽住她的衣袖:“不!别走。”
“好,不走。”她妩媚地笑了笑。
“你不怪我吗?梦寒告诉了你这样的真相,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
“坏蛋是不会说自己有多坏的。大哥,别说那件事了。都让它过去吧。”
面对傲月突如其来的宽容,亚何激动地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愁云终于被驱散,多日不见的微笑张扬着:“月儿,你走的这些天,我好累。”
“想我吗?”
“想。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肖兄他们还不知道吧!走,随我一块儿去见他们。”
“等等……”她忙阻拦。
“怎么……”
“大哥就没什么特别的话想对月儿说吗?”
“我……”亚何立即变得笨嘴笨舌,“有什么好说的?”
“真像根木桩子!”她生气了,背过身,“人家等了那么久,结果竟说什么与我无话可说?”
“我说不清话,你知道的。”他笑着解释,可是不管用,“行了,我想你,这还不行吗?”
他笑望着与他近得只隔半步的她,等待着她消气。以前每回都是这样。
明正说得对,他从不对心爱的人设防。傲月转过身,满脸醉人的笑意,温柔而多情。他的心都醉了。
突然她的背后一道闪烁的寒光显露出暗藏的杀意。
剑客的直觉告诉他危险,但他放弃了直觉甚至每一道感官的警示,敞开大门让危险长驱直入,毫不反抗,防卫,躲藏。确实是一柄匕首!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笑意顿时不见了。那个女人露出了凶残阴险的表情,仿佛美女蛇。实在太意外,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来不及作出任何自卫动作。他不得不笑对那寒冷的匕首。只觉心口一阵凉。匕首毫不留情地扎入胸膛,几乎只露出刀把,殷红的血立刻沾湿了他浅蓝色的外衣。一点点往外渗。他稳稳地站着,没有喊,没有呻吟,笑里带着惨然的痛。原来这只是一场情感欺骗。
她被这表情深深震撼,像遭到了雷击一样,迅速抽回刀,仿佛想抹去已成的事实。这一抽让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染湿了一大片胸前的衣襟。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她背过了脸不愿相信:他应当死去的!为什么竟然还活着?血如泉涌照样还活着?
他微皱眉,后退好几步,靠在桌边。剧痛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他紧按着胸前的刀口,然而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不一会儿就满手殷红。嗓子已发不出洪亮的声音,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