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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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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真高兴一切要忙完了!”她大声说着,端起盛三明治的盘子,旁边还用香菜装饰着,十分好看。“等我回来的时候,普罗斯太太,我们再一块儿喝杯咖啡。”
  “你是该喝一杯的,艾珈妮小组。”普罗斯太大回答。
  艾珈妮离开厨房,沿着走廊到了餐厅。
  老普罗斯早把将军那瓶威士忌放在餐桌上了,她把威士忌放在一个银盘里,三明治就搁在旁边,两手端着送去。
  大客厅里传来优美的音乐,很显然的里面正在婆娑起舞。
  宽敞而优雅的客厅朝花园的方向开了一列法国式的长窗,只有严寒的冬天才关上。
  但艾珈妮可以想象得到,夏天来时风光是何等的绮丽迷人!从点着煤气灯的客厅到花园中漫步,花香四溢,烦虑尽消,对她来说,就象站在伦敦的最高处一样。
  从窗口下望更能见到那一片青翠的山谷,真是景色如画,令人难忘!
  其实最使她发生兴趣的,还是在于这座花园是祖父的精心杰作,他是个有名的园艺家,从军中退休后终其余生潜心于园林之间。
  他还培植了一些英国从未死过的奇花异卉,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花团锦簇,美不胜收,使这座花园在园艺界颇富盛名。  他对花的热爱甚至到了着迷的程度,宣称孙女辈都要以花朵命名。
  “命名都是有象征性的,”奥斯蒙夫人尖刻的说过:“你母亲应该为你选一个既简单又显得笨拙的名字。”
  艾珈妮本想反驳,因为她的名字是“杜鹃花”的意思,她认为薇儿妮特(本意是“紫罗兰”)和黛西(本意是雏菊)并不见得比她的名字好到哪里去;但和伯母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后,她知道回答才是最不聪明的作法。
  伯母并没有狠狠打过她——艾珈妮一直确信她很想这么做——但经常会扭她一下,揪她一把的,可还是相当痛的!
  而且伯母体形庞大,力气过人,艾珈妮却那么小巧纤细,还真经不起几下,有时脸上挨了耳光,脸颊马上变得热辣辣的,手臂被扭了几下,皮肤就呈现一片青紫,因此艾珈妮一直尽力做好伯母交代的事,深怕拂逆她的心意。
  现在,她匆匆忙忙地沿着走廊往书房走,端着三明治和伯父每晚要喝的酒,心中却在想:如果她能穿上一袭新衫参加宴会,不知是何景况?从这次发的请帖看来,年轻一辈的客人并不多,但事实上也只有些年轻军官和家世显赫的少爷小组们。
  “如果我能举行一个宴会的话,”艾珈妮想:“一定要邀请我的朋友来参加……当然,要是真正的朋友。”  她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宴会。朝接待室相反方向走去就是书房。壁炉里炉火熊熊,可见普罗斯还没忘记生起火来。煤气灯发出柔和的光晕,倒使得靠背椅在光的烘托下不那么破旧了。年代久远的地毯似乎也不象是经过了相当的磨损。
  书橱里琳琅满目,虽然艾珈妮平日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但也会偷偷拿了,—些书到楼上自己房间里阅读,而且乐在其中。
  不过要想晚上读得太晚却不大可能,因为一到深夜,她的房间真如同冰窃一样。
  薇儿妮特、黛西和她们的父母亲一样,每个人房间都有壁炉,每天早上女仆第一件事就是为她们点火,整天燃烧不断。  艾珈妮自然不会有这种特权。她盖的毛毯不够厚,经常冻得发抖,加上门窗紧闭,使她一夜下来一张小脸几乎变成青紫色,皮肤皱缩,容光惨淡。
  此时,她由壁上镜中看到自己的投影。
  近两年来,她的外貌有了一些改变:虽然胸部仍小小的发育并不成熟,但骨架已不象往日那么尖削了,心型的脸蛋和她母亲颇为相似,眼睛似乎显得更大了,常会吸引别人的眼光。
  但她还是太苍白了,那是因为工作太多,常日根本很少有机会到户外走走,而且还要抵抗冬天那刺骨的寒风、汉普斯特府邸冰冷的空气。
  她审视着自己,不知道那一头黑发、大而忧郁的眼睛有没有一点吸引力?  她多么希望此时父亲能告诉他的想法……接着,她的注意力由脸孔移下,看到忙着烹任了一天,系在腰际的围摄,还有身上穿的一件不知是薇儿妮特或黛西的衣服,她们的衣服总是同一式样,那种轻淡的色彩例如浅蓝、粉红的衣服她们穿上去倒是挺好看的,但那些色彩却不适合她。
  为什么会如此呢?她一直不大清楚,也许在接收那些衣服之前都快被穿坏了,也洗得褪了色,就更难显出一份光彩来吧?“哦,谁会喜欢看到我呢?”望着镜中的身影,她自言自语着。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离书房愈来愈近了。她想来的一定是伯父,因为他还得在客厅接待客人,不过她并不想碰到陌生人,一时情急,看到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就钻到后面躲了起来。
  在大门打开之前,她几乎还没完全藏好呢!“这里没人,”一个男人的声音,音调低沉:“我们坐一会儿吧!乔治,在这种时髦的宴会中,我们该尽的责任都尽了。”
  “是啊!马文。”另一个声音回答。
  由于艾珈妮写过请帖,因此她很快想到这两个男人是谁。
  在请帖之中有一个较为少见的名字——马文,那是薛登爵士的名字,在邀请的客人中,只有他请求带一位客人参加,那是乔治·威德康比队长。
  艾珈妮知道伯母很高兴薛登爵士能光临,对他的要求自然毫无疑义地答应了。
  伯父还说他应该再补送一份请帖去,并且说薛登爵士在继承爵位之前就在“十七世纪骑兵团”服务,他是在印度和他认识的。
  “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他有点嫉妒地说:“不过我个人从来就没喜欢过他,只是团长私下对他却非常感激!最近他也要去香港。”  “我们一起去吗?”伯母问,眼神透着兴奋。
  “是啊!”伯父简短地回答,艾珈妮知道伯父为了某些原因对这点并不高兴。
  现在她听到威德康比队长说:“你究竟是怎么搞的?马文,放着一流的宴会不去,却带我来这种地方,真糟透了!”
  “最糟的你还没听到呢!”乔治·薛登爵士回答。
  “还有更糟的吗?”威德康比队长问,接着象发现了什么:“咦,有威士忌,我们喝一点吧!刚才喝的香摈还是比较惊心动魄些。”
  “军队的伙食不是更糟吗?好兄弟!将军们总是把它压到最便宜的价钱!”
  “那我倒很相信!”威德康比队长说:“看来我们在卫队里的待遇还特殊些呢!”
  “别那么势利眼了,乔治!”薛登爵士说:“我宁愿谈些正经事也比在宴会里说那么多无聊废话要好得多。”
  “是啊,马文,你真是太差劲了,居然在我刚到伦敦的第一个晚上把我带到这儿来!”威德康比队长抱怨着。
  “你该知道我还得忍受一段和他们同去香港的旅程呢!”  “哦,上帝!马文呀2你该不是说要和他们这么些人一块儿旅行吧?”
  “你很难相信是不是?但有一次司令官留我谈话,说这次奥斯蒙将军要搭乘运输船先行运送补给品,如果我能为他照顾一下夫人和小姐的话他将感激不尽,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亲爱的马文,为了你要看顾那些女士,我必须向你致最深切、最真挚的慰问之意!”
  “但愿一路平静无事,”薛登爵士说来似乎有点痛苦:“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乔治,现在可能会有些妨碍了。”
  “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困扰你呢?”
  “奥斯蒙将军知道殖民地总署为什么派我去香港,事实上,那也是他为什么会被调到香港去的主要原因。”
  “如果他对新职务欣然接受的话,”威德康比队长精明地分析:“我敢确定是奥斯蒙夫人的主意,她会认为是那对没用的双胞女儿一个很好的新机会!想想,到一个未曾预料到的殖民地……”
  “奥斯蒙夫人向我旁敲侧击了一番,打听那边的社交界情况如何,看来是想为她女儿铺路。”
  “她一定认为她们在那里可以遇到某些合格的单身汉吧!”威德康比队长说。
  “当然!”薛登爵土也同意:“这是最吸引军团里一般母亲的事了。”…
  “一只钓‘鱼’舰队!”威德康比队长尖刻地说。
  “正是!绝不会错的,乔治,我看这些从英国去的女还并不只是钓呢!她们又抓又吞的!”
  他不屑的笑了笑。
  “她们就象吃男人的小母老虎一样,每个都是这种德性!一想到年轻力壮的男人被在一旁痴笑的女人诱拐到教堂去,在他的余生中又对她厌倦无比,我的心就会流血!”
  “你就不会形容得好一点,马文!”
  “我看得太多了,”薛登爵士说,“你还没有调到海外过,阅历太少了,我的好兄弟,不过不久之后你会去印度,那里可能会和俄国人冲突呢!”  “你认为会发生战争吗?”威德康比队长问。
  “战争倒是可以避免,”薛登爵士回答:“但强权仍令人忧惧,如果我们和俄国打起来,就怕中国人借此在香港生事。”
  “那就是你为什么要调去香港的原因了?”
  “但愿只有这个原因!”
  “还有其他原因吗?”
  “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很难相信。”薛登爵士回答:“现在香港最大的困扰已成了纯粹的国内问题。”
  “你的意思是——”
  “军队里发生了荒谬可笑的争执,就是香港自卫队队长杜诺文将军和港督间的不和。”
  停了一会儿,他继续说:“他们的争执实在幼稚可笑!这次派我去香港,就是要协调军方和政府的关系,使他们能在均衡发展的情况下各尽其责。”
  威德康比队长头往后仰,笑着说:  “我不相信,我的上帝啊!在有了那么些出生入死的显赫事迹之后,马文会扮演好一个保姆的角色?”
  “那我就做奥斯蒙夫人和她那对钓男人的双胞女儿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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