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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狱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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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个月,飘清雪,新褥子新被盖着我,不提个老婆还好受哇,提起个老婆,想死我呀想死我……”老羊肉没唱几句,“哗啦!”大门又开了。寒露!寒露哥哥来啦!刘所在后面推着寒露,用手指着我和老傻说:“都给我听好了,我可告诉你们,寒露在这里要是出一点儿问题,我拿你们试问!”
  老傻接过寒露的铺盖,冲刘所点了点头:“刘所,您就情好吧!寒哥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此时,我已热血沸腾。
  刘所盯着老傻看了一会儿,吧嗒一声把门关上了。
  “寒哥,判了几年?”我凑上来,大大咧咧地拍着寒露的肩膀问。
  寒露猛地打开我的手:“把手拿开!看见你,我他妈的就憋气!”上前搂了搂宫小雷的后背,“公鸡,你早来了?哥哥我判了个无期!我操他妈的!这辈子算是交给共产党了……”
  “交给你大爷我吧!”老傻从背后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在寒露的后腰上。
  寒露往前扑了几步,倒回头来很吃惊地看着老傻:“老傻,你打我?”
  “操你妈!打你的还有我!”宫小雷抬起膝盖噗地一下顶在寒露的裤裆上。
  这下子乱套了……这样说吧,我都插不上空儿伸腿!我不得不佩服寒露的勇敢精神,这厮抱着脑袋楞是一声没吭!直到大伙打累了,把头给他插在马桶里,他才在里面嗡嗡了一声:“我死不了咱就走着瞧!”
  瓢把儿班长从小窗口向里晃了晃大拇指,慢慢拉上窗口,走了。
  我疲惫地倚在被子上,眯眼欣赏着寒哥不停晃动着的硕大屁股。
  吃中午饭的时候,寒露还在跟马桶较着劲,老傻端着茶缸子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大兄弟好雅兴啊!爷们儿吃饭你吃屎?”
  寒露双手扳着马桶沿儿,一声不吭。马桶在他肩膀的作用下,瑟瑟地抖着圆滚滚的身子,那样子就象一位妙龄少女受不了大阳物的侵犯,想推开又怕得罪情人,只得默默承受一样,很滑稽……痛并快乐着?这个比喻好象不太恰当。瘦猴早早地吃完了缸子里的菜,嘴里反刍着窝头,踱到寒露的屁股后面,用手搔搔寒露的屁股沟,笑着说:“寒哥,味道好受吗?你可是让兄弟我钻了好几次呐……”好家伙!反刍当中还可以说话,我估计牛们可玩不了这一招。我拽拽瘦猴的裤子,把手上的一根笤帚苗递到他的手上:“拿着,给咱寒哥搔搔痒儿。”
  瘦猴咕咚咽下了窝头,拿过笤帚苗就在寒露腋窝处来回划拉起来……寒露的身子扭动得更欢了,很快马桶里就传出了飞机一样的轰鸣声,完了!寒哥装不成好汉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马桶夹着寒露的脑袋连同身子轰然倒在了地下。活该!谁让你长了那么大的脑袋?早知道这样,你就该找个大逼夹一夹!寒露使劲一蹬腿,正好蹬在墙上,借着这一蹬的力道,寒露呼哧就站了起来——马桶稳稳当当立在了肩膀上。嘿!这才叫绝活儿呐!以后每当我看施瓦辛格的动作大片,就忍不住想起了寒哥的这个造型……如果老施能聘请到寒哥担纲上面的机器猛兽,那才是世界影迷的福气呐!不说别的,但看俺哥的这付头盔,你还不得羡慕个一塌糊涂?寒露双手把着马桶,围着号子滴溜溜的转圈儿,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闪避。寒露的气势在我看来犹如常山赵子龙单骑救主,其状雄伟异常,堪称蔚为壮观!然而,事主就不一定如别人想的那么潇洒了,估计寒露此时就象套上了磨的驴,眼前一片漆黑,再加上尿淋屎臭,那滋味跟掉进大粪池的老鼠没什么两样……寒露这旁转着,老羊肉那旁就皱起了眉头。
  “公鸡,”老羊肉边躲闪着赵子龙边拉着宫小雷说,“公鸡,见好就收吧……这事儿忒难看……”
  “滚一边去!”宫小雷厉声骂道,“妈的,他玩别人的时候考虑到难看的事儿吗?再叨叨连你老鸡巴一起收拾!”
  老羊肉退到墙角蒙上了毯子,不再言语……那毯子就是我刚来时老羊肉给我盖过的。
  我看了看老羊肉,走上前去,抱紧寒露头上的马桶,猛力拽了下来。
  寒露大喘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跌在了地板上。
  老傻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寒露:伙计,是你把屋子搞得这么脏的,你看谁来收拾好呢?寒露紧闭着双眼,厚敦敦的胸脯一起一伏并不言语,宫小雷跳起来,一脚跺在他的头上:“叫你呐!跟大爷们装孙子是不是?起来干活!”
  寒露慢腾腾站了起来,轻轻扫了大伙儿一眼,走到墙角拿起了笤帚。
  我忽然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杀气,这家伙想干什么?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操你妈!屎你可以扫,尿也能扫干净吗?拿抹布去!”宫小雷扑上去又是一脚,寒露顿了顿,走到自己被子边,撕开被面,掏出一团棉花,跪在地上擦起尿来。
  下午,大家正在欣赏寒露蹲马步,刘所哗啦哗啦地在开门。
  寒露趁机站了起来,坐回坐位。刘所进来打量了一下寒露:“寒露,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报告所长,没有!”寒露腾地站了起来,“刘所,我还有点问题没交代清楚,能不能给我换个号,我去考虑问题?”
  “早干啥去了?有问题到劳改队考虑去吧!”刘所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老傻说,“安排几个人,到二楼粉刷会议室。”
  “好嘞!”老傻兴奋地跳起来,拉过我和宫小雷,“刘所,三个人够吗?”
  “六个吧。”刘所说着就退到了门口,“刑期长的不准去,我还怕他跑了呢。寒露就不要去了,小子净给我惹事儿!”
  老傻又拽过瘦猴、老羊肉和小河南,我们六个人跟在刘所后面,步伐整齐地走出了大门。是啊,将近半年没尝过劳动的滋味了,在这儿连干活都成了一种享受!后来听刚犯事出来的伙计说,现在的看守所整天剥大蒜糊纸盒什么的,心里还好一番感叹:有活儿干总归是不太寂寞啊!上了二楼会议室,一位满身沾满白色涂料的师傅正在独自忙碌着,见刘所领着帮手来了,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搓着手说:“刘所,您先回去吧,我领着伙计们干就得了。”
  原来这位师傅也是个犯人,是刑期很少的那种,判完了就直接留在这里服刑了。刘所临走前对师傅叮嘱了一句:“看好了这帮家伙,别让他们捅漏子!我一会儿就领他们回去。”说完用手指了指站在楼梯口的武警,“你到院子里盯着就行。”
  干了一气,趁歇息的间隙,宫小雷拉着师傅的手央求给发棵烟抽,师傅倒也大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整盒香烟递给宫小雷:“伙计,到楼下抽,别说是我给的!”
  我和宫小雷扯着老傻奔了楼下,班长远远的站在树阴下双目紧盯着这边。
  老傻点上烟,呼呼地抽了几口,满足地躺在阴凉下慢慢享受。
  宫小雷吐着烟圈悄声说:“四哥,要是想越狱的话,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我连忙堵住他的嘴:“你疯了!你一跑,班长'啪!'……”
  这声啪字刚出口,就真的听到“啪”地一声闷响!我顺着响声抬眼一看,坏了!老羊肉象一滩鼻涕一样的躺在地下,头上汩汩地冒着鲜血,间或还有白色的块状物随着鲜血一起淌出来,我的眼前一花,突然觉得那里盛开着一朵美丽的鲜花。
  “救人呐!有人跳楼啦!”我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
  回到号子,满屋人都沉闷不语。刘所轮流提着下午出去干活的人问话,大家大都没有看清楚,真正的目击者大概就是我了,刘所问得很仔细,我照实说了一遍,刘所大睁着空洞的眼睛喃喃地说道:“难道就该着我倒霉?为什么……为什么?”
  晚上,驻所检察院又来人把大家轮番提了一遍。
  老羊肉这到底是怎么了?明天他可是就走出这阴森的大门了啊……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刘所噤若寒蝉的眼睛不时在小窗口闪现。我盯着老羊肉留下的薄薄的毯子,凄然泪下。
  上午刚刚吃过了早饭,小喇叭里就响起了烟袋锅的声音,大意是老羊肉畏罪自杀,通知家人了,家人都不愿意来收尸,纯属自绝于人民……听得人心里惶惶的。我就有点纳闷,畏什么罪?人都快要出去了还畏他娘的鸡巴罪?人家压根就没有家人,怎么来收尸?看守所的捐款不是给你当安家费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想不开?我茫然……纳闷归纳闷,日子还得照样过。寒露倒是很自觉,匆忙吃罢了饭,不用吩咐,自己就跑到墙根蹲起了马步。我回想起在厕所那难熬的一夜,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着寒露那张丑陋的脸,不由得一阵恶心。我站起来朝他的脸上猛抽了一鞋底:“大傻逼,帮助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也有今天?”
  寒露看着我,嘴唇抽搐了一下:“老四,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想想,当时刘所就站在边上……我敢不下手吗?再说,你不也掂对过我吗?”
  “还敢嘴硬!”老傻一枕头摔了过来,“猴子!给你寒哥表演表演你的鞭子功!”
  瘦猴应声而起,拿着毛巾去脸盆里蘸湿了,提在手里转成一条粗粗的鞭子模样,冲寒露吆喝了一声:“嗨嗨,转过身去!把脊梁给你大爷伸过来!操你妈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该我收拾你这个吊操的了!”
  瘦猴的鞭子功确实厉害!几鞭子下去,寒露的背上就多了几条泛着血色的大蚯蚓,寒露冬瓜一样的大脸顿时扭成了老太太的裤裆,难看得不成样子。可怜寒哥挨一下,嘟囔一声:“打得好。”等这声打得好变成了类似被一百个嫖客上完了的妓女的叫*床声时,瘦猴才停止了练功。
  “怎么样?寒哥当年没用这招伺候别人吧?”我过去踢了踢歪在地板上的寒露。
  寒露有气无力地哼哼道:“打得好……打得好……”
  “我怎么听你这声'打得好'那么别扭呢?”宫小雷踹了寒露屁股一脚,“真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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