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级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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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孩最初发病时,他父亲说他们找过巫医。过了两三天,喝了许多药水,吞了许多符咒,后来还吃了药粉,结果病情加重。他的父亲绝望了。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对他的孩子说,“我们得到塞格布韦马去。”
父亲把年轻人放在实验室外面一个旧的板登上。一位名叫詹姆斯·马塞利(JamesMasser1y)的技术员走出来在他身上抽了一些血。然后男护士长库尔布拉(Coolbra)来到这家人中间,开始问他们一些我们调查表格上所需要了解的问题。表格填好后,让他父亲把男孩背进病房。他用一块手织的,上面有黑白几何图型的乡村棉布将他的儿子裹了起来。这是裹在他赤裸裸的身上的唯一的一块布。
同时,詹姆斯在实验室里分别进行了两项试验,一项是用分光光度计测试他的肝酶量,另一项是用荧光显微镜检查他体内的病毒量。分光光度计表明他的AST是325,肝酶量高得令人惊恐,AST是天门冬氨酸盐转氨酶,一种肝里面的酶,正常值不到40。根据我们的经验,患拉沙热时,肝酶量达到150通常就意味着病人很可能得了重病,甚至会死亡。因此,任何人的AST超过150后,我们就要对他进行治疗。阿马杜的AST超过了这一数字的两倍,一个非常坏的征兆。然后詹姆斯走过去看荧光显微镜。它装在两位和平队员用旧木箱搭成的一个样子很怪的小房间里。从一位工作人员住处“借来的”颜色明亮的门帘悬挂在小房间的正面,使它看起来像马戏穿插表演时一个算命先生的小亭子。但是这些门帘很起作用:在黑暗中才能最好地对荧光进行观察。
也许像算命先生的小亭子,这不是巧合。詹姆斯·马塞利正在观察这个男孩子的命运。在德国政府赠送的显微镜下面,被荧光染料固定住的男孩子的细胞变成了明亮的光团。詹姆斯看见病毒的滴定量还低,因为他仍处在患病的初期。可是,由于他的AST这么高,我们得立即行动。从临时代用的小房子出来后,他向库尔布拉证实了这位经验丰富的护士向病人看一眼就能知道的结果。
詹姆斯说:“他需要治疗。”
库尔布拉立即拿来了一小瓶新的病毒哇和一套新的静脉注射器。尽管下午的天气异常炎热,他从实验室很快走到了病房。病房里没有欣慰。男孩躺在床上直流汗。他一直在吐,嘴里还有一些血。当库尔布拉将他翻过身时,他只能呻吟。当护士长一看见好像是静脉,就把针扎了进去,固定好滴注器。孩子的父亲在这个期间一直不知所措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库尔布拉转向他,警告他要小心,不要把男孩子的血弄到了自己身上。他给了他手套,指给他看了漂白剂溶液,并告诉他如何使用它。然后他走开了。
库尔布拉不能在男孩的病床边久留。那天他在病房里还要查看另外十四位拉沙热病患者。
每隔6小时就要输注一次。男孩子仍然病得很厉害。看来他似乎在接近他所患疾病的最后的、致命的阶段。
两天过去了。第三天早上,帕待里夏正在查房,碰巧特别忙,所以当她走到男孩床边时已经晚了。男孩不在床上,床是空的。
在隔壁床上躺着的一位老人正喝着热茶。帕特里夏惊愕地转向了老人。
“阿马杜在哪儿?”
人们听说过如果家属认为病人将要死去,他们会在晚上把病人抬走,因为人们认为不在家里死去是不吉利的。
老人咧开嘴高兴地笑着,他咂咂地喝着茶,向窗子做了个手势。帕特里夏通过无窗格玻璃的窗口向外看去,看见男孩正坐在树下,滴注器就靠在旁边。附近是他家里的三个成员,要他尝尝他们为他准备的一些饭菜。
老人说:“你看见他们了吧。他正在吃东西。”
真令人惊奇,这个男孩子本应当死的。
我们继续治疗了一千五百多位实验室证明他们患有拉沙热的病人。死亡率从16%急剧下降到5%以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治疗方法已在全区闻名。每当我伴随着拉沙热专用卡车外出时,人们经常会走出他们的住房,让我们停下,和我们握手。我已记不清他们的面孔,但是我很快就能认出他们来。他们的生命都是被病毒哇挽救的。
1985年,我们研究的数据明确证实,静脉注射病毒哇能大大降低死亡率,特别是在发病的头7天内注射,效果更好。我们能证明只要注射了病毒哇,血液里的病毒滴定量会迅速下降,因为它在血液里除去了病毒。在我们的研究完成时,我们及早治疗的病人几乎没有死去的。当我们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Medicine)上发表了我们的成果时,我们创造了一个历史奇迹:利用药物有效地治疗了爆发性的病毒感染。很多人对这一划时代的研究作出了贡献:特别重要的有伊莎贝尔·金(Isabelle King),帕特里夏·韦布,柯特·斯克里布纳(Curt Siribner)、鲍勃·克雷文(Bob Craven)和黛安娜·贝内特(Ulane Bennett),后四位都担任过这个项目的主任。
但失败的情况又怎样?大多数是在接纳入院时都已是晚期病患者。那时病毒已经造成了很大损害,病毒哇已无能为力。我们得寻找其他方法帮助他们。此外,还有一群拉沙热病患者,我们当时不知道怎样对他们进行医治。这些人困难特殊,因为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两条生命受到了威胁。
卡蒂阿图(Kadiaiu)
卡蒂阿图22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再过三个月就要生第三个了。她住在塞拉利昂一个较大的钻石矿区,名叫通戈矿区(Tongo Field)。丈夫在那里当矿工。她一家人与其他20多人住在一起,他们当中大多数也是矿工。像该地区的其他人一样,她和她丈夫也是外来移民。他们都是想一夜致富而被吸引到东部省来的。
虽然卡蒂阿图没有去过诊所或找过医生进行产前检查,她对此并不特别在意。毕竟,她在生头两个孩子时没有碰到任何问题,因此看不出现在会有什么困难。的确,卡蒂阿图年轻、健壮,假如说她的处境困难,那么她的身体可以说似乎比较好,与其他人相比,她的情况还不算那么困难。与收成仅够自己食用的农民相比,矿井的收入毕竟不少,的确,她住的房子很挤,但是房子比较大。由于大多数男人都是混得不错的矿工,他们不费劲就能弄到许多食物,其中大多数食物最后都挂在上有波纹铁皮屋顶的泥砖房的椽子上。当然,房子里有许多老鼠,但老鼠到处都有,已成为生活的客观现实。
一天,卡蒂阿图醒来时感到身子多少有些虚弱,有点发热,头痛。她的肌肉也有点疼,但是她没有躺在床上的命,有这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得准备早茶,喂孩子,保证男人去矿井之前能吃好。但是这天早上,她干家务时没有平常有劲。当她干完活后,她感到精疲力竭,不得不躺在铺着草垫子的床上。这个床是她与丈夫和两个小孩子一起睡的。她断断续续地打起鼾来。
当她醒来时,发高烧,全身痛得很厉害,特别是背的下半部,这时她已没有劲提水了,因为水井还有大约一英里远,所以她请她的表亲帮她去提水。午饭,午饭又怎么办?她已没有力气舂米,或者为晚饭吃的排骨准备木薯叶子。的确,她为男人们回来所做的准备工作已经晚了。幸好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愿意帮她把这一天的活干完。明天她肯定会好,一切又会恢复正常,过去,她曾多次像这样发冷发热,通常一两天就好了。每个人都患过这样的病,也许她得了疟疾。
整个晚上卡蒂阿图都在发高烧,她的丈夫阿布杜尔(Abdul)非常关心,于是去找药剂师。在附近找一位药剂师没有问题。因为采矿使这个地区比较繁荣,人们有钱吃药打针。这位药剂师还兼医生,因为村子里没有医生。他给了阿布杜尔4片治疟疾的氯哆,让他叫他的妻子立即把这些药都服下。
卡蒂阿图还能把药片吞下去,但难以不让它们吐出来,因为她感到恶心。第二天,阿布杜尔认为药片起作用后他的妻子就会开始好转,因此像平时一样去了矿井。但是,当他傍晚回来时,显然,一切都未好转。她的烧没有退,要说有什么变化的活,她似乎烧得更烫了。现在她的喉咙非常疼,并已开始呕吐。她说她太难受了,什么也咽不下,甚至喝一小匙水都要吐。阿布杜尔决定第二天送妻子去潘古玛医院。他想要知道真主为什么要惩罚他?
像富拉(Fula)部族中的大多数人一样,阿布杜尔是一位虔诚的穆斯林。难道他不是每天至少祈祷一次、星期五下午都去清真寺吗?无论怎么说,如果真主允许的话,他明天就带妻子去看医生。医生有白人的药,他会知道怎么办。她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早上,阿布杜尔帮他妻子准备好,带她乘坐早班的波达一波达车来到25英里外的潘古玛。那一天的波达·波达车是一辆尼桑小卡车,后面有长板凳。阿布杜尔设法在紧靠驾驶室板凳上为妻子和自己找到了两个座位,心想这一路就不会像坐在两边的凳子上那样震得格格地响。
这时,卡蒂阿图已痛苦万分。疼痛似乎来自四面八方,袭击着她的背部,慢慢钻进了她的腹部。她感到恶心,她的喉咙痛得很厉害,甚至连自己的口水也咽不下去。她感到精疲力尽,但这时又有了一种新的感觉,腹部绞痛。她想,这不可能,不会这么快,她的预产期至少还有两个月。
每当尼桑车颠簸一下,她就感到更加疼痛。那时后面已挤满了24名旅客,还不算坐在车顶上的四个人。他们带着一捆捆的农产品,还有一只山羊和几只鸡。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开始呕吐,用衣服的底层接住呕吐物。司机不知道她病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停车。对每个人来说,生活是艰辛的,你只有走下去。卡蒂阿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