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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娇主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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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喜欢吗?”
  “喜欢倒是喜欢,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你家厨娘钻研素菜,恐怕都是受你所托吧?是不是因为你身边有人只吃素,不吃荤,所以她才如此费心呢?”青衣男子目光咄咄,看得温行浪有些困窘。
  他干笑两声,习惯性地打开折扇,摇了摇。
  青衣男子注视他,良久,喝杯酒,吃几口小菜,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你大哥二哥最近争天干剑争得厉害,已经差不多要公开撕破脸了。”
  温行浪扬眉。“师父怎么知道?”
  “我虽然人不在朝阳门,心还是挂念的。”青衣男子深思地把玩酒杯。“我知道你爹最近很伤脑筋,不晓得究竟该把剑传给谁。”
  “爹也不晓得在犹豫什么,我提议让大哥二哥来一场比试,他又不肯。”温行浪撇清关系。
  青衣男子白他一眼。“你真不晓得你爹在犹豫什么吗?”
  哈,这个嘛……
  温行浪摇头晃脑,装傻。
  “你爹是在等你加入战局。”青衣男子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点破。“凭你的聪明才智,武功又尽得我真传,你若是愿意出手,还怕不手到擒来?”
  “师父!”温行浪苦着脸。“怎么连您也跟着逼我?”
  “我不是逼你,是劝你。其实我老早就想过,天干剑若是能传给你,那就最好了,毕竟你是我唯一的传人,我也希望‘她’能亲自把乾坤剑法教给你。”
  说到“她”,青衣男子眉宇微露忧郁,俊面顿添几许风霜。
  温行浪暗暗叹息,很明白师父心下懊悔着什么。
  二十年来,他从未曾一日真正放下那个女人,那个曾与他一同走闯江湖,曾是他挚爱伴侣的女人。
  为了她,他一夜白发,负气创建了朝阳门,却又洒脱地放弃一切,将世俗的名誉荣耀全归给自己的师弟,飘然远引。
  他,就是曾以乾坤剑法名动江湖的曹开朗,也就是温亭的师兄。
  离开朝阳门后三年,曹开朗偶然在别庄附近巧遇温行浪,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两人意外地投缘,结下师徒的情分。
  至今,也有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来,温行浪一向当他是最亲近的长辈,比亲生爹还亲。
  “浪儿,我希望你能得到天干剑。”
  爹的话他可以不听,但师父的命令他却难以抗拒。
  温行浪为难地蹙眉。“师父,你知道我一向不爱跟人争,何况我对乾坤剑法或什么武林盟主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
  “就算为师的求你,也不行吗?”
  “师父,您自己也说了,我的武功尽得你真传,就算差一套乾坤剑法,也不是太重要吧?”
  “唉,重点不是那套剑法啊。”
  “那是什么?”
  “是我的女儿。”
  “师父的女儿?”温行浪大吃一惊。
  “我不久前才得知,原来明月宫的月姬,是我的亲生女儿。”曹开朗解释,语气掩不住激动。
  温行浪瞅着他悲喜交集的神情,总算懂了。
  怪不得一向与世无争的师父会忽然劝他去争取天干剑,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月姬。”曹开朗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这可苦了温行浪了,虽说他早听闻圣女月姬才貌双全,是绝代佳人,可从来没想要娶她过门啊!
  “师父,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曹开朗皱眉打断他。
  为什么?温行浪苦笑,不语。
  曹开朗瞪视他,眼神一凛。“莫非跟你身边那个吃素的小姑娘有关?”
  他一震,急急否认。“不是,跟她无关!”
  “是吗?”曹开朗似乎不信,沉吟着,盯住温行浪的目光锐利无比,看得他好不自在。
  这下,糟了……
  糟了。
  她又惹师父生气了。
  小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结冻的湖面上,低垂着头,乖乖听师父训斥。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你说!我给你下的指令是什么?”
  “是……”她强忍住颤抖。
  “所有经过的人,一律杀无赦。”
  “结果呢?你却放过那个老人和小孩!”
  “因为那老婆婆……很老了,那小孩……比我还小。”
  “那又怎样?你又知道他们不是乔装易容的?说不定他们是谁派来的探子呢?要是我的藏身之地让他们知晓了,大举派人追杀我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过,宁可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人。你不杀人,人家就会杀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懂?”
  “……”
  “你给我进去!”
  掌风凌厉,湖面破口,而她,坠入冰冷至极的潭水里。
  她在冰寒中闭上眼,封闭自己,拒绝所有感触,她是一件兵器,没有自由,只是听命行事。
  她是兵器,兵器是不懂得冷热的,没有感情,不知喜怒哀乐。
  所以,她不会觉得冷,不会的……
  可寒冷却如狂风暴雨,席卷她全身,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一阵一阵地颤抖,为何无法控制。
  她好冷,又好热——
  冰冽的潭水不知何时变成炙热的火焰,熊熊燃烧,人们在火中痛楚地呻吟,挣扎求救,而她,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断气。
  火焰里,有个黑衣少年,他疯了,狂放的笑声宛如最可怕的催魂曲。
  有个少年,一个邪恶的、悲哀又绝望的少年……
  红莲蓦地惊喊出声,冷汗涔涔。
  “……红莲,醒醒!”
  有人在叫她,很忧虑、很焦急地呼唤着她,那声音,很远,又很近,温暖异常。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张很好看、教人觉得舒服的脸。
  “主子。”她沙哑地呢喃。
  “终于醒了。”坐在床沿的温行浪松口气,淡淡一笑,探手摸她额头。“流了好多汗,你又作恶梦啦?”
  “嗯。”她点头,一时有些茫然。“我怎么睡着了?”
  “你喝醉了,我抱你回房的。”
  他抱她回房的?
  红莲颦眉。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你一定很不舒服吧?来,喝点醒酒汤。”他说道,扶她坐起上半身,递给她一碗汤。
  他干么靠她这么近?
  不知怎地,她敏锐地觉得自己正偎着他胸膛,一股隐隐的热气透过彼此的衣衫烫着她背后肌肤。
  她努力定下心神喝汤,胸口却一下下撞击着,跳得好快。
  “我……很重吧?”良久,她才勉强寻出说话的声音。文弱的他会不会抱得很吃力?
  “真是抱歉。”愈想愈懊恼。“我是你的护卫,应该保护你,结果反而喝醉酒让你伤脑筋……”
  “是很伤脑筋。”他笑着打断她的自责。“我的手臂到现在还酸着呢。”说着,甩甩双手,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她真的那么重吗?红莲轻轻咬唇。
  温行浪扳过她肩膀,好玩地审视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奇怪,奇哉怪也!”
  “哪里奇怪了?”她呼吸顿住。
  “若是平常,你肯定要笑我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抱不动,怎么今天却一声不吭呢?”
  她一窒,瞪他。“我什么时候‘笑’过你了?我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一个大男人,本来就不应该老是哀苦叫痛的。
  “这还不算笑吗?”温行浪自嘲地撇嘴,站起身。
  离开他的怀抱,红莲蓦地感到一股凉意,她不觉揪紧被褥,望着他在桌边坐下,提壶斟酒。
  “你整晚一直在喝酒吗?”她注意到桌上有几个已空的酒壶。
  “嗯。”他微笑诡异。“算是吧。”
  “为什么不去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他不答,又进一杯酒,俊秀的脸孔泛着迷人的桃色。
  她默默瞅着他,直觉他心里有事,静静地等着。他喝了几杯,忽然又来到床沿坐下,与她相望。
  “红莲,我耳朵好痒。”
  耳朵痒?她愣了愣,跟着恍然。“又要我帮你掏耳朵吗?”
  自从去年某个夜里,她一时好心替他掏耳朵后,他似乎上了瘾,时不时总要如此要求她。
  “可以吗?”他热切地问,望着她的眸闪闪发光,满怀期待。
  唉,他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啊!
  红莲无奈地想,粉唇却不知不觉一弯。“躺下来吧!”
  她拍拍自己的大腿,而他如蒙恩宠,兴高采烈地将头枕在她丰润柔软的腿上。
  她从床头找来耳挖子,扳过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探入,轻轻转动。
  温行浪合上眼,舒服地叹息。“红莲,要不要听我娘的故事?”
  “你娘?”她一怔。
  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提起自己的亲娘,她只知道他娘是他爹的小妾,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娘呢,人长得很美,又有才情,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以前可是江南第一名妓。”
  “什么?”他亲娘是……妓女?
  掏耳朵的动作一顿。
  “很意外吗?”他扬起眸,朝她微微一笑。“就因为她有绝世美貌,我爹才会一见着她便入了迷,不顾家里河东狮吼,说什么也要将她娶进门。”
  红莲默然。
  虽然温行浪以一种轻快的口气说话,她却察觉其中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伤感。
  希望只是她弄错了……
  她拨开他鬓边的发绺,继续替他清理耳朵,而他也继续享受着那温存,一面说故事。
  “我娘脾气很傲,可能以前被那些王公贵族捧惯了吧?她受不得一点闲气,虽只是个妾,还是想跟正妻争地位、争名分,她跟我大娘天天吵,日日斗,终于有一天,她被发现在菜里下毒,想毒害我大哥二哥。”
  “什么?!”红莲惊愕,手一颤。
  “小心点!很痛耶。”他撒娇似地抱怨。
  “抱歉。”她低声道,手指轻轻安抚他被她弄痛的耳朵。“后来呢?”
  “后来啊,我爹一生气,将我娘逐出家门,我娘坚持不肯离开,宁可当着我爹和我面前自尽。”
  “她真的……在你面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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