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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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道:“食客也该没了,不是春秋后再也没有食客了么,怎么这里还有什么食客?”
众女都慢慢脱衣,袒露出她们的乳。
没人知道她们为什么这般做。但许乐与莫输隐隐觉得不安,她们非有意于他二人,如此袒露她们自己,又是为什么?
红衣女看他们仍是不解,便说道:“这是流花女人谷里的规矩,她们一露出乳来,便是让你看到,女人无羞。女人再无耻了,你说她们会做什么?”
许乐与莫输再笨,也知道了这些女人要他们死。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他们不该随着红衣女来流花女人谷,不该来。
许乐大吼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但那些女人恍若无闻。
莫输不语,只是呆呆看着地上,半晌才道:“我能不能得些你们刚才吃的那药?”
那些女人很惊异莫输的多闻,一个女人道:“好,你既是要死了,让你体味体味仙境也好。”
她给了莫输一块黑黑的东西。
莫输问:“你吃不吃?”
许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毒物,他问道:“你吃么?”莫输点头。
要是吃下了这东西,是不是死时就不很痛苦?
两人吃下了那迷药。
红衣女看着他两人,像不认得他二人似的。此时的食客莫输与混混儿许乐皆是脚步踉跄,他两个扯着那些女人,放浪形骸,只觉得天也蓝了,人也顺眼。
莫输更是很快活,他对一个女人道:“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我,你要是愿意,我便带你走……”
女人当然很愿意。她依偎在莫输的身上,情意绵绵,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她手里捏着一只铁胆。
她一边说愿意,一边把手里的那一枚铁胆放在莫输的头上,用它在莫输的头上搓着玩。笑眯眯地问:“你说,这玩艺儿凉不凉?”
莫输哈哈大笑,此时竟觉得胆也壮了,大声斥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怕,弄这么个玩艺儿,我就怕了么?”
那女人喃喃说道:“对,你是男人,你不怕。男人从来不说怕,对不对?”
说话间,她竟把一枚铁胆直搓向莫输的额头里。她的手劲儿很大,眼见得那一块铁胆直入莫输的头里,在他的额头上搓出了一个大大的洞来。
莫输哪里知道他性命危在旦夕?他只是喃喃说道:“不错,不错,男人从来不说怕……”
他一头鲜血,咕咚倒地。
混混儿许乐不知道他的腿在抖,抖得身子也站不直。
他同那莫输不一样,莫输那一块黑黑的迷药吃得太多了,便恍惚不知所以。他心里明白,此时性命攸关,大声叫道:“我不曾对女人有负,你们要杀我,也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一个女人道:“臭男人,我要杀你,便是杀你,要什么心服口服?”
众女人围着他。
一个女人凑上来,许乐大叫:“别走近我,别走近我!”
她扯住了许乐的手。人看得清,她一扯住了许乐的手,许乐便用力挣扎。但无论怎么用力,终是扯不脱。他大叫道:“放开我,放开……”
他又惧又怕,叫喊时已带哭腔。
他亲眼看见了:他的手臂在一点点变色,变成了惨绿的颜色,一种很可怕的颜色。
第十一章 流花漂尸
流花女人谷是从何时名声鹊起的,无人知道。只是有人说过,自从那关东补袜子的女人被男人抛弃,大大伤心后,便跟着母老虎进了这一条谷,从此她们便再也不出谷来。
谷里的人也有出谷的,但她们出谷决不是要离开流花女人谷,是因为她们在谷里睡不着,心被仇恨噬咬,一定得出来再害几个男人,然后再进谷去。
在谷里的女人,极是可怕。
但留在谷外的,更是可怕了。她们决不会告诉你,她是流花女人谷的人,她可能对你一片柔情,但你一入了她的圈套,你就死定了。你会死得很惨。
自从母老虎带人入了流花女人谷,这谷里再也没人进得去。天下武林的人都知道,疯人楼去不得,那里有一群疯子。恶人岗去不得,那里全是一些恶人。流花女人谷更是去不得,那里的女人个个吃人不吐骨头。
流花女人谷比不得别处。
来了一个女人,她们会当你是一个贵宾,来去自由,让你在谷里好生自在。但来了一个男人,你就没命了。
没男人走得出来。
谷究竟有多深,究竟有多远,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只知道每到了七月七日,是谷里的大喜日子,到了这一天,谷里的人都聚集到一处,狂欢几天几夜。狂欢自那七月三日便开始了,到了七月七日夜结束。
到了七月八日,谷里流出的流水便是鲜红鲜红的了,那里面满是血水。在那溪水里,流出无数条漱泉。花都是鲜的,嫩的,在水里若浮若沉,一直漂出谷外。
花是够美的了。但在花间,还有那血红的血水,让人触目惊心。只有血水,可能还会让人想到:那不是人血,只是谷里的牲畜血水。但后来便在那溪水里漂出来了尸体。
那是男人,一色的男人尸体。
尸体是赤身的,便应了那句老话:赤条条来,也赤条条地去。
尸体放在一块大大的木条栅上,栅上旁边摆着鲜花。鲜花很多,便使得那一条木栅很好看。在溪水里漂浮,有时若浮若沉,让人以为那是很少见的稀罕物儿。刚刚开始时,有人便跳下溪水,要去捞那木栅。到了眼前,不由大惊,险些人也沉入了水里。
原来鲜花满床的木栅上放的是男人的尸体!
漂来的男人尸体千奇百怪。
有一样是一致的:他们都是光着身子,也全都是男人。
他们都死在重创下。
每年如此,也不光是在七月七日,就是平时也能看得到,只不过平时有时有,有时无。到了七月七日,就一定会有。
七月七日漂出来的男尸,最多时有十个人,最少只有三个人。
每年如此。
河中府尹大怒,他知会手下捕人,要他们去流花女人谷寻找凶手,大千世界,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放胆杀人,难道不怕王法了么?他一下令,头一天跑了三个捕头。
第二天只剩下了一个捕头余跳跳。
余跳跳不是不愿意跑,是他有一个七十岁的老娘,他跑不了。
余跳跳要是去了流花女人谷,也没法儿活着回来。
从谷里漂出来的流尸,有的伤处能看得出来,是用硬器打的。但也有的伤势,让干了几十年的仵作也说不出,那伤是什么玩艺弄的。只是说那伤他从来不曾见到过,要是不怕死在流花女人谷里,他一定会斗胆去看看那伤是怎么得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男尸的身上伤很多,最多的一个人身上的伤竟有七百二十三处。
河中府的府尹把此事上报了皇上。
皇上也是勃然大怒,下旨道:朕躬知民不可欺,独心下栗栗,对于民心民事,不敢有一日稍怠。独闻得河中府治下那流花谷里,竟随意有草菅人命案事,不由盛怒。望治下各省确查,若是有实,当全力剿灭之。
第二天,皇上的圣旨便到了中书省。
不等下发,便见到来了小太监,气急败坏,直追到了中书省,不发那一道旨意,留中不发。
中书省从未听得此等奇事,后来从宫里传出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皇上刚刚睡醒,便在他的枕边看到了一条怪形怪状的东西。皇上不识,叫来了那个大太监,他看那条粘粘乎乎的东西,原来是鹿鞭。
生生从皇上的鹿苑里割下来的。
皇上看着那一条鹿鞭,从来不曾有这般冷静,他看了半天,方才对那太监下令,要他去中书省。
从此,再也无人敢对流花女人谷动一点儿恶念。
如今不是七月七日,却在流花谷里漂出来两具死尸。
这两人被捞上来,放在了那河中府尹的大堂上。
河中府尹自从那一奏章上去后,再也没了脾气,也只是懒懒地道:“报上来!”
仵作报声响亮:“有男尸两具,一具是年约三十,无须。江湖客。看来擅用掌,功夫不错。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洞。洞里是……”
仵作用最快的速度从那人的头上挖出一个铁胆来。
“有伤,不像是打进去的……”他自言自语道。
打进去的应该很深,但这一粒不深,像是被人生生……按进去的。
仵作不敢说。他知道,要真的有人能生生把一粒铁胆按进了人的额头,他不说最好。
府尹也知道,千奇百怪的事儿都发生在这流花女人谷里。他见仵作不出声,也不便追问,只是问道:“还有伤么?”
从前的男尸漂出,身上的伤处不可胜数,让仵作都是胆寒。但此时仵作只是一犹豫,说道:“没了。”
奇怪,这一回怎么会这般轻易?难道流花女人谷改了她整治男人的主意,对男人要稍加宽容些了?
再看那另一具男尸。
仵作道:“青年男尸一具,有须,样子很英俊。”
府尹看看那男尸,果然有些模样。但人既死了,英俊不英俊又有什么用处?
仵作道:“这人的身上中了毒,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只是他身上的肉都是黑的,在水里冲了许久,也不曾改了他身上的颜色,看来那毒非同小可……”
府尹听得头大,河中本是肥缺,他放了河中府,高高兴兴来了,哪里知道治下有一个流花女人谷?
仵作说道:“毒死人一具,要深埋。在堂上的人凡与他触过的,当晚不得与女人亲近,不得喝酒,不得吃鲜生食物。如有违背,怕会出事。”
府尹看着下人把两具尸体都抬下去了,怨道:“余跳跳,你说我这官儿做得冤不冤?”
余跳跳笑上一笑:“不冤。”
府尹来了脾气:“我做河中府尹,可不是管来给她流花女人谷收尸的。一年管她出来多少死尸,我都得收着,这官儿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余跳跳说:“大人,你要是知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