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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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峄匾痪洌骸澳隳宰踊档袅耍 蹦翘煳揖谷灰痪浠岸妓挡怀觯子枚π值幕埃杭恋幕な浚患敲雌恋男』な浚≌娴暮芟馎片里的制服女主角!
我于是说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男人都会说的言不由衷的话:“你真是个有爱心的好护士!”见色忘气,俺羞愧地掩面而走。气与不气的标准在于护士漂亮不漂亮。俺不算最好色的。俺二师兄昨天做大手术,要求护士递个正向刮匙来,美小护同学找半天连递三个反向的,且大言不惭地说没看见有正的。结果……俺师兄现场拿个止血钳给扭了一个。我咔咔咔咔……
小蕾同学作为刚人行的小护士,还是比较单纯的,落了个脾气好涵养好的口碑。希望她五年之后依旧保持这样的姿色与笑容。五年以上的护士,俺是没见过有笑脸的。不怨她们,我要是被常年累月颠三倒四的作息折磨,加上病人的呻吟家属的呼唤,超负荷的体力,不时被责骂且低薪无假,我也不会开笑脸的。我们把护士们称作苹果。第一年来都是十六七岁花一样的红苹果,脸色红扑扑,水灵灵。熬了一年的夜班以后就变成青苹果,黑眼圈,面色发青。第三年就是黄苹果,那种黄蕉,一片蜡黄还长着斑。从第四年开始,就是不能看的烂苹果了。熬夜对女人的伤害还是蛮大的。
小蕾家境其实很好,父母是政府公务员,爸爸还是建材局局长。爹妈都反对她做护士。她自己非要干。我曾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喜欢“白衣天使”这个称号,感觉与她的美丽相配。我逗乐她文学水平不好,不理解白衣天使这个称号其实是个精神安慰奖,男女都用的。男医生也是白衣天使,因为天使本来就是小男孩的扮相。真正夸女人美丽的词,得是妖精、模特之类的。一个女人再漂亮,整天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围着帽子,哪还看得出美丽?什么时候女人被称作白衣妖精,或者白衣模特的时候,那就是赞扬了。小蕾突然来一句:“你提醒我了,要是护士服改革一下变成模特穿的三点式,会不会投诉就少一半?最少男病人就不投诉了。”我一拍她脑袋,“你这个猪脑子,女病患不让丈夫来医院照顾,你不是更累?男病患再想方设法赖着不走,我们床位更紧张了。”
小蕾一点不挑剔。对于我这样一个没钱没房没地位的小医生,她从不抱怨,既不拉我逛街也不要求我陪她看电影,两人唯一的娱乐就是躲在我租来的十五平米的小屋里看书。我看我的专业,她看她的专升本。而且,她居然说她喜欢住我这里,因为上班近,走着就能到,现在已经离开她家的大三室,公然搬过来住了,我的衣柜本来空空荡荡,从她搬来的那天起骤然堆满。墙上贴的都是大嘴猴卡通画,满屋子芳香。
两个人难得约会,我是迟到大王。我的时间没办法掌控,说好六点见面,她在院门口等我,突然就会去一个电话告诉她得七点半了,那一个半小时,她会不急不恼地逛遍周围小店。我想这也是医生配护士的主要原因,只有她们可以fully understand(充分理解)。二师兄最少三个女朋友是因为他的惯常迟到而拂袖而走。就他这样的,还下定决心不找医生不找护士不找同学不找同事,设立个“四不找”标准。他除这几个范围以外,还认识谁呀?
不过也难说,他最近好像跟一个病患家属眉来眼去。
想起小蕾的另一个笑话。一个脑干出血的病人急诊。瞳孔一大一小,提示脑疝。非常危急。总住院遂带领大家紧急抢救,让小蕾观察瞳孔情况。抢救进行中。问:瞳孔?答:一边大一边小。继续抢救。问:瞳孔?答:一边大一边小。继续抢救。问:瞳孔?答:还是一边大一边小。继续抢救。忽听她说:一般儿大了!集体长出一口气,却听她继续说:“……都大了!”于是全体医护人员丢盔卸甲,哄堂大笑,总住院跟家属汇报情况的时候一个没憋住,又笑了出来,被死者家属投诉。
这就是我的小女人。
我半夜过去看看她,给她送点吃的。她这一夜太辛苦。
以前二师兄曾经总结过,为什么男医生通常搭配女护士,据说一是没时间谈恋爱,整天泡医院,见到的都是女护士,二是深夜你下了手术台一开门,有个女护士能给你捧来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就把你给彻底感动。他就是这样被他的前女友泡到的。后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和我一样,经常半夜里被他的妞电话叫起来给她送外卖。要指望护士照顾医生,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未来的生活。
METEOR:
看到急诊科分诊那段。使我想起,以前在急诊科轮转时,半夜三更送来一个打架斗殴的,满脸是血,一伤口从额头到脸颊,护士找来三个医生缝合,眉毛以上归脑外。以下眼科,脸颊属口腔。
3月7日
今天小蕾差点被打。
上周五我抢救的一个酒驾超速患者,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脑干严重损伤,腿都僵硬了,尿崩,连下丘脑都伤到,基本属于九死一生的主。各项评分加起来是4,语言1,反应1,总之什么都是濒死状态,通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家属哭成一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马当作活马医,总算从鬼门关拉回了一寸,现在也是在生死线上徘徊。据说,当时一车四人,三人当场死亡,这个人是驾驶,他居然是个宝马7系车的车主,而宝马车显然光注重豪华了,忘记设置安全系统,车撞成那样,气囊一个没开。
周六深夜。患者的妹妹从台湾赶来,哭死哭活要求探视,非探视时间已经给她通融了,突然见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说是从一个什么极其灵验的庙里求来的,拿到符的一刻就是她哥哥血压下降的一刻,全家捧着那张救命符一脸虔诚地要求贴在床头。庙里的方丈说了,符在人在,符掉人亡。
护士长一听,坚决拒绝。护士工作已经很忙了,谁还能专门派个人替她家看护那一张符啊!万一一阵风吹过符掉了呢?万一哪个清洁工没注意给扯了呢?万一仪器移来移去碰掉了呢?责任谁担?再说这里是医院,是有规章制度的,床头除了贴医嘱护理等级,哪能谁想贴什么贴什么。今天要是允许贴符了,明天就会有人来烧香,后天就有人请道士来捉鬼,大后天就来这里办法事,医院就比菜市场还热闹了。
一个不同意,一个非要贴,顿时剑拔弩张,病患家属狠言相向,“人死了,就是因为你们不给贴符造成的!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俺的小蕾关键时刻来一句:“符既然这么灵验,你们把病人带回家去,贴自己床头好了,还要我们医生护士干什么?”
老拳差点砸到她鼻子上,幸亏护士长有经验,一个箭步将小蕾扑倒。
我见到小蕾的时候她还愤愤呢!笑着刮她鼻子,“你就算不能救火。也不要引火上身。人家本来就在要失去亲人的当口,你何必将人家逼到死角?听说这家伙家产过亿,是一个大企业的掌门人,年纪刚三十七八,他这一走,一家大小连个仰仗都没有。你哪怕就从人道主义出发,也不要呛人家了。”
小蕾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到底谁没人性?这个要死的人,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是他们家的利益所在,人要是走了他们家就垮了。说到底都是私利。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个人送来的时候和死人有什么两样?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把他救活。我一夜不睡地抢救他,我能从他的生里得到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费这样的辛苦去救他?就为每个月两千块钱我费得着花这样的心血吗?我对得起我的职业和我的心,可他们连最起码的尊重和感恩都没有,他现在活下来,全部是符和和尚的功劳。他要是死了就是我们的过错。如果是这样,他家人为什么不送他去庙里?却要送到我们医院?我们没有功劳,连苦劳都没有,我难道不寒心吗?我说这句话有什么错?”
我答不出。
我只能以病人的心去想,一个临死的人,家里能抓住的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是希望。这个符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我既不愿意破坏他们最后的支柱,也不愿意承担我无能为力的责任。这是两难的抉择。
我抱着小蕾,亲亲她,抱抱她,刮刮她的鼻子,突然我问:“刮鼻子的刮怎么写?”
小蕾一愣,说:“怎么写?提手旁的吗?”
“小笨蛋,刮风的刮呀,舌头的舌加个立刀。”
她还一脸迷惘。
我在她手掌上写下。
“啊!你是说刮宫的刮啊!刮匙的刮啊!切!不专业!”
我大笑。她的幽默感,永远是这样即发的。我希望她多笑笑,少哭哭,永远没烦恼。虽然这就像物理上的匀速直线运动一样,只是一个理想状态。随着现实的推进,她的心会越来越坚硬。
“小蕾,你还喜欢当护士吗?”
“喜欢的。”
“哪怕人家骂你?”
“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呀,上个月出院的王妈妈今天路过这里特地给我买了点心。很多人很懂道理的。我怎么觉得越有钱的人越不通人性呢?王妈妈那么穷,你对她一点好,她都记得。开宝马的,你对他再好也没用。”小蕾顿一下,泄气地说,“当然,我对他好,他的确不知道了,很有可能到死都不知道。”
“不是的,小蕾。这世界,无论什么行业,无论什么地方,都是有好人有坏人。好人永远占多数,坏人永远占少数。所以世界才没乱了套。要是世界上善恶不分,是非混淆,我们就变成暗黑帝国了。”
小蕾忧心忡忡地说:“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医院真的快变成暗黑帝国了,每天都上演打砸抢,全武行。我要告诉我的小学妹们,除了学打针,还要学女子防身术。NND,今天那个人的妹妹,太壮了,怕有一百八十斤吧!给她打到我要半残了!”
六六:
这是个真实的过程,全程我都在场。那个�